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0章 班杰明,忍耐就是要想得开 挺得住!
第1190章 班杰明,忍耐就是要想得开 挺得住!
我认为他毫无原则、心怀失望,在绝望中试图以恐吓取胜。在全党上下团结一心应对紧急局面的时候,唯有迪斯雷利在捣乱。我不愿与他妥协,或许将他逼入敌方阵营,对本党反倒更好。
1842年内务大臣詹姆斯·格雷厄姆致前海军部第一秘书约翰·克罗克帝国出版的董事会办公室内,亚瑟托著酒杯靠在扶手椅上,望向那位刚刚在下院接受了全天拷问的朋友。
「听说今天下院的辩论很精彩?」
迪斯雷利将帽子狠狠地砸在桌面上,满不在乎的肆意发泄著情绪:「精彩,太精彩了!皮尔这回把脸都给丢完了,我们的党魁简直是个天才!」
他甚至没问亚瑟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舰队街,事实上,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亚瑟正在有意无意地逐步退出海军部的决策圈。
这位从前常在海军部白楼逗留到十一二点的第二秘书如今开始将准点下班奉为圭臬,甚至就在这一周,他还因公缺席了海军部委员会的例行会议,自打亚瑟上任海军部以来,这还是海军部头一次在第二秘书缺席的情况下召开委员会例行会议。
尽管亚瑟爵士一再向秘书处的事务官们强调,他无意离开海军部前往其他部门任职,并提醒下属不要轻信外界传言,但能在秘书处混上一二十年的事务官,哪个不是人精?
大伙儿都看得出来,关于第二秘书宝座的争夺战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数月前还不太明朗的争霸态势,如今已经大为清晰,下任第二秘书很明显将会从海军大臣私人秘书的威廉·贝利—汉密尔顿上校和海军部助理秘书埃尔德·卡特先生中诞生。
当然,考虑到今年会有大批海军职业军官将带著丰富的作战经验从中国战场返回,也有人认为,至少当下还不能排除有人空降的可能性。
但是,那些海军部最资深的事务官却对空降的说法嗤之以鼻,因为第二秘书的位置从来都与作战经验无关。
自1783年海军部设置第二秘书以来,从首任第二秘书约翰·伊比森到现任第二秘书亚瑟·黑斯廷斯,他们当中没有一个是职业军人出身。甚至可以说,如果你与海军关系过深,反倒不利于在秘书处开展工作。
是个人都知道,皇家海军的职业军官到底有多厌恶海军部的官僚作风,而如果要论海军部哪个部门是官僚习气最重的,那毫无疑问是秘书处。
每当海军将领们聚会的时候,拿海军部开涮都是一项不可不尝的保留节目。
甚至连「皇家海军的灵魂」霍雷肖·纳尔逊也经常发表针对海军部的锐评,像是什么I
「只要再过两天,但凡海军部还有点良心,就不该把我继续困在这里,但我认为————
他们没有这种东西。」
「我的肠子受寒了,真希望海军部也感染一下这种疾病,可惜他们根本没有心肠,至
少对我是这样。」
「海军部非要等到22号才准我休假,到头来只有10天假期。通常来说,只有畜生才能干出这种事情。」
海军军官不喜欢海军部,但正如艾萨克·牛顿爵士所言,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所以海军部的官僚也不怎么待见这帮军官。
事实上,倘若汉密尔顿上校这两年在海军大臣私人秘书任上摆出哪怕一丁点儿的海军作风,秘书处的事务官就得集体给他投下否决票。
但即便汉密尔顿已经非常努力地融入海军部官僚大家庭了,秘书处依然对他不太感冒,其中主要原因是他与第二秘书亚瑟爵士不对付,所以秘书处的事务官们自然要与他保持距离。
况且汉密尔顿就算再怎么努力,他的上校军衔还是摆在那里,海军上校在外人看来或许是荣誉,但在秘书处眼里毫无疑问是个重大减分项。
当然,第二秘书的另一个候选人,埃尔德·卡特先生,他虽然也未必能得到所有人的认可,但如果非得在埃尔德和汉密尔顿当中选一个,秘书处没有任何理由不去支持卡特先生,更遑论,他还是亚瑟爵士钦定的接班人。
要知道,在亚瑟爵士发动那场「惨绝人寰」的大清洗后,现如今秘书处的一二等书记官哪个不是投了诚的?
