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章 死士也是有软肋
凌晨一点，国贸巅峰大厦六十八层，安保区尽头的密封审讯室。
严厉被固定在金属椅上，双腿打着石膏，两只手腕缠满绷带，整个人靠在那儿无法动弹。
猎犬靠在门边嚼口香糖，周毅站在另一侧，两人把门堵死。
陆诚推门进来，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严厉抬起眼皮扫了陆诚一眼，随即垂下去，嘴唇紧闭，呼吸平稳。
陆诚翘起二郎腿，一言不发的盯着严厉的脸。
房间里只有空调的低频嗡嗡声。十秒过去。半分钟过去。
脑海深处，蓝色光幕展开。
【A级技能·心理侧写——已激活。】
严厉左眼下方的肌肉每隔七秒跳动一次。每分钟呼吸十四次，节奏偏快。
右肩伤口附近的斜方肌持续紧绷，痛感到了极限，但他在硬扛。
严厉的眼球在陆诚开口前，往左下方偏了0.3度。
这是回忆画面时的本能反应。
严厉在想某个人。
陆诚靠在椅背上谈谈道：“你女儿叫严小鱼，今年七岁。”
严厉的肩膀肌肉瞬间收紧，动作很快。
“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B系，高危组。”
“骨髓移植加后期康复，保守估计三百万。你接这单活儿的价码是五百万，扣掉中间人抽成，到手大概四百出头。”
这杀手的喉结滚了一圈，眼皮垂着，呼吸频率升到十八。
“你以为这笔钱能救她？”
陆诚从椅子上站起，走到墙边，按下投影仪开关。
白色光束打在对面墙上，一份文件被放大。
标题：【S级清扫计划——执行确认后启动】
严厉的瞳孔缩了。
文件上，五张照片排成一列。
第一张是严厉本人，照片上盖着红色印章写着已执行。
第二张是个圆脸中年女人，素颜，系着碎花围裙——那是严厉的前妻。
第三张是个瘦小女孩，梳着两根羊角辫，苍白的脸，手背贴着输液贴。
照片上画着一个醒目的红叉。
“这是冯锐十五分钟前从泰山会暗网截获的。”
陆诚转过身，目光落在严厉脸上。
“你完成刺杀之后，你的家人会被列为隐患，统一清除。”
严厉的嘴唇开始发抖。
“你知道这帮人的规矩。”陆诚声音压低半度。
“用完即弃，死无对证。你女儿的病房在魔都儿童医学中心，三楼东区，床位号317。他们连这个都查好了。”
严厉的呼吸乱了节拍。
胸腔剧烈起伏，牙关咯咯作响，铁链被扯出哗啦声。
“放屁……”严厉嗓子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发颤。“他们答应过我……”
“答应？”陆诚把那份文件的日期指给他看。
“这份清扫令的签发时间，比你接单还早三天。你还没动手，他们就已经决定杀你全家了。”
严厉的身体定住了。
两秒后，这个全球前十的杀手，眼眶红了。
泪水从严厉眼中涌出，顺着颧骨往下流，滴在石膏绷带上。
“小鱼……”严厉的声音碎了。“我闺女才七岁……”
陆诚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严厉低着头，肩膀不停颤动，过了将近半分钟，他抬起头，眼里全是血丝。
“我说。全部都说。”
“密钥。”陆诚伸出手。
严厉报出一串三十二位的字符序列，声音沙哑但清晰，一个字母都没含糊。
陆诚转身走出审讯室，拨通冯锐的内线。
“密钥拿到了，你开干。”
冯锐那边传来密集的键盘声：“收到老板，给我二十分钟。”
十八分钟后，冯锐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语调压着兴奋：
“老板！进去了！泰山会在江东省的三个暗网节点服务器全部渗透成功！”
陆诚快步走进技术室。冯锐的六块屏幕上，数据流快速往下刷。
“这家物流公司，江东宏达盛世物流集团。”
冯锐点开一份财务报表，手指戳着屏幕。
“过去三年，每月固定有两百到五百万不等的资金，从十几个空壳账户汇入，再通过物流运单拆分洗出去。标准的地下钱庄操作。”
“法人呢？”
“王春贵。响川县人，42岁。”
冯锐调出一张照片，上面的人戴着粗金链子，挺着啤酒肚，满脸横肉。
“就是那个凶手王春富的亲哥。”
冯锐又切了一屏。
“还有更狠的。王春富撞人案发生后第三天，有一笔八十万从这家公司的暗账转到了响川县交警大队一个私人账户。备注写的是'车辆年检服务费'。”
陆诚盯着那串数字，拳头慢慢攥紧。
一个十七岁孩子的命，在这帮人眼里，值八十万的封口费。
……
清晨六点，魏延霆的车到了楼下。
两名特勤把严厉从轮椅上抬进防弹车后座，魏延霆站在车边，递给陆诚一份文件袋。
“江东那边我给你打了招呼，省厅会配合。但响川县水不是哥好地方，你到了小心。”
陆诚接过文件袋：“知道了魏叔。”
魏延霆上了车。黑色红旗H9驶入晨光中。
......
陆诚转身回到六十八层，推开办公室的门，愣了一下。
夏建国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茶。
他是华盛集团董事长。六十岁出头，头发花白，精神不错。
穿着深色休闲西装，皮鞋擦的锃亮。接待区的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夏晚晴蹲在行李箱前，往里塞陆诚的换洗衬衫，双马尾在两肩晃动。
夏建国的脸色很不好看。
“爸？”陆诚挑了下眉。“您怎么来了？”
夏建国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来视察分所。”
夏晚晴头都没抬：“爸你昨天还在魔都打高尔夫呢，坐红眼航班过来的吧。”
夏建国老脸一僵。
夏晚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冲陆诚甜甜一笑：“老板，行李收好了，防弹衣我也放里面了。”
说着，夏晚晴很自然的挽住陆诚胳膊，桃花眼弯起，脑袋往陆诚肩膀上靠。
夏建国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江东那边鱼龙混杂。”夏建国站起，盯着陆诚，语气发酸。
“保护好晚晴。”
夏晚晴松开陆诚，小跑到自己包里翻了翻，掏出一盒速效救心丸，塞进老爹手里。
“爸，带着，别气坏了身体。”
说完又跑回来挽住陆诚胳膊，笑盈盈的朝父亲摆手。
夏建国攥着那盒药，站在原地，嘴角抽了两下，半天蹦出一个字：“走。”
然后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猎犬躲在走廊拐角，肩膀一抖一抖的，嚼着口香糖的腮帮子不停鼓动。
……
与此同时。
江东省，响川县。
县城东头一家名为锦绣华庭的会所，三楼包间。
王春贵斜靠在真皮沙发里，粗金链子在领口闪着光。
面前的红木茶几上摆着一排茶具，紫砂壶冒着热气。
包间门被服务员从外面推开。
一名四十八岁的男人走进门，他戴金丝无框眼镜，背头梳的整齐。穿着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指甲修的干净。
崔振华，京圈刑辩律师，外号伪证操盘手。
王春贵腾的站起，满脸堆笑，双手伸出迎去：“崔律！崔律您可算来了！一路辛苦！”
崔振华淡淡扫了王春贵一眼，拉开椅子坐下，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叠材料。
“案子我看过了。”崔振华推了推镜框，声音不急不慢。“你弟弟的事，程序上有操做空间。”
王春贵凑过去，压低声音：“崔律，那个陆诚已经接了这案子，网上都传开了。您看这……”
崔振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嘴角微微上扬。
“陆诚？”
崔振华把茶杯搁回碟子上，镜片后的目光透着平静与自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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