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受伤

蔡崇信在家中，得知西恩-马克斯说自己「带一些球员」到家中来，和他商量交易的事情。蔡崇信没有多想，他没想到一些球员到底是多少球员，只是知道应该和李维的交易有关，他可能有些想法。这两年，蔡崇信靠著2021夺冠的余波，占据舆论上的优势，外加史蒂夫-纳什的支持，基本上把西恩-马克斯收拾得服服帖帖，把原本布鲁克林篮网的「纽西兰首相」，阉割成了「掌印太监」。制服组被清洗了一遍，都是蔡崇信挑的人。其中包括成为球员人事部副总监的格里芬。

    蔡崇信在构建制服组时也用了点心思，不用一派的人，而是老人、新人、退役球员掺著用，以确保他们不会整合在一起，到时候冒出一个新的西恩-马克斯来对抗老板。

    可以说，2021-2022赛季在蔡崇信看来，除了球队没能卫冕冠军，整体而言是很成功的。名利权三收，他一度成为大纽约地区最为耀眼的华裔富豪，数次登上杂志、周刊的明星人物，布鲁克林首屈一指的商业明星。

    所以，他没有多想，就允许楼下的安保放行，让西恩-马克斯和自己面谈。其实，很多事本可以在电话里聊的，不行明天工作日说，或者发邮件也行，欧美国家都是这样的习惯。只是恰好蔡崇信是阿里出身，在阿里巴巴非常强调当面沟通，因为当面沟通有著电话、邮件无法比拟的高效性，凡事能当面汇报一定要当面汇报，加班更是企业非常正常的文化。

    所以蔡崇信没意识到，凌晨时分，西恩-马克斯跑到家里来商量交易的事是，这很不正常的，他也没有查看家中的监控，否则他会通过电梯监控发现，浩浩荡荡一群大汉挤在铁盒子里，朝著顶楼而来。当蔡崇信在73层顶楼的复式客厅见到西恩-马克斯、李维、纳什、小乔丹等一大波人时，他愣了一下，心中顿觉不妙，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李维也会在这里？还有纳什、小乔丹等人，他们和交易有什么关系？蔡崇信第一反应想叫60、61层的安保立刻上来。他在2022年购下73层的复式后，将原本60、61层的大公寓给了安保、家政居住生活。可以说，这些超级富豪身边的保姆、保镖，都比一般人生活条件要好得多。李维上前一步，道：「蔡老板，我们是想和您谈谈的，没别的意思。之所以挑这个时间，正好是我来布鲁克林比赛，有些唐突了，很抱歉。」

    其实李维也是有些懵的，他让罗平和斯科特-米切尔想办法谈交易，哪知道这两个神人，竟想出了联合西恩-马克斯、纳什等人向蔡崇信逼宫这个戏码。不过李维很快反应过来，或许这真的是自己快速回布鲁克林，且意外最小的方法，没有之一。

    因为他没有交易否决权，所以一旦独行侠开启交易，自己是没有主动权的。这时候，就必须篮网有足够强的主动性去满足独行侠的交易要求，把李维换过来。可篮网犹犹豫豫，一旦时间拖得长了，独行侠很有可能把李维送去热火。迈阿密那边开出了很不错的筹码一一除了吉米-巴特勒之外随便挑，包括阿德巴约。李维并不想去迈阿密，听说那边练得太狠，而且莱利这家伙一向精明、冷血，李维不想两年后和热火续约被处处刁难，惹得一身骚。外加老妈的原因，他迫切想回到布鲁克林。

    蔡崇信平静下来，让西恩-马克斯等人坐下，道：「西恩，你是为了维克托的交易来的？」「是的，我就直说了吧，我们希望…」

    「等一下！你先什么都别说。」蔡崇信打断了西恩-马克斯的话，他想把主动权握在手里。蔡崇信转而对李维，用中文说：「李维，我知道你提交交易申请了，我们也会尽力把你交易回来，你不用这么著急的。」

    李维看了眼罗平和斯科特-米切尔，虽然主意是他俩出的，自己算是被架到了这里，但事到临头，你作为事件的主体人就不能再甩锅，说是我经纪人架著我来的，你这样推卸责任，以后谁还给你做事？再说了，事关自己切身利益的事，尤其是冒风险的事，一定要亲自上，绝不能逃避，更不能交给身边人，哪怕再亲近的都不行。领导关键时刻是一定要赤膊上阵的，否则谁服你？

