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尘埃落定
他几步冲上前，死死抓住何雨柱的手，那力道像是要把自己的骨头都嵌进去。嘴唇哆嗦着，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何总……我……我……”他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只能发出一些不成调的哽咽声。这几天，他感觉自己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完了。
“行了，多大点事。”何雨柱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很平淡，像是再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大男人，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上车。”
赵振邦却猛地摇头，他用袖子胡乱地抹了一把脸，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何雨柱。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当着王铁柱的面，双腿一弯，就要跪下去。
何雨柱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拽住。“你干什么！”
“何总！”赵振邦被他拽着，跪不下去，整个人激动得浑身发抖，“您别拦着我！您这是救了我的命啊！”
“以后做事，规范点，别再走那些歪门邪道。”何雨柱皱着眉，把他往车里推。
赵振邦却用尽全身力气抗拒着，他看着何雨柱，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和茫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认真和决绝。
他一字一顿，声音沙哑，却清晰无比地传进何雨柱和王铁柱的耳朵里。
“何总，从今天起，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一丝一毫的玩笑成分。王铁柱听得心头一震，他看着赵振邦那张满是泪痕却无比严肃的脸，知道这个人说的是真心话。
何雨柱笑了笑，没把这话当回事。“行了，别说这些没用的。赶紧上车，找个地方吃口饭，看你这德行，几天没好好吃饭了吧。”
他把赵振邦推进了后座，自己也坐回驾驶位，发动了汽车。
吉普车缓缓驶离。后视镜里，赵振邦还坐在那，用一种无比复杂的目光看着他的背影。
坐在回厂的车上，何雨柱脸上的笑意却慢慢消失了。车窗外的景象飞速倒退，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着，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赵振邦那句话。
“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他救了赵振邦，也保住了红星厂。从结果上看，这是一次成功的危机公关。可何雨柱心里，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
这次的危机，像一记警钟，在他脑子里敲得震天响。
从锰铬合金的采购，到海关的调查，整个过程中，红星厂都处于一个极其被动的地位。只要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差错，那位中年干部不松口，或者一机部的电话晚来一步，后果都不堪设想。
红星厂的命运，竟然一度被攥在一个外人，一个他并不完全了解的赵振邦手里。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把自己的命脉，交到别人手里，终究是靠不住的。
何雨柱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他知道，HF-1B发动机的成功，漫画说明书的火爆，都只是暂时的。红星厂想要真正立于不败之地，就必须把所有的核心技术，所有的关键命脉，都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从原材料，到生产工艺，再到核心部件，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再有任何依赖。
吉普车驶回红星厂，王铁柱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可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里何雨柱的脸，那颗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何雨柱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厂房，脸上没有解决麻烦后的轻松，反而比去海关之前更加平静。
车子在办公楼前停稳。
王铁柱刚想说点什么，何雨柱已经推开车门走了下去，只留下一句：“你先回去吧，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王铁柱张了张嘴，看着何雨柱大步走进办公楼的背影，只能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知道，厂长心里肯定在琢磨别的事，一件比罚款更重要的事。
厂长办公室里，何雨柱没有开灯。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间门口，工人们正将一台台崭新的HF-1B型发动机装上卡车，听着这些声音，他心里却有些发堵。
他想起了赵振邦那张满是泪痕的脸，还有那句“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这话听着是忠心，可何雨柱听出来的，是后怕。
一个赵振邦，就能让整个红星厂差一点出大事。要是下一次，遇到的不是赵振邦，而是个包藏祸心的主儿呢？他何雨柱，还能有这么好的运气吗？
他不敢赌。
红星厂的命脉，不能掌握在别人手里。
何雨柱在窗边站了很久，才转身走回办公桌前，拉开了抽屉。
他从最底下，拿出了一个全新的硬皮笔记本。
他翻开第一页，拧开钢笔帽，在雪白的纸上写下八个字——
成立红星进出口公司！
写完，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椅子上，长长吐出了一口气。心里踏实多了。
第二天一早，王铁柱揣着一肚子的疑问走进了何雨柱的办公室。
“厂长，昨天那事……”
“过去了。”何雨柱打断了他，指了指桌上的一个硬皮本，“看看这个。”
王铁柱疑惑地凑过去，当他看到本子上那八个字时，整个人都愣住了。他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声音都变了调。
“厂长，这……这……成立进出口公司？咱们自己搞？”
“对，咱们自己搞。”何雨柱的回答很平静。
王铁柱的脑子嗡的一声，他急得在办公室里走了两圈，回过头看着何雨柱，满脸的不可思议：“厂长，您是不是急糊涂了？咱们这发动机才刚卖好，国内的摊子还没完全铺开呢！正定那边分期付款的账还乱着呢，现在就搞什么进出口，这步子……是不是扯得太大了？”
他觉得这想法太疯狂了。
何雨柱没跟他争辩，只是站起身，从图纸筒里抽出那张HF-1B型发动机的总装设计图，在桌上摊开。
他用手指，重点在那个小巧的油水分离器上。
“老王，你看这个。”
王铁柱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这个东西，解决了农民给机器喂水的问题，让我们的发动机比别人的更皮实。”何雨柱的声音很沉，“可造这个东西的锰铬合金，我们自己没有。”
他抬起头，看着王铁柱：“这次，我们靠着赵振邦从国外弄了进来，差点把整个厂子都搭进去。下一次呢？我们还把脖子伸出去，让别人捏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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