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章 “东瀛的应对”
东瀛京都御所一间僻静的和室内，灯火幽微，天皇与“五摄家”家主济于一堂。
二条敬基与女儿二条诗织五体投地，向天皇请罪：“陛下，小女无能，蒙受神恩却不能震慑外邪，以至皇国生灵涂炭！臣父女罪该万死，恭请陛下处置！”
天皇抬手轻挥，语气温和地安抚：“二条卿何来此言？此事前因后果，朕已尽知。神尊更是已有神谕示下，卿父女何必耿耿于怀？”
他略作停顿，继续道：“普通国民不明就里，妄加揣测，这也正常。朕和在座的诸位又怎么会不清楚其中的真相？”
“诗织能蒙受神恩，肩负讨伐外敌之重任，只因她是皇国最杰出的阴阳师，与其家势有何关系？至于最终结果，实非战之过。要怨也是怨皇国超凡传承凋零……”
“陛下……”闻言，二条敬基感激得泣不成声。
二条诗织则始终以额触地，一言不发，只是身体微微抖动。
“起来吧！”天皇抿了抿嘴角，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哽咽，“硬要说起来，诗织如今遭受的非议和谩骂才是真正的委屈，是替我们所有人担下了这“无能”的骂名！”
“陛下恕罪！”所有人齐齐趴在了地上。
“好了，召集诸位，不是来互相悔过的，说正事！”天皇换了个表情，振奋精神，扬声说道。
他把视线转向鹰司尚武：“眼下二条家为宵小所攻讦，暂时需要韬光养晦。但净化神道的大业刻不容缓。卿执掌伊势神宫，为神道之首，当勇于任事。”
鹰司尚武躬身应道：“陛下放心。经此一役，举国上下对八岐神尊虔信日隆。之前稻荷神社内部那些冥顽不灵、因循守旧的地方小社，现在大都已经幡然悔悟，改宗一事再无阻碍！”
闻言，天皇并没有露出满意的表情，而是眼中寒光一闪，盯着鹰司尚武，一字一顿地说道：“这，远远不够。”
鹰司尚武心中一凛，惶恐地看了天皇一眼，再次叩首：“臣愚钝，请陛下明示！”
天皇缓缓环视在座五位家主，声音沉了下去：“昔日，我等助推稻荷神社改信，尊奉‘八岐’之名，本意是将神尊纳入我东瀛神道体系。”
“但是，见识了神尊的无限威能，诸位扪心自问，我们东瀛一直供奉的那些大神，如天照大御命、日之中天主神之流，真的有资格与神尊相提并论吗？”
鹰司尚武迟疑了片刻，试探性地问道：“陛下的意思……是要修改神典，奉八岐大神为我们东瀛神道的主神？”
天皇缓缓摇头：“不是“八岐大神”，是“相柳神尊”。神尊来自中土神州，曾屹立于世界之巅，受九州百族尊崇，即便我东瀛举国奉其为尊，以这区区一地之虔诚，祂就真会看在眼里吗？”
“更何况，还要套上“八岐”之名，蒙受一段堪称屈辱的神话传说？”
“这……”鹰司尚武与二条敬基对视一眼，无言以对。
“皇国今日外患之烈，唯有奋发图强，方有自救的机会。”天皇叹了口气，语气复杂地说道，“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我们脚下的土地的确不是神代的高地。它在远古时代没能孕育出相柳神尊这样的至强者，如今灵气复苏，同样不可能！”
说着，天皇的语气转为决绝：“所以，如果我们还拘泥于原有的神话格局，即便那些国津神们尽数醒来，也不过是重走一遍曾经的超凡演化之路。”
“这不但无助于皇国摆脱如今的困境，甚至还会雪上加霜！至少，当年还有相柳神尊幸运地流落到这里。”
鹰司尚武深吸一口气：“臣愚钝，恳请陛下指点迷津。”
天皇掷地有声地说道：“我们要从源头改变这片土地的神话叙事，跳出狭隘的家国局限，才能为皇国争取到一线生机，甚至更广阔的未来。”
说完，他的目光转向沉默的九条家主。
头发花白的九条兼孝会意，向天皇恭敬地行礼，继而面向众人：“诸位，“东君”陛下已于日前离开东大京城，重返其位于山东半岛外海的祖地。”
“其中缘由，你我皆知，我便不在此赘述。不过还有另几则与之相关的情报，请诸位知晓。”
他示意随从将数份文件分发给各家主。
“这是关于“东君”陛下的家族、顾桑身后与相柳神尊关系匪浅的三皇宗，以及实际控制山东半岛东部大城滨海的“栖霞山庄”的相关资料，还有对三者的渊源、彼此之间可能存在联系的分析……”
片刻的寂静，室内只剩下纸页翻动的“哗哗”声。
几位家主快速阅览着手中的文件，脸上先后浮现惊喜，彼此对视了几眼，随后一同俯身伏地，高声齐呼：“天佑皇国！”
天皇微微一笑：“我们要做的，不仅仅是修改神典，更要重新定义东瀛的历史地位。”
他手指朝下，轻轻点着，“这片土地，本来就是东之傲来，是中土神州的一部分。在那场决定神州谁主沉浮的远古神战中，我等先祖追随共工主神……”
“主神战败之后，我等继续效忠副君相柳。虽时过境迁，传承几近湮灭，出现了某些谬误……但如今相柳神君苏醒，我等从混沌中得见真相，自然是初心不改。”
“如果相柳陛下有意返回神州，在涂山氏为首的所谓“人皇正统”面前伏低做小，那我们也愿意忍辱负重……”
说到这里，天皇忍不住轻笑出声：“要是没有涂山殿下前些日子的横行无忌，没准还真有这个可能……”
“但现在……”他的眼神锐利起来，“东大掌权者仍尊炎黄为正统。可昔日败者东夷一系，如今却是兵强马壮，强者辈出，更因涂山氏的独走而生出嫌隙。”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想来相柳神尊不会放过以胜利者的身份重返故土的机会。而我等附神尊之骥尾，未必不能为东瀛搏一个一等强藩之位！”
“天皇陛下圣明！”五位家主再次俯身，脑袋重重叩在榻榻米上，铿锵有力的声音在屋内回荡。
天皇意气风发地一笑，抬手示意众人起身，随后降下旨意：
“近卫卿，内阁方面务必严加掌控，让他们管好自己的嘴，绝对不能鲁莽行事。东大把这次的入侵行为，粉饰成神代纷争的延续，宣称与世俗国家无关。”
“这个说法正好符合我们的心意。让内阁配合一下，尽快发布一则附和的声明，强调我等唯相柳神尊之命是从。”
“嗨依！”
“鹰司卿，二条卿，神典是一定要修改的，但不是提升八岐大神的位格，而是以“相柳”之名，重新构筑我东瀛神道体系，尊相柳神尊为主神。”
“东瀛神话的起源、诸神的由来、祭祀道轨等等，都要向华夏神话靠拢，要从方方面面的细节，彰显两者的渊源。”
“嗨依！”
“一条卿，舆论引导至关重要。必须化解国民对东大的盲目仇视，凸显一下顾桑在此战中的表现，讲明她的出身来历。对以“东君”陛下为首的东夷一系，务必表达足够的善意。”
“此外，各级教科书必须立刻着手修订！相柳神尊的出身、我东瀛在神代时的地位、与相柳神尊的关系，还有东瀛神话自相柳神尊而起，这些内容都必须明确出现！”
“嗨依！”
五位家主齐声领命，声音在寂静的和室中回荡，预示着一场席卷列岛的巨大变革，即将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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