    「蔡老板，我知道这次有些鲁莽，我也确实有些急了。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独行侠那边考虑把我送去迈阿密。其实，我去迈阿密，也一样打球，斯波这个教练不错，他们的阵容，我有信心再拿一个总冠军，三年三个冠军。但是，我心里还是想著布鲁克林。您知道，我妈妈刚杀了人，她在达拉斯过得不开心，我想她能回法拉盛，我也能陪著她，然后和篮网一起，再拿一个总冠军。」

    李维一番话，不说滴水不漏，还是很面面俱到的。

    首先承认这事自己确实急了，不是被人裹挟著，他就是主导。

    其次说明，急是有原因的，独行侠想送他去迈阿密他不想去。

    然后表明如果自己真去了迈阿密，那热火将立刻拥有争冠实力，篮网就别想了，您掂量掂量。最后说自己心系布鲁克林可不是为了钱，也不仅仅是为了冠军，而是为了老妈，中国人百善孝为先，李维这个理由绝对没得说，蔡崇信一定会理解。

    唯一有点「瑕疵」的地方是，陈丽华要回来的原因是「杀了人」，蔡崇信怎么听都觉得别扭，又感觉似乎有那么点威胁的意思？

    蔡崇信沉默一会儿，客厅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压抑。蔡崇信眼睛扫过纳什、马克斯等人，他知道，他们的到来意味著这些人都同意李维回布鲁克林。蔡崇信是很喜欢和欣赏李维的，不过这家伙这两年展现出来的赛场影响力，似乎有些太过于惊人了。蔡崇信听说了，李维在独行侠几乎控制了球队，这导致新的管理层和老板对他不够信任。

    如果李维回到篮网，杜兰特再被交易走，欧文、哈登支持，恐怕他就是妥妥的球队老大了。不过，让一个中国球员做球队老大有什么不好的呢？蔡崇信作为NBA老板，国籍加拿大，却从未忘记要利用好华裔身份这张牌。篮网比赛的中国元素一直都是最多的。他知道，在这里华裔很难彻底融入白人或黑人世界，像他这样的超级富豪，多头下注，左右逢源，和多方保持均衡，才是长久之道。

    蔡崇信的祖父蔡六乘是民国上海著名律师，杜月笙也是他的客户，49年前往，与儿子创立著名的常在律师事务所，在省内有很高地位。他们一家很早就是社会精英，懂得识别社会形势，避开战争和动乱，在各种势力之间周旋。蔡崇信靠和马云合作，成为了超级富豪。在马云逐渐神隐后，李维将成为他和国内保持友好关系的重要线索，而且他的赛场实力有目共睹。

    老蔡本来就只是犹豫什么时间、以什么方式交易走杜兰特换李维，不至于有太大的舆论反应，现在好了，「坏事」让李维亲自做了，老蔡不用承担太多骂名，他心里感觉好极了。但面子上，蔡崇信还是一副不悦的样子，道：「我理解你的情绪，真的，不过，球队交易是很严肃的事，你凌晨带人过来，有点逼宫的感觉啊。」

    说著，蔡崇信笑了笑，想给李维施加一些压力。可李维是什么人？他的见闻色非常强，能清晰感知到蔡崇信的情绪，这家伙沉默思考了好一会儿后，心情明明是暗爽，嘴上却说这些，想给我压力？李维也不说破，更没有慌张，道：「在中国，如果皇帝身边有奸臣，做忠臣的，当然要清君侧了。」「噢？那谁是奸臣？谁是忠臣？」

    「在座的各位自然是忠臣。至于奸臣…我想蔡老板看的人比我投进的三分还多，肯定能分辨的。」蔡崇信见言语上压不倒李维，而且他心里还真的有些担心，独行侠把李维交易去热火，他知道，是该做个决断了。

    于是，蔡崇信对西恩-马克斯说：「西恩，关于维克托的交易，我全权授权给你去做，我不会过问。你知道，篮球方面的事情，我一向让制服组过问。以后，不必这么晚到我这里来当面汇报，交易达成后，通知我一声就行了。」

