第326章 人间地狱
“沈小姐，快走吧，小心伤到。”
沈夫人担忧的开口，就想拉宋柚宁离开，“要给他治病，还是得等等，我先去和他好好谈谈……”
沈夫人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啪”的一声，墙壁上的开灯按钮被宋柚宁按下。
整个房间霎时灯光明亮！
亮度刺眼！
刺的人下意识的捂住眼睛。
长久呆在黑暗中的沈烬更是，下意识闭紧眼睛，显然被刺的十分难受。
宋柚宁仅是微微眯了眯眼睛，便不顾刺激，直直的看着沈烬。
他长得十分英俊，五官立体深邃，轮廓清晰有力，是那种极致俊朗又张扬的帅气。
但，他双本该漂亮的眼睛下，却沉着厚厚的黑眼圈，脸色发青，瘦的脱相，胡子拉碴，颓败至极。
可偏偏颓败至此，却又生出了另一种堕落的美感，像是地狱里盛开的黑色彼岸花，又危险，又迷人。
难怪外面的人都说，沈烬是京市最顶的男人。
最顶的实力，最顶的外貌。
是京市所有女人的梦寐以求。
可偏偏，一场意外，让梦寐以求跌入无底深渊，自暴自弃到如今地步。
沈夫人许是很久没开灯见过沈烬的模样了，乍一眼看见，顿时泪崩。
“烬儿……我可怜的烬儿，你怎么把自己折磨成这样了……妈妈求你了，别折磨自己了，我给你找来了很厉害的医生，宋小姐保证能治好你，你相信妈妈再试试好不好？”
沈烬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瞳孔泛着一抹浅蓝，显得更加深邃绝艳。
但，却眼白布满了一根根狰狞的红血丝。
似恶鬼俯身似的。
“我不需要治疗，都给我滚出去！”
他凶狠的看向宋柚宁，眼神凶的仿佛要将她撕碎，“再不走，血溅当场！”
郑秀看到他，下意识的缩了缩身体，活像是看见了鬼。
吓人。
宋柚宁却毫无畏惧，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视线缓缓落在他手上。
枯瘦的仿佛只剩下皮包骨的手指，掌心里，正握着一块碎瓷片，瓷片划破掌心，鲜血一滴滴的往下落。
“你要自杀。”
宋柚宁像是说今天要下雨一样随意点破，语气更是冷淡，“你不用自杀，也活不了多久。”
这副身体，已经糟蹋的外虚内空了，根本也熬不了多久。
倒是厉害的。
能活生生把自己折磨死。
沈夫人闻言，吓得双腿一软，幸好郑秀眼疾手快的扶住，才没有摔倒。
可她却哭的发抖，“烬儿，你答应过妈妈不自杀的……你答应了妈妈的……”
沈烬闭了闭眼，侧目没看她，手指握紧鲜血流的更急。
“他身体已经空了，腿痛日夜加重、心虚郁结、夜不能寐、抑郁和狂躁齐发……”
宋柚宁踩着一地被摔碎的狼藉，一步步的往里走，“他答应了也做不到，自杀，不过是提前解脱。”
“沈烬，你已经多久没有睡过觉了？”
“你不用在我妈面前说这些有的没的，我不会要你治疗，滚出去，否则……”
沾满血的瓷片指向宋柚宁，“再往前一步，你死！”
疯了的野兽，是真的要咬死人。
宋柚宁听劝的停下脚步，“我可以让你睡个安稳觉。”
“呵，让我吃安眠药么？安眠药我早就当饭吃了，没用。”
沈烬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狰狞的看着宋柚宁，字字犹如带着血的刀，“也别妄想对我用麻醉，趁我睡着给我手术的念头，你最好立即打消！”
“原来你是怕睡着了给你治疗啊？放心，我不会的。”
宋柚宁手一扬，手中粉末便朝着沈烬扬去。
沈烬反应更快，立即用手捂住口鼻。
同时，眼中杀意也骤然迸发。
他另一只手捏着的碎瓷片，就要朝宋柚宁心脏掷去——
但，下一秒，他却瞳孔猛缩，愕然发现，自己的手，居然没了力气。
与此同时，眼前发黑，意识不受控制的开始抽离。
“怎、怎么……”会……
他分明第一时间屏息，一点粉末没有吸入。
宋柚宁好心的解惑，“不好意思，我这迷药，接触皮肤发挥药效的。”
沈烬：……！！！
愤怒和黑暗，齐齐到来，他歪头倒在了轮椅上。
——
郑秀给沈夫人顺了好一会儿气，沈夫人才勉强的稳住情绪。
抬眼看着沈烬昏迷了，她又是一窒。
“他只是睡着了。”宋柚宁解释。
沈夫人颤颤巍巍的扑向沈烬，跪在轮椅前握住他的手，泪水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烬儿……我可怜的烬儿……对不起，是妈妈对不起你……”
几个月前她就发现了沈烬想自杀，那时候她舍不得啊，舍不得他死，便哀求、阻止，让他活下来。
每次来看他，给他送饭，都在黑暗中，以为他只是情绪出不来，而已。
却不知道，他已经把自己折磨成了这个样子，他是真的生不如死……可她还在要求他活着。
“是妈妈的错，是妈妈的错，妈妈该和你陪你去死的，不让你留在这世上受受折磨了……”
说着，沈夫人捡起地上染血的瓷片，就要往自己的脖子里痛。
宋柚宁无语的翻白眼。
“沈夫人，等我治疗失败了再死，也不迟，你说呢？”
碎瓷片在沈夫人脖子前停下。
她泪眼婆娑的望着宋柚宁，她看起来一点表情都没有，也没有丝毫同情心，根本不像个心怀仁慈的医生。
可……
她递出来一根救命稻草，即便是看着一拉就断，却还是让想活着的人，迟疑了。
再试一次？
最后一次？
“烬儿……”
沈夫人泪水模糊了双眼，手指轻轻抚上沈烬瘦的脱相的脸，“再试一次好吗？就当……咱们母子俩，再相聚几天，也跟你爸爸，好好道个别。”
她心底深处，还是不相信宋柚宁的。
不过是给个理由，让自己再逃避逃避。
宋柚宁不在乎她怎么想，反正不影响她治疗就行了。
“沈夫人，我需要你帮我去做点事，当然，是为了沈烬治疗。”
18个小时后。
沈烬缓缓睁开双眼，看着青色的天花板，他恍惚的怔住，思绪跟不上。
这里，好陌生，难道是……天堂？
死了，可真好。
天天折磨他的神经疼痛没了，他好久好久没有这样精神饱满轻松过了。
他轻松的想笑，可下一秒，却脸色骤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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