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疫城挽歌-萨麦尔的游记（2）
瘟疫之下，没有人是局外人。
萨麦尔的视线转向医院外的临时救助站。这里没有先进的医疗设备，没有专业的医护人员，有的只是一群普通人。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裁缝，正和他的老伙计们一起，用缝纫机赶制简易的防护面罩。他们的手指因长时间操作而变得僵硬，眼睛也因疲惫而布满血丝，但手中的活计却一刻也没有停下。
万能龙套：" （老裁缝）多做一个，就能多保护一个人。"
老裁缝头也不抬地说，声音沙哑却坚定。
不远处，一群大学生志愿者正在搬运物资。他们大多是医学院的学生，理论知识和实践经验都还不足，但他们搬运的每一箱药品、每一袋食物，都承载着沉甸甸的希望。一个瘦弱的女孩，因为连续几天的劳累，在搬运途中晕倒了。同伴们手忙脚乱地将她扶起，喂她喝水，而她苏醒后的第一句话却是
万能龙套：" 我没事，大家继续。"
更令人动容的，是那些康复出院的患者。他们中的许多人，身体尚未完全恢复，便自发地回到医院，要求成为志愿者。
万能龙套：" 我的命是医生护士们救回来的"
一位中年男人说，他撸起袖子，露出手臂上还未完全消退的针孔
万能龙套：" 现在，该我去帮别人了。"
他们搬运重物，分发餐食，安抚病患家属，用自己的凡胎肉体，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堤坝，抵挡着绝望的洪流。
萨麦尔立于云端，俯瞰着这一切。
他曾以为，人类的情感不过是脆弱的泡沫，一触即破。他曾以为，所谓的“善”与“爱”，不过是欲望的另一种伪装。他曾以为，在这片被上帝遗弃的土地上，只有贪婪、背叛与无尽的争斗。
可眼前的一切，却让他引以为傲的、源自地狱的“理性”分析彻底失效。
他看到，那位主治医生在成功抢救患者后，会偷偷抹去眼角的泪水；他看到，那位年轻护士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会因为一句“谢谢”而露出灿烂的笑容；他看到，那位老裁缝在缝制完最后一个面罩时，会虔诚地亲吻一下自己的针线包。
这些细微的、瞬间的、看似微不足道的情感流露，汇聚成一股足以撼动天地洪荒的力量。这股力量，比他见过的任何地狱烈焰都要炽热，比他听过的任何恶魔赞歌都要嘹亮。
萨麦尔：" 这就是……人性吗？"
萨麦尔在心中默念。
他想起自己诞生的地方——七位天使的怨念，被投入地狱的血池，反复淬炼，最终化作了永世不灭的憎恨与毁灭。他存在的意义，似乎就是为了见证和加速这个世界的终结。
可现在，他看到的，却是生命在最深的绝望中，绽放出的最绚烂的光华。
几个月后，灰鳞瘟疫的阴霾终于散去。
城市在废墟中重建，街道上重新响起了孩子们的笑声。圣玛利亚医院的白色巨塔下，立起了一座纪念碑。碑上刻着所有在抗疫中牺牲的医护人员的名字，也刻着许多普通志愿者的名字。
萨麦尔再次来到这里。他已恢复人形，一袭黑衣，面容俊美而冷漠，赤红的瞳孔里是看透世事的沧桑。
他站在纪念碑前，久久不语。
一个年轻的女孩走过来，将一束洁白的百合花放在碑前。她看着萨麦尔，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好奇。
“您也是来纪念他们的吗？”她轻声问。
萨麦尔没有回答。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拂过碑上冰凉的名字。
萨麦尔：" 他们不是英雄"
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萨麦尔：" 他们只是……不肯放弃。"
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萨麦尔望着她远去的背影，赤红的瞳孔中，那万年不变的冰霜，似乎融化了一角。他抬起头，看向天边初升的朝阳，金色的光芒洒在他身上，驱散了周身的硫磺冷雾。
他忽然明白，自己游历世界的意义，或许并非为了寻找毁灭的证据，而是为了见证这些在黑暗中倔强燃烧的不灭火种。
这些火种，终将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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