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极端和阴暗

程慎行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把卷轴书籍和权限授权书都递给了他：「很好，这些法术归你了。回去后用心修炼，不要辜负学院的期望。」苏羽接过，紧紧攥在手中，心情难以平复。

    火球术、隐形、识破隐形……这些法术将极大地丰富他的战术，让他在面对危险时更有底气。他几乎是立刻就想找个地方，让系统扫描解析这些法术！

    他把法术放到了装著银行券的皮袋，做完这一切，他才再次对程慎行深深鞠躬：「感谢程叔叔，感谢学院的奖励！」程慎行看著苏羽那毫不掩饰的兴奋和急切，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他缓缓开口，语气带著一丝审视：「苏羽，你似乎……过于急迫了。」

    苏羽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擡起头，有些不解看著程慎行。

    「从你选择法术的倾向，到你刚才那种恨不得立刻将所有好处都攥在手里的样子……」程慎行的声音平静：「很明显，年轻人有上进心是好，但过于汲汲营营，甚至带著一种……嗯，生怕吃亏、过了这村没这店的焦虑感，这对你的长远发展并非好事。」「苏羽，哪怕是法师，个人主义要不得，要有团队精神和大局意识」

    苏羽沉默了。

    他对政治了解很多，知道从广义上说，程慎行说的是事实。

    可问题是，大局是谁的大局？

    团队是谁的团队？

    不谈所有权，分享权，那就是洗脑。

    被压迫的奴隶，应该讲奴隶主的大局，为奴隶主的团队奋斗么？

    当然，苏羽也没有愤世嫉俗。

    认为青藤会亏待了他一一没有，青藤会没有亏待，虽然也没有特殊优待，但是应该给的都给了。应国呢？

    也没有亏待。

    只是，还是这话，有人出手了，并且非常高明，他的办法非常简单，就是公职人员进行「合法合规」或「非法操作」一一束手就死，不束手就是反抗公权。这几乎无解，和许多人想的不一样，世界不存在「总有一线生机」，事实上，大部分是「必死」一一举例说，一个连阻击一个师，就是必死。自己不可能束手，就很难避免越来越对抗。  

    并且，国王之手的窥探，也敲响了警钟。

    他的经历，他的秘密，他所面临的潜在危险，都让他无法像其他学员那样从容不迫。

    他必须抓住每一个可能的机会，尽可能地提升自己，国积资源，因他不知道下一次危机何时会降临，也不知道自己能否还有机会。「程叔叔。」苏羽擡起头，迎上程慎行的目光，脸上的兴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甚至带著一丝淡淡的疏离：「我不认为这是捞到多少是多少。这些，是我应得的吧？」

    他指了指自己获得的奖励：「专利分成，是对我劳动成果的认可。法术奖励，是对我贡献的回报。我只是拿回了属于我的东西，或者说，是学院认为我值得拥有的东西。争取自己应得的，难道也有错吗？」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平静中带著一种坚定。

    程慎行看著他，眉头皱得更紧了：「应得？或许吧。但苏羽，你要明白，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很多时候，个人的应得需要服从于更大的集体利益，需要懂得妥协和退让。年轻人，应该能沉的住气，受得了委屈，如此才能磨砺心智，才能真正成熟起来。」「受得了委屈？」苏羽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程叔叔，您的意思是，为了所谓的成熟，就应该放弃一些应得的东西，去受委「我不是这个意思。」程慎行的语气严肃起来：「我的意思是，要有长远的眼光，要有大局观。一时的得失，不必过于计较。有时，适当的吃亏，忍受暂时的委屈，是为了未来更大的收获和更稳健的发展。」

    他顿了顿，似乎想缓和一下气氛，也似乎想引导苏羽，举了个例子：「你应该听说过铁壁韩成山将军的故事吧？他年轻时，曾被政敌诬陷，蒙受了不白之冤，被剥夺军职，流放边疆长达五年。那五年，他受尽了委屈和磨难，但他没有怨天尤人，也没有冲动报复，而是默默忍受，积蓄力量，等待时机。后来，真相大白，法律最终还了他公道，他不仅官复原职，更在随后的入侵中力挽狂澜，建立了功勋，成为了英雄。」程慎行看著苏羽，希望他能从中领悟些什么：「看到了吗？真正的英雄，是能承受委屈的。法律和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终究不会缺席。一时的隐忍和退让，是为了最终的正义和更大的成就。」

    苏羽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等程慎行说完，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带著一丝冰冷：「可如果当时，韩成山将军在被诬陷、束手就擒的时候，直接被他的敌人找个借口，一刀杀了，或者在流放途中意外身亡了，怎么办呢？」

    程慎行的脸色一沉：「苏羽！不要用这种极端和阴暗的想法去揣测历史！那只是你的假设！」「没有这事？」苏羽微微歪了歪头，眼神锐利，语气平静却带著锋芒：「就地正法的事还少吗？史书上一笔带过的意外身故，背后有多少冤魂？您能保证，每一个蒙受冤屈的人，都能等到法律的昭雪吗？」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接地与程慎行针锋相对，目光里没有丝毫退缩。

    程慎行猛地站起身，胸口微微起伏，指著苏羽的手都在颤抖：「你……你这是什么态度！如此偏激！愤世嫉俗！我怎么能放心把巧巧交给你这样的人！」「我和巧巧的事，是我们之间的事。」苏羽也站了起来，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如果成熟就意味著要做任人宰割的英雄，那对不起，我选择活著。」程慎行气得脸色铁青，狠狠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他似乎想起什么，将一份文件狠狠摔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房门被重重关上，留下苏羽一人站在原地，空气中还残留著争吵的余味。

    苏羽看著紧闭的门，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程慎行是真心关心自己，这些日子的照拂并非作假。

    但他们终究是两条路上的人，程慎行活在阳光下，相信规则与正义。

    而自己，作为穿越者，早已习惯了在阴影中寻找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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