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重大嫌疑

驶离落月谷的马车上。

    刘管事脸上的谄媚早已消失不见，他坐在颠簸的车厢里，脑海中回放著刚才见到苏羽的情景。那个年轻的爵士，太平静了。

    平静得有些可怕。

    面对黑暗潮汐后的「慰问」，面对送上门的好处，甚至面对他隐晦的试探，都表现得无动于衷。「管事，我们……」一个护卫忍不住开口，想问些什么。

    「闭嘴！」刘管事厉声打断了他，脸色阴沉：「不该问的别问！做好你们自己的事！」

    护卫被他嗬斥得一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车厢内陷入了沉默，只有车轮滚动和马蹄声单调响著。

    车夫驾驶著车，又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奇特的金属圆盘，上面铭刻著银色符文，中心镶嵌著一颗暗淡的蓝色品石。这是一种短途魔法通讯器，价格昂贵，只有在一些重要人物和组织内部才会配备。

    车夫小心翼翼输入了几个指令，激活了通讯器。

    圆盘中心的蓝色品石微微亮起，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他对著通讯器，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快速说：「目标确认。苏羽，于今日上午八时左右，确认在落月谷庄园木屋现身，无明显异常。完毕。」说完，他松开手，通讯器中心的蓝光闪烁了几下，便重新暗淡下去。

    他将通讯器小心地收回怀中，舒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麦伦岛，王国公共领地内建筑。

    这是一栋两层石制建筑，周围有高高的围墙，一间光线略显昏暗的房间内。

    房间布置简洁，只有一张宽大的橡木桌，几把椅子，墙上挂著一张麦伦岛及其海域的详细地图。李拜领正站在桌子旁，眉头紧锁，目光盯著桌面上摊开的一张名单。

    他眉宇间带著一股长期身居高位而形成的威严和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

    在他对面，站著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色斗篷里的人，连脸都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之下，气息内敛，仿佛与周围黑暗融为一体。桌子上的名单不长，但每一个名字后面，都附著简短的身份介绍和死亡原因。  

    李陶、赵凯、林薇，除了这三个人名，名单上还罗列著九个名字，都是布莱克郡有头有脸的乡绅或其直系亲属。他们的死亡原因各异，乍一看，这些死亡都像黑暗潮汐这种天灾下的正常伤亡，不幸，却也合理。但是，当把这些死者的身份联系起来时，一种诡异巧合就浮现出来了一一他们，或者他们的家族，都与一个人有著明确的敌对关系。苏羽！

    那个最近声名鹊起，却也树敌颇多的年轻骑士！

    李拜领的手指重重敲在了「苏羽」这个，仿佛笼罩在所有死者之上的名字。

    「这样的巧合……」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充满了怀疑：「黑暗潮汐一来，大部分与苏羽敌对的人，都死了？」这听起来简直就像是苏羽利用黑暗潮汐，对敌人进行了一场精心策划的清洗!！

    李拜领擡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对面的黑衣人：「苏羽那边，确认了吗？」

    黑衣人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不带任何感情：「刚刚收到消息，确认无疑。运通商社的人刚刚接触过他，苏羽本人，此刻正在麦伦岛落月谷的庄园木屋内。」李拜领皱紧了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下巴：「麦伦岛落月谷……离布莱克郡隔了整整一片海，直线距离超过几百应里。黑暗潮汐爆发期间，海上风暴肆虐，任何船只和飞行生物都无法通行。」

    时间上，空间上，苏羽都没有任何作案的可能！

    这就像是一个悖论。

    所有的疑点都指向苏羽，所有的证据又都在证明他的清白。

    「有没有可能……是魔法？」李拜领的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他看向黑衣人，语气带著一丝不确定：「某种可以远程操控，或者能进行长距离传送的魔法？」强大的法师能做到许多匪夷所思的事，这点大家都知道。

    然而黑衣人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给出了否定的答案：「断无可能，爵士。」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带著笃定：「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苏羽确认为1级法师。」

    「想要进行跨越几百应里的远程传送，或者对那么多目标进行精确的「意外』操控，必须至少9级以上的法师才能勉强做到。」「并且那种级别的战略性法术，每一次施展都会产生固定的魔法波动，不可能瞒过各地魔法塔的监控。」「最重要的是，这类禁忌级别的魔法，是受到严格管控，任何学习都会在相关部门和我们「国王之手』留下备案。」「我们已经查询过最近一个月内，整个南境的魔法波动记录和高阶法术记录，没有任何异常。」9级法师，战略性法术？严格管控？

    这些词汇让李拜领的眉头皱得更紧。

    如果连魔法这条路都走不通，那这一切，难道真的只是一场天大的巧合？

    他不愿意相信。

    作为「国王之手」的高级官员，他深知这个世界的黑暗和复杂，绝不相信有如此「幸运」的巧合。「明明嫌疑很大，却有如此完美的不在场证据……」李拜领感到一阵棘手：「这个苏羽，不简单。」他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语气带著命令的意味：「我们能不能……对他进行进一步的询问？或者，直接将他控制起来，进行调查？」黑衣人微微擡起头，兜帽下的目光似乎与李拜领对视一眼，然后缓缓摇了摇头：「恐怕不行，爵士。」「苏羽是有爵位的人，正式受封的骑士，享有王国法律规定的特权。没有女王陛下的特别命令，或者国会的正式许可，我们无权对他进行强制性的询问或人身限制。」

    「强行出手，一旦事情闹大，程序上的问题会让我们非常被动，甚至可能引来国会的申饬。」黑衣人的语气很平淡，但意思表达得很清楚：他不愿意，也不能违背程序去冒这个险，更不想替李拜领背这个可能引爆巨大政治风险的黑锅。他只是负责执行命令和提供情报，决策的风险，需要由李拜领自己承担。

    李拜领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当然知道这些规矩，只是有些不甘心。

    一个明显有重大嫌疑的人，就因是贵族，就因他有不在场证明，就只能眼睁睁看著？

    但他也明白黑衣人的顾虑，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轻易动一个贵族，确实不是明智之举。如果是贱民就好了，立刻抓了拷打，死了扣个袭警罪名就可以。

    ……那就先这样吧。」李拜领深吸一口气，缓缓说：「加强对苏羽的监控！我要知道他的一举一动，他接触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任何异常情况，立刻向我汇报！」

    「是，爵士。」黑衣人微微躬身，应了下来。

    李拜领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黑衣人如同融入阴影，悄无声息退出了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李拜领一个人。他重新将目光投向死亡名单，眼神变得更加阴沉。

    苏羽……落月谷……布莱克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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