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胜利的果实与带毒的橄榄枝

龙凯山拿着那份红头文件，手都在微微发抖，仿佛那薄薄的几页纸，有千斤之重。
"三千万……专项扶持，重点攻关……"他反复念叨着这几个字，眼眶都有些湿润了，"我搞了一辈子农机，跟部里要钱，磨破了嘴皮子，一年能批下来三十万都得烧高香。你小子……你小子倒好，一封信，就捅到了天上去，直接拿下来三千万！"
何雨柱从龙凯山手里接过文件，脸上却没有太多激动，反而是一种超乎年龄的平静。
"龙顾问，这钱，不是给我的，是给咱们联盟，给咱们国家农机工业的未来的。"何雨柱将文件放到桌上，"而且，这钱烫手。"
"烫手？"龙凯山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神色也变得凝重，"你是说……机械部那边？"
何雨柱点了点头："咱们这一下，等于是把机械部和洛阳一拖的面子，按在地上踩了。上面的指示是春风，能吹散阴霾，但吹不散人心里的怨气。他们现在动不了我们，不代表以后不会找机会。这三千万，就是一道催命符，我们必须在短时间内，拿出让他们所有人都闭嘴的成果。否则，捧得越高，摔得越惨。"
龙凯山听得后背一阵发凉，刚刚的喜悦瞬间荡然无存。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和何雨柱的格局差距有多大。自己看到的是胜利和荣耀，而何雨柱看到的，是胜利背后还有更深的危机。
"那你打算怎么办？"
"两件事。"何雨柱伸出两根手指，"第一，钱要花在刀刃上。立刻从德国、瑞士进口顶级的五轴加工中心、三坐标测量仪，还有发动机的性能测试台架。梁老不是一直抱怨咱们的设备精度不够吗？这次，我让他玩个够！"
"第二，"何雨柱的目光变得深邃，"把研究院的架子，彻底搭起来。除了奉天的总院，鲁南的南院，我还要建第三个分院。"
"还要建？"龙凯山吃了一惊，"摊子铺得太大了，会不会……"
"这个分院，不搞硬件，搞软件。"何雨柱打断了他，"我要在京城，挨着清华和北理，建一个红星信息技术与智能控制研究所！"
"软件？智能控制？"龙凯山听得云里雾里。
"没错。"何雨柱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未来的农机，不光是钢铁的较量，更是脑子的较量。我要让我们的拖拉机，长上眼睛，拥有大脑！"
就在龙凯山还在消化这个想法时，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王铁柱接了电话，听了几句，脸色变得古怪起来，他捂着话筒，对何雨柱小声说道："厂长，是……是美国人打来的。"
"美国人？"何雨柱有些意外。
"对，说是美国那边的农机公司，叫什么……雄鹰集团，他们的亚太区总裁，看了我们《希望的田野上》的纪录片，对我们的产品非常感兴趣，想来我们厂考察，谈合作。"
"雄鹰集团？"龙凯山倒吸一口凉气，"那可是世界第一的农机巨头！约翰迪尔的死对头！他们怎么会找上我们？"
何雨柱的眼睛眯了起来。他太清楚这些跨国巨头的套路了。当一个市场出现了一个有潜力的新生对手时，他们通常只有三招：第一，打压；第二，收购；第三，用合作的名义，进行技术阉割和市场封锁。
打压，他们暂时做不到。那么，剩下的就只有后两种了。
"合作？"何雨柱冷笑一声，"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那我们……拒绝？"王铁柱问道。
"不，为什么要拒绝？"何雨柱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厂区里穿梭不息的卡车，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不但不拒绝，还要热烈欢迎！"
"告诉他们，我们红星联盟，对一切国际合作，都持开放和欢迎的态度。让他们来！"
"国内的豺狼刚刚打跑，国外的猛虎就闻着味儿来了。"龙凯山忧心忡忡。
"来得好。"何雨柱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我正愁咱们的红星一号在国内卖得太便宜，没地方宰大户呢。"
"正好，来了一头又肥又壮的美国鹰，不拔它几层毛，都对不起人家不远万里送上门来。"
......
奉一拖，技术研究院里灯火通明。
梁启梦、龙凯山、李卫东、张建国，还有从各个分厂抽调来的十几个技术骨干，全都围坐在会议桌旁。桌子正中央，放着一份刚从北京传真过来的文件——关于美国雄鹰集团将来访考察的正式通知。
"美国人要来？"梁启梦放下手里的游标卡尺，眉头拧成了疙瘩，"他们来干什么？来看我们笑话的吗？"
老爷子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屑和警惕。作为中国第一代工业人，他太清楚这些西方巨头的傲慢和目的了。
"梁老，人家说是来谈合作的。"龙凯山苦笑着解释道。
"合作个屁！"梁启梦一拍桌子，吹胡子瞪眼，"他们的合作，就是想用几个过时的零件，换走我们核心的技术，再贴上他们的牌子，反过来占领我们的市场！这套路，三十年前他们就玩过了！"
在座的技术员们纷纷点头，显然对梁老的说法深有同感。在他们心中，与这些跨国巨头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大家说的都对。"何雨柱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下来。
他环视一周，平静说道："我们都知道他们不怀好意。但我们不能因为怕狼，就把门关起来。我们的目标，是超越，是走向世界。这头美国鹰，是我们必须迈过去的第一道坎。"
"怎么迈？拿头去撞吗？"梁启梦没好气说道，"小子，我承认你有点鬼才。但我们现在手里的东西，跟人家比，还差得远！就说发动机，我们连高压共轨的喷油嘴都造不出来，还在用原始的机械泵，人家早就玩电控了！拿什么跟人家斗？"
李卫东和张建国也低下了头，脸上满是羞愧。梁老说的是事实，核心零部件的差距，是他们心中的痛。
"所以，我们才要跟他们'合作'。"何雨柱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笔，飞快写下几个字：
"第一阶段目标：技术换市场。"
"第二阶段目标：市场换技术。"
"第三阶段目标：技术平起平坐，市场全面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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