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8章 北防布置
尽管李定璋已经应下，所城换防事宜也已妥当。
但李煜并未急着动身。
他还有最后一件事得做，做完了......才能安心南归。
清河北岸水寨，李煜与屯将许开阳、百户李松庭相会。
二人入帐揖礼，“卑等参见校尉！”
清河关水师北出，斗舰两艘、蒙冲五艘携漕船辎重三艘，规模不可谓不浩大。
随船有将近三百兵丁，汇入水寨暂歇。
随船运有清河关囤积箭矢两百壶，合四千余支。
另有粟粮半船，单衣及各种鞋袜合有一船。
因为事先曾通过营兵朱翼过境知晓开原卫城求援一事，故此船上各类物资几乎都有一些。
诸如绳子、木棍、炭石等，这些或许用得上也可能用不上的杂物，各式各样，都压在船舱底。
入寨以后，船上辎重纷纷搬入营寨，供李煜麾下四百将士更换新衣、鞋履，随行甲匠借细绳帮着士卒修补甲衣。
“免礼，”李煜抬手虚让，“两位做的不错。”
“将士们北地久历寒冬，再加之行军近百里，鞋袜多有破损，正是让人感到发愁的时候，这下也算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凡是行军，磨破鞋底、或是鞋尖崩线，都是再常见不过的事。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开原城内市坊存货大多历经岁月摧残，布料大多变得又脆又不耐用，光靠搜缴并不足以完全弥补缺漏。
反观许开阳、李松庭二人从清河关运来的囤积辎重，因库中保管妥当，取出依旧如新。
今日早时，不知多少兵卒都是喜笑颜开的脱了脚上随手捡来的破布鞋，重新换上完好官靴。
李煜也是这才注意到，有的人不知为何，脚上甚至都已经退化到穿草鞋的程度。
这是个相当危险的信号。
尽管天气还算暖和，可他们清早出城却也冻得脚面发青，让人忧心。
这要是冻坏了脚足，一个适龄丁壮基本也就废了。
有些东西能省，可贴身的东西，实在是不敢节省分毫。
“这都是卑职应该做的，不足挂齿。”
许开阳开口道。
“倒是校尉您，不知杨校尉那边......”
“放心！”李煜摆了摆手，开口打断道，“开原卫城这就已经算是收入囊中，杨校尉和郑百户在城中一切安好，营军兄弟们也都安好。”
“他们现在留在南岸卫城，正在城中跟那些躲在角落的残尸玩捉迷藏，这段时日可有的忙了，根本抽不开身。”
“明白，明白，”许开阳松了口气，连连点头，“人还活着，就比什么都强，至于开原城，就让他们慢慢折腾去吧。”
问完这些，许开阳也算是尽了他该尽的情分。
“校尉！”
李松庭突然插话。
“卑职自领水师以来，尚且寸功未立，这次......是不是又来迟了？”
铁岭城拿下就不说了，现在开原城也突然被拿下，这水师不就彻底成了个摆设，无处可用了吗？
虽然还剩下个最北面的昌图卫，可那里水系支流太浅太窄，斗舰大船难行，他们水师总不能扛着船上岸去助阵。
这么一想，李松庭就心里着急啊！
他好不容易受了校尉重用，结果什么都没来得及干呢，就快要无用武之地了？！
这换谁能受得了！
李煜瞧着他焦急请战，眼神蓦然变得若有所思。
眼下铁岭卫初定，城中物资尚能自给，对河运需求也就没有当初那么紧迫。
开原卫城倒是需要，但是架不住杨玄策手里的人太少，根本耗不了多大运力。
水师官兵突然就拔剑四顾心茫然，连个水面上的假想敌都找不着。
思及于此，李煜倒是有了主意。
“松庭莫要自责。”
“其实，二位来的正是时候。”
他抬手遥遥指向北方。
“据可靠消息，大清河上游的镇北关，已经被人占了去。”
“你部水师当移驻此地水寨，配合双清所城守军封锁河道，莫使其众往下游水道来去自如，恐为祸我铁岭腹地。”
“是！”
李松庭一听，当即就来了精神。
他正是立功心切的时候，才不管那镇北关里是被劳什子人占了去，校尉有了吩咐，总比让他继续待在港口长毛要强得多。
“校尉放心，卑职保准不让孤舟片帆可偷渡清河岔口！”
做到这一点，只要盯死大清河与小清河汇成清河的交汇处，倒也不难。
不是李松庭自大，实在是他们这支水师规模已在这条河道上恐怕没人是他们的对手。
单是一艘四百料斗舰横冲直撞，就不是一般舟艇能挡。
这就是纯粹体量上的压倒性优势。
水师征战，说到底拼的便是船械，人力尚在其次。
便说跳帮，小船木筏都搭不上他们的甲板，更别提造成威胁了。
唯一可虑的便是火舟，那东西不讲阵仗，一旦贴近就只能赌命。
看看老天爷是站在谁的一边。
不过若是有了准备，小舟想靠近大船也是千难万难。
随便一块抛石拍入水面，就够把它们震散架的。
这都是后话。
......
有了李松庭手底下的两百水师官兵入驻水寨，补齐水面最后一块短板，北岸的双清所城算是真正和南岸开原卫城连成一片。
他们三部人马如同一道铁栅，牢牢截断南下水路通道。
就这道防线，上游没个三千人都难以撼动。
李煜压根不相信镇北关的山民或贼虏诸部能凑出这么多精悍战士。
要是实力真的那般雄壮，那些人又何必往边墙迁逃？
李煜留李定璋、李松庭、杨玄策三人在此互相支应，便是大股尸群来了，他们最少也是进退自如。
此地先机尽在我手！
有了万全布置，李煜这才真正放下了心。
于是他这才静下心去思虑如何打探镇北关实情的法子。
反正杨玄策早就已经打草惊蛇，藏是藏不住了，倒不如大大方方的登场，或许能有奇效。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当下新占之地未稳，最需要的就是时间来消化。
如此，就该是示敌以强的时候。
顺道还能摸摸他们的深浅。
万一只是虚惊一场，那也算是皆大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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