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5章 玄猫
高青一怔，似乎有些没听明白。
张书道：“若我没记错，你今年也已经二十六了，自己的终身大事，可有什么打算？”
高青脸色先是一红，随即又是一白，忙低下头道：“县主好意，小的心里明白，只是小的出身低微，又没什么本事，只想好好替县主当差，别的不敢多想。”
张书闻言，也不勉强，淡淡道：“既然你如此想，那便当我没问过。”
她顿了顿，又似自言自语般道：“珍珠今年也二十了，我先操心操心她的事吧。”
“县主！”
高青一时失态，竟高声喊了出来，把一旁的巧笑惊得微微蹙眉，有些不满地看向他。
张书似笑非笑道：“怎么？”
高青脸上红白交加，最后一咬牙，直接跪了下来，重重叩了个头，声音发紧：“县主，小的有罪。”
他俯首道：“小的心里仰慕珍珠姑娘已久，自觉高攀不上，故而迟迟不敢开口。今日县主问起，小的斗胆求县主成全。若蒙应允，小的必一生敬她、护她，绝不负她。”
高青将姿态放得极低，又把责任全揽到了自己身上，想着即便这桩亲事不成，也不至于让珍珠的名声受什么牵累。
他原以为张书今日有此一问，是看出了什么，再瞧张书的态度，似乎也不像反对，因此开口求亲时，心里虽忐忑，到底还是存着几分希望的。
谁料，头顶传来张书不冷不热的声音：“这事，我应允不了。”
高青跪着的身子微微一晃，脸色几乎瞬间白了下去。
却听张书继续道：“若是珍珠有意，她当亲口来与我说，若她无意，你往后也不要再纠缠了。”
高青僵在原地许久，慢慢抬起头。
待看清张书的神情，他似乎明白了什么，眼底那点几近熄灭的光，又一点点亮了起来。
他端端正正磕了一个头，哑声道：“小的明白，多谢县主。”
此时天色已经不早了，张书准备离开了。
那猫一直跟在张书脚边，直到张书走出大门，确定她要离开这片地盘了，便在她脚边最后蹭了一下，随即飞快跑远。
巧笑望着猫消失的方向，发出一声遗憾的叹息。
她原还想着，能把这猫拐回张家去呢。
回府的马车上，只有巧笑和张书两人，高青仍留在新府那边处理一应杂事，要等晚间才能回来。
巧笑扶张书下车时，忽然恍然大悟似的一拍脑门：“原来高青喜欢珍珠吗？”
对于巧笑的迟钝，张书早就见怪不怪了，可到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还是让张书忍不住用慈爱的目光看向她。
还不等张书说什么，巧笑又遗憾地叹了口气：“那猫还是跑了，我都没摸几下呢。”
张书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下次过去就能看到了。”
巧笑一点儿也不怀疑这话，立刻高兴地点了点头。
一进府门，立即有人上前禀报，说今日府里收到了许多拜帖，已经送到张书房里去了。
张书让巧笑自去休息，独自回了正院。
一进屋子，便见桌上整整齐齐摆着一摞帖子，其中大多都用蜡封着。
她随手拆开最上面一张，落款是位曾有过几面之缘的勋贵夫人，信中辞藻雅致，言语委婉，通篇只一个意思：想走后门得到那瓶“露华浓”，价钱随张书开。
张书又随手抽了几封帖子拆开，内容大同小异。
就在这时，张知节过来了。
他揣着手进屋，脸上还带着笑，可目光往张书身上一扫，立即如遭雷击般愣在原地。
他一副不可置信又深受背叛的表情，惊怒道：“你、你竟然背着我——去撸猫了！？”
张书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身上沾了不少黑色猫毛，膝头的裙面上也印着几个清晰的梅花脚印，眉头顿时一皱。
张知节凑过来，捻起她领口和肩头的猫毛仔细看了看，随即又嚷道：“是黑猫，是黑猫吧？！”
张书此时心情已经有些不好了。
听见耳边烦人的嚷嚷声，她故意道：“不止是黑猫，还是只玄猫。”
张知节闻言又僵住了，一副又酸又妒的神情望着张书。
他最喜欢的猫，排在第一的是橘猫，第二就是黑猫了。
而黑猫中的极品，就是玄猫。
黑猫和玄猫虽然看着都是黑的，差别却不小。
黑猫的毛色是寻常的黑，在光下会泛出一点灰白，玄猫却不同，毛色无一丝杂色，黑中带赤，迎着光看，会透出一层隐隐的暗红。
他两辈子也就在路上偶遇过一次玄猫，当时顿时如获至宝，想伸手摸一摸，结果差点被咬。回家后，这事还被自家黄爷发现了，又挨了两爪子。
黄爷是张家在台风天经收养的一只橘猫，随小黄姓，全名叫黄小满，尊称黄爷。
家里还有一只狗，叫黄万全，别名阿全。
张知节之所以最喜欢橘猫和黑猫，是因为小时候看过的两部魔法少女动漫：一部里面有一只黑色的、额头带着月亮印记的黑猫；另一部里，有个魔法生物的伪装形态是带翅膀的黄色小猫玩偶。
当年年纪还小、连站都站不稳的小黄，就喜欢守在电视或平板前看那两部颇为久远的动漫，把它们当作下饭剧。
他曾经拿着扑克牌和家里的钥匙，嚷嚷着也要召唤一只魔法生物，没有就不吃饭。
最后张爸张妈没辙，只好“召唤”了姐姐大人出来，他这才消停下来。
可长大后的张知节，口头上坚决不承认自己小时候喜欢过这样的少女动漫。
此时知道张书竟然遇到了一只玄猫，还玩了很久，张知节真是越听越痛心，觉得自己错失了一只极品，看向张书的视线也愈发哀怨起来。
张书见状，心情好了一些，吩咐道：“去，给我叫人来，我要洗漱。”
张知节下意识转身就走，刚踏出门口，就觉得不对。
不对啊，猫这事还没说清楚呢！
他刚想回头继续理论，身后就传来张书一声轻斥：“还不快去！”
张知节脚下飞快动了起来，心下暗忖：算了，先让她一回。
他绝对不是因为张书心情不好，才不敢和她较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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