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多宝心生异样
西岐城外，那片广袤无垠的平原之上，大商大军浩浩荡荡驻扎于此，甲胄鲜明，旌旗蔽日。
两军对峙的前方，特意留出了足足一大片空旷的战场，空气仿佛被凝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此刻，赵公明正骑着他那只威风凛凛的黑虎，冲到阵前，对着西岐城的方向放声怒骂，声浪如雷，震得城墙上的尘土都簌簌落下：
“阐教的杂碎！西方教的秃驴！
你赵公明爷爷在此，还不赶紧速速出来受死。”
类似于这样的叫骂声，已然持续了许久，一声声刺耳的嘲讽，不断刺激着西岐守军的神经。
大帐之内。
多宝如来与金灵圣母端坐首位，神色却与帐外的狂热截然不同。
下方，截教的弟子们个个面色潮红至极，眼神里燃烧着自信的火焰，连番的大胜，让他们的自信心空前高涨，仿佛天下无敌。
可反观主位上的多宝与金灵，两人却是满面愁容，眉宇间紧锁着深深的忧虑。
因为在那无尽混沌之中，那场诛仙剑阵的大战，他们这个境界完全可以清晰感应得到。
甚至刚刚那一瞬间，他们还敏锐地捕捉到了火云洞方向，传出的一股恐怖至极的气息波动。
这种种一切，都在无声地预示着，封神量劫，已然步入了尾声。
他们当然记得，封神量劫的核心宗旨，便是为了填满那封神榜。
可眼下，即便他们将阐教与西方教的弟子，尽数杀绝，封神榜依旧填不满。
而剩下的那些名额，按照朱宸宇的布局，将由他这个新成立的佛教，以及残存的截教之人，来一一填补。
也正因为有朱宸宇的强力干预，大商人族的无一人上榜。
这也直接造就了，此刻的封神榜，正存在着一个极大的空缺，等待填补。
他也比谁都清楚，大战一旦彻底爆发，死伤在所难免，谁也逃不掉。
这一刻，一道冰冷到极致的念头，突然在多宝脑海里盘旋不散，像一根刺，扎得他心口发紧。
他显得异常纠结，指尖无意识地在案几上轻轻敲击，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若是此刻脱离朱宸宇的计划，将大商之人同样送上封神榜，到那时，他截教最起码能保下七成弟子。
尤其是这次带队的大商人物，还是黄飞虎、闻仲这等顶尖强者，后方还驻扎着邓九公等人。
如果能让这些人同样牵扯进战场，乃至一并上榜，那对他截教来说，无疑是最优的抉择。
就在这时，
金灵圣母仿佛是，一眼看穿了他心中的异样似的。
她没有立刻发作，只是抬手轻轻按了按案几，对着下方截教与佛教众人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诸位，你们先行离去。
我与大师兄，还有要事相商。”
下方的随侍七仙、十天君等人虽然心头满是疑惑，连番胜仗的热血还在沸腾，可金灵圣母的命令，他们谁也不敢违抗。
毕竟，自从多宝脱离截教之后，截教大大小小的事务，便尽数掌握在金灵圣母手中。
众人齐齐起身，抱拳躬身行礼，而后默默退了出去，大帐的门帘被轻轻放下，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大帐之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烛火跳动的噼啪声。
直到此刻，金灵才抬眸看向多宝，语气悠悠开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大师兄，
你是不是……想将人族拉下水？”
这话一出，多宝的脸色唰地一下，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容，瞳孔微微一缩，肩头也下意识地耸动了一瞬。
不过很快，这丝异样便被他死死隐藏，脸上重新恢复平静。
可奈何，他这丝细微的神色变化，还是被金灵圣母捕捉得清清楚楚。
金灵圣母猛地站起身，周身气息瞬间绷紧，指着多宝，怒声喝道，声音里满是痛心与愤怒：
“大师兄。
我们已然走到了这一步，眼看胜利就在眼前。
如果此刻贸然脱离他的计划，到那时，我们所面临的后果，你可曾仔细想过？”
多宝也唰地一下站起身，目光死死盯住金灵，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被戳中了心事，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与委屈：
“你所谓的后果？
就是需要拿我师弟师妹的命来填！！”
他往前逼近一步，眉心拧成一个疙瘩，语气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控诉：
“从大战到此，一直都是我截教冲锋在前。
我截教战死之人足有几十人，可反观人族呢？就连最普通的士兵，也没有死一个。
这，都是因为他当初的承诺。”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猩红，声音沙哑而绝望：
“可现在，封神榜的空缺极大。
如果人族不上榜，那到时，我截教与佛教活下来的人，恐怕连双手之数都不足。
你让我，怎么能不多想？”
看着多宝近乎疯魔的模样，金灵圣母轻轻叹了口气。
她同样不愿截教死伤过重，可这段时间与朱宸宇相处下来，她比谁都更了解那个男人。
她心里很清楚，那人城府深不可测，手中绝对藏着后手。
若是他们这边擅自生出变故，到那时，后果绝不是他们能够承担的。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放轻语气，柔声劝道：
“大师兄，我知道你不忍师弟师妹惨死，魂上封神榜，可你有没有想过，他既然能将这般大好的局面，送到我截教面前，难道会没有后手吗？
从你第一次见到他开始，他所做的一切谋划，全都是为了人族。
他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人族深陷量劫任人宰割？
之前，他布下的层层大局你也亲眼所见，就连高高在上的天道圣人，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你又凭什么认为，你能跳出他的掌控？”
这话，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多宝浑身一震，满脸颓然，双腿一软，重重瘫坐在椅上，肩膀垮下，整个人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
他何尝不懂这些道理。
只是随着决战临近，他能清晰预感到，这场大战将会惨烈到极致。
他实在不忍心，让追随自己多年的师弟师妹们，一个个沦为封神榜上的一缕残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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