    马克斯、纳什等人听李维和蔡崇信叽里呱啦用中文说了半天，完全没听明白两人在说什么。但从表情，和蔡崇信现在的话可以知道，两人谈成了，革命成功了！

    罗平和斯科特-米切尔悄悄握了握手，这两人是最紧张的，因为整个事就是罗平策划的。

    一开始斯科特-米切尔不同意，觉得太过于儿戏，这算什么？NBA历史上都没这样的先例。罗平却说，街头黑帮搞事就是这样的，叫上一大帮支持自己的利益相关，找到老大和他谈，不同意就崩了他。

    后来，罗平想办法私下联系了欧文，欧文这个神人，你让他打疫苗，好好打球，他是有意见的，不愿意的。

    你让他搞球队政变，纠集人手逼宫蔡崇信，他立刻来了兴趣，马上叫上「一心会」的小乔丹和格里芬，商量著配合罗平、李维一起，请求蔡崇信同意交易。一开始两人也不同意，奈何经不住欧文劝说，以及两人都有改变处境的想法。后面米切尔也卷了进来，再一想，干脆把教练、总经理全都拉上，人多力量大！不得不承认，很多改变历史进程的事，都是一些莽夫、神人给整出来的活，他们做事不考虑后果，小脑瓜子一转觉得有戏，就风风火火开始干。偏偏这样的人，行动力超强，脑子里一点犹豫、纠结的回路都没有，直来直去，想到就做。有些自然是折戟沉沙，成为笑柄，可有些因为天时地利人和，还真给他做成了！蔡崇信现在这么说，意味著他已经同意了用杜兰特换李维的交易，只是他故意不说，而是说放权给马克斯，说白了还是甩锅。日后有人问起来，他可以大大方方地说，我没有同意交易杜兰特，我们球队交易权给总经理，他先斩后奏的和我没关系，确实没说谎。

    西恩-马克斯当然知道老板给自己甩锅呢，但这个锅他不接也得接，而且接了，意味著他的权限暂时扩大了，毕竟老板答应他交易事宜不再过问，总不能这笔交易过去了后面又开始过问吧？这也是蔡崇信给西恩-马克斯的一点甜头，交易权我给你了，是我给的，我随时还能收回来。

    除了马克斯之外，蔡崇信还要求格里芬紧跟交易事项，负责球员考察，格里芬的权力也到手了。至于小乔丹、欧文，虽然没有直接给承诺，可随后的闲聊中，蔡崇信表明态度，续约不是大问题，且欧文暂时安全，不用被交易。

    纳什是最后一个离开的，蔡崇信单独留下他，和他聊了聊。对于纳什的出现，蔡崇信还是有些惊讶，并且有些生气的。

    「史蒂夫，这样的事，我不希望再发生，今晚你不该来的。」

    「我心系球队，我们真的需要一些改变。」

    「我明白，维克托是个好球员，有他你会很顺手。」

    纳什没说话，心里是认同的。事实上，在2021-2022赛季，当李维离开篮网后，那时简直不知道该怎么指挥球队了。

    少了一个好用的万金油，少了一个平衡更衣室的抓手，少了一个可以看著成长的瑰宝，整个赛季纳什都浑浑噩噩。季后赛半决赛，纳什因为指挥用人上的失误更是饱受诟病，上个赛季的冠军教练，很快就成为千夫所指。如今的NBA，变脸就是这么快。

    现在李维将回到篮网，不论过程是怎么样，对纳什而言结果终究是好的，况且李维比2021年时更强大、更厉害了。想到这里，在离开蔡崇信家时，纳什的嘴角都是带著笑的，虽然想想都不可思议，自己竟然会和其他人跑来逼宫。

    在楼下，蔡崇信豪华公寓对面的中央公园，欧文建议大家一起合个影。

    李维说：「你疯了，拍这个照片，给人口实么？」

    「我不会发在社交媒体上的，只是做个纪念而已。真是一个疯狂的夜晚，不是吗？」

    最后大家都同意了，于是欧文拿出手机，大家聚在一起合照了一张自拍。

    今晚所有人，包括老蔡，都得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他们将在满意中安然入睡。

    不过这个世界是守恒的，有人满意，就要有人受伤，而那个受伤的人，暂时还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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