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千九百三十二章 我没说谎
她们早已感知到陈平极致暴怒的心境，整片虚空的气压都低沉得令人窒息，无人言语，只默默跟上他疾驰的步伐。
不过数息时间，先前那片空旷的虚空平台再度映入眼帘。
那道通体灰白、雾气凝聚的秩序者虚影，依旧静静悬浮在原地，无悲无喜、漠然中立，如同亘古不变的天道程序，静静等候着一切变数。
可当它模糊的视线捕捉到去而复返的陈平一行人时，周身恒定不变的法则波动，第一次出现了清晰可辨的凝滞。
极其细微的紊乱气息蔓延开来，是纯粹的、源自规则本身的惊讶。
它笃定，踏入漩涡绝境者，要么被生生吸干本源、神魂俱灭，要么永久被困域外裂痕，绝无折返的可能。
眼前这名被封禁修为、仅存肉身与一丝异质力量的人族修士，不仅活着归来，甚至分毫未损，还尽数带出了所有囚笼之人。
“你回来了。”
识海之中，秩序者冰冷机械的声音再度响起，褪去了此前的平淡，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域外裂痕吞噬之地，从未有生灵可全身而退。你是万古首例。”
话音未落，一股积压到极致的怒火，骤然从陈平心底轰然爆发！
无需铺垫、无需对峙、无需半句多余废话。
陈平身形瞬闪，脚下虚空骤然炸出细碎的灰白裂纹，整个人化作一道凌厉至极的灰紫残影，直扑秩序者虚影！
掌心残余的核力瞬间凝练，裹挟着肉身极致的爆发力，一拳轰然砸出！
这一拳，承载着他目睹万千修士化作飞灰的震怒，承载着被算计入局的冰冷，承载着对这套伪善秩序的极致鄙夷！
砰！
虚空震颤，气浪炸开。
可预想中的炸裂碰撞、法则对冲并未降临。
就在拳锋即将触及那道灰色虚影的刹那，对方身形无痕无迹地微微一晃，如同水雾随风飘散，轻而易举避开了这含怒一击。
陈平一拳落空，狂暴的力量狠狠砸在虚空壁垒之上，震得四周灰白雾气剧烈翻涌、炸开层层涟漪。
他眼神愈发冰冷，身形不闪不避，手腕翻转、掌风再落、肘击紧随、横拍碾压！
一连数招，快到极致、狠到极致、稳到极致，招招锁定秩序者虚影核心，每一击都带着碾碎一切的决绝。
可结果一模一样。
无论他的攻势如何迅猛、如何霸道、如何精准，始终差之毫厘，连秩序者的半分衣角、一丝法则雾气都无法触碰。
整座天道监牢，本就是秩序者的法则领域，是它绝对掌控的专属地界。
在这里，天地规则由它定义，空间轨迹由它掌控，法则权限由它独占。
而陈平修为被封九成九，混沌本源彻底蛰伏，仅剩肉身蛮力与一缕微弱核力，实力十不存一。
二者之间的差距，早已不是境界的鸿沟，而是生灵与规则本身的绝对天堑。
数次出手尽数落空，陈平身形骤然定格，胸腔怒火翻腾不休，眼底杀意凛冽如刀。
秩序者虚影重新凝实，依旧悬浮在原地，姿态漠然，无半分波澜，缓缓开口：“你在攻击我？”
语气没有愤怒、没有惩戒、没有威压，只有单纯的规则问询，仿佛在看待一个无知妄为、不自量力的蝼蚁。
“不然？”
陈平冷声开口，字字如冰、句句含锋，“你以天道秩序为伪装，设下绝境陷阱，流放无辜修士，以万千生灵本源为养料，喂养域外漩涡，屠戮众生、瞒天过海！
这就是你口中的维稳规则？这就是你身为秩序者的职责？”
他直指核心，句句戳穿对方的伪善面具，将漩涡深处的惨烈景象尽数道出：“无数修士被莫名打入监牢，无过而囚、无罪而杀，肉身神魂被生生榨干、化为飞灰！
你将万古监牢化作噬生猎场，视众生性命为草芥养料，也配执掌诸天秩序？”
面对陈平极致的质问与暴怒，秩序者依旧平静无波，没有半分辩解的慌乱，也没有丝毫被戳穿的难堪。
“我从未说谎。”
它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机械冰冷，却多出了几分万古沧桑的厚重，“黑色漩涡，的确是诸天与域外虚空之间的本源裂痕。
是三十六重天层级链成型之前，便留存于世的远古伤痕。”
“而你所见的生灵吞噬、本源抽取，并非我肆意屠戮众生，而是一场以万灵性命，续诸天存续的无奈救赎。”
陈平瞳孔微凝，周身气息一滞。
“讲清楚。”
秩序者虚影缓缓转动，目光望向监牢最深处那片黑暗朦胧的裂痕方向，缓缓道出了埋藏万古、被诸天众生遗忘的终极秘辛。
“三十六重天，并非天然自成的天地，而是上古万古天神亲手搭建的层级诸天。”
“你可以将整片天界，理解为一座悬浮在无尽域外虚空之中的通天高塔。
三十六重天，便是这座高塔的三十六层楼，层层相扣、法则相连，构成了如今众生依存的诸天世界。”
“高塔之外，是无垠无序、凶险莫测的域外虚空。
那里没有法则、没有秩序、没有生灵存续的根基，充斥着无尽诡异、蛮荒与毁灭之力。”
“上古天神为护持诸天亿万生灵，耗尽无上神力，在整座三十六重天的外围，布下无边无际、固若金汤的终极结界，彻底隔绝域外侵袭，庇护诸天安稳存续无尽岁月。”
“可万古岁月更迭，结界并非永恒不朽。万年前，有域外至强者出手，硬生生在诸天结界上轰出了一道贯穿性的恐怖裂缝。”
“这道裂缝极深极长，从上至下，贯穿整整十四层天界壁垒，从最顶层的三十六重天，一路撕裂、蔓延至如今的二十二重天。”
“裂缝不除，域外虚空的气息便会持续渗透、侵蚀诸天法则，弱化结界防御，吸引无数域外邪魔、异种势力窥探诸天。
长此以往，整座诸天高塔都会被逐步侵蚀、崩毁、坍塌，亿万诸天生灵尽数覆灭，无一生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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