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兵家


冒顿单于与大秦杨王,这两位执掌帝国兵权的擎天巨柱,竟不约而同布下同一道棋局:

以空间换时间。

冒顿要抢在其余秦军抵达前,先灭河套秦军这一支孤悬之师,拿下水草丰美的塞上江南;再从容整训,迎击千里奔袭、人困马乏的十五万秦军。

杨玄则反其道而行,在匈奴眼皮底下寻隙而动,于电光石火间聚拢绝对兵力,硬生生凿穿匈奴最精锐的斥候尖刀!

一场由斥候摩擦引发的小规模厮杀,竟如投入湖心的巨石,激荡出滔天涟漪,瞬间牵动两大帝国主力的神经。

匈奴以数百斥候为饵,围猎河套甲字营骑卒。

而兵力处于劣势的大秦一方,在杨玄运筹之下,从九原郡急调七千铁骑,汇合河套三营斥候,对三千远道而来的匈奴游骑,展开了一场精准围歼。

局部战场之上,杨玄的部署已然奏效——两千匈奴精锐斥候已被斩尽,残存五百骑,正被逼向绝地,只待最后一击。

刹那之间,卢屠王非但不撤,反而催动坐骑,率四百余骑悍然反扑乙字营!

十余名以句术为首的奇人异士齐齐策马,如离弦之箭,直取乙字营校尉李忠!

分明是要擒贼先擒王,一锤定音!

李忠面不改色,只是蓦然回头,低喝一声。

乙字营骑兵如潮水分开,左右让出一条通路,七八名白衣青年男女策马而出,手按长剑,气度凛然。

与寻常骑卒截然不同——眉宇间透着冷厉,衣袂间隐有剑气流转,一看便是修行中人。

显然,晓关那场精怪突袭之后,杨玄早料到匈奴奇人异士会亲自下场搏杀,早已暗中布防。

“兵家!”

句术瞳孔骤缩,脱口而出。

河套军中确有大秦奇人效力,虽人数稀少,却清一色出自兵家门下。

这并不稀奇——传说阴山与阳山之间,黄河两岸,正是兵家祖庭所在。

河套自古为兵戈交汇之地,古战场遗痕遍布,尸骨犹带杀气,历来是兵家弟子淬炼剑心、磨砺战意的圣地……

尚白、佩剑、走杀伐之道,乃是天下兵家最鲜明的烙印。

句术一眼便识破了他们的来历。

起初,他并未将这几个白衣青年放在眼里。

他确有傲气的本钱:身为大萨满亲传弟子,得授五六分真传秘术,自认除却几位隐世不出的老辈宗师,当世罕有敌手。

可是对面那群兵家子弟一交手,便叫他心头猛地一沉!

棘手至极!

尤其那个白衣女子,剑意凌厉如霜,修为深不可测。

只一个照面,己方已有两人被她剑光削翻在地,血染黄沙!

硬点子!

句术与卢屠王飞快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映出猝不及防的震骇。

这几人横插进来,别说斩杀乙字营校尉李忠了——后头丙字营斥候正衔尾疾追,杨玄亲率的七千精骑更已卷起烟尘奔袭而至!若再拖上片刻,他们怕是连骨头渣子都要被碾进这西北黄土里!

卢屠王喉头一滚,陡然长啸,五百匈奴斥候齐刷刷拨转马首,朝着西域方向亡命狂飙。

那边有太子屠耆坐镇的一万铁骑。

只要抢在合围前冲过去,尚存一线活路。

乙字营骑兵如影随形,马蹄踏得大地发颤。

丙字斥候营见状,当即斜插切入,加入围猎。

外围四支匈奴主力也动了:左贤王、太子屠耆各领一万骑自东、西两翼压来;右贤王与谷蠡王、大都尉则分率精锐,从北、南两路包抄而至。

河套将军蒙兼亲统两万大秦铁骑,亦如离弦之箭,直刺战场腹心,火速驰援。

纵然双方早有推演、布防周密,谁也没料到这场遭遇战竟来得如此猝然,又如此胶着惨烈——甫一接刃,便是生死相搏!

远处牛角山上,黄河水奔涌北去,山腰处那面杨字王旗,在朔风中猎猎翻飞,岿然不动。

吴忠本无天险可依,唯独黄河与阴山交汇之处,兀然矗立着拔地千仞的牛角山,堪称咽喉锁钥。

山上筑有一寨,占地约一里,砖石斑驳,已是杨玄中军所在。

春深时节,荒草钻出断垣残壁,在风里倔强摇曳;秋意未临,草色却仍青得逼眼。

匈奴左右贤王一入场,便直扑牛角山。

屠耆太子立马高坡,遥指山势,朗声赞叹:“背倚苍崖,面吞大河,峰势如刃,果然是吴忠第一雄关!拿下此山,斩了大秦杨王,河套平原,唾手可得!”

匈奴大军将山团团围定,却不扎营、不立寨——双方皆以骑为锋,机动如风,屠耆压根没打算久耗。况且牛角山上有泉眼,饮水不愁,他只令右贤王部靠拢,远远盯住山上秦军动静。

谷蠡王与大都尉两万人马,则分出三千骑急赴卢屠王溃退方向接应,余下兵马尽数压向蒙兼所率秦军必经之路。

封道,扼要,静观其变。

匈奴的盘算干脆利落:只待后方八万主力抵达,便以排山倒海之势,凭兵力碾压,将大秦铁骑一举撕碎。

最稳当的打法,只需拖住一时半刻,秦军锋芒自溃。

蒙兼深知危在顷刻,当即挥军直扑谷蠡王麾下一万七千匈奴骑兵,同时分遣左右两支轻骑迂回包抄,欲成夹击之势。

谷蠡王冷哼一声,号令既出,匈奴骑兵立时策马斜掠而出。

黄沙漫天的旷野之上,两股铁流轰然对冲,如两支怒矢破空而行,继而狠狠撞作一团!

“轰——!”

刹那间,无数骑士被巨力掀翻落马,旋即淹没于滚滚马蹄之下,血肉横飞,尸骨难辨……

就在两支主力骑兵血战正酣之际,李忠率五百乙字营,联合丙字营一部,一左一右,对卢屠王这支溃散游骑展开围猎。

先前铺展于黄原之上的那条血线,此刻已被拉得细长绵延,宛如一条不断迸裂的赤色长帛。

一名唇裂舌燥的匈奴斥候舔了舔干裂的嘴角,在颠簸狂奔中,能清晰感受到胯下战马粗重的喘息与腿股间的虚软;四顾望去,尽是同样狼狈奔逃的同袍身影。前方不远,卢屠王带着亲信数十骑,已甩开大队,奔出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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