尽管以埃尔德的履历不足以说服所有人,但如果他能接任,就意味著秘书处「黑斯廷
斯路线」的延续,往大了说,这有助于维护秘书处的人事稳定,往小了说,起码大伙儿短期之内都不用为能不能坐稳屁股底下的椅子而发愁了。
在众多事务官的默许之下,秘书处的权力交接工作进行得倒还算平稳,甚至有些人已经开始逐渐习惯向助理秘书汇报工作的感觉了。
埃尔德的仕途一片大好,但对于迪斯雷利来说,他这个帝国出版在政坛的「先登之士」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1841年大选时,他在保守党的靠山林德赫斯特勋爵被内定为大法官,当时勋爵阁下可是拍著胸脯向他保证,他会在皮尔面前为他美言几句。但数日过去,格罗夫纳广场却迟迟没从唐宁街传来任何消息。
自以为会落选内阁的迪斯雷利当即给皮尔写了一封信,他在信中抱怨说,自他加入保守党以来,已经为党参加了四次竞选,期间花费了大量个人财产,并运用自己的才智推动了多项党的政策,而所有的这一切都是在没有得到任何财富或家族支持的基础上达成的。
在信中,迪斯雷利不无愤慨地表示:「自从我投身于你的旗帜之下的那一刻起,我就不得不参与一场很少有人经历过的政治仇恨,坚持与恶意的风暴作斗争,而支撑我经受这些考验的信念便是,我相信总有一天,这个国家最杰出的人物会公开向社会证明,他对我的能力、品格与才学怀有一定的尊重。」
虽然迪斯雷利最终得到了女王陛下政府主计长的职务并成功入选内阁,但他的喜悦和对皮尔的感激之情也才维持了半年不到。
在这方面,亚瑟不想过多苛责老朋友的忘恩负义。
因为设身处地地想一想,如果他是迪斯雷利,他也不会认为皮尔对他有什么恩情。
迪斯雷利的任命是在所有选区的战斗都结束后才正式确定的,而保守党确定胜选的时间远在这之前。他们在1841年选战中的优势实在太大,以致于在选战进行到四分之三的时候,所有人便都明白皮尔上台已成定局。
如果皮尔这时候宣布任命迪斯雷利为政府主计长,那他多少还算对我们的班杰明有几分恩义。
但等到选战正式结束,「青年英格兰」的多位年轻候选人在激战区难以置信地宣布胜选后,再公布迪斯雷利的人事任命消息,那这就不是皮尔的提携,而是迪斯雷利靠著个人努力争取的了。
更令迪斯雷利感到生气的,还是皮尔对格莱斯顿拾之若珠玉、对他却弃之如敝履的态度。
谁都知道,英国当下最重要的是经济问题,然而,皮尔却毫不犹豫地将最容易做出成绩的贸易委员会交到了格莱斯顿的手里!
而我们的班杰明,保守党最忠诚的迪兹,为党冲锋陷阵、为保守主义摇旗呐喊、在多次选战中化腐朽为神奇、不惜忍受无数攻击与恶意的班杰明·迪斯雷利,却只得到了一个边角料似的主计长职位!
最操蛋的是,哪怕都已经是主计长了,皮尔派依然还不忘对他施以打击、大加排挤!
迪斯雷利这一路的遭遇,要是换了亚瑟自己,恐怕也很难对皮尔滋生什么感情,说得难听一点,他弄不好早就开始落井下石了。
「今天豪伊克提出动议,要求下院委员会调查国内困境。科布登趁机要求皮尔必须为糟糕的经济表现负责,尤其是要为去年的北部工业区暴动认错。反谷物法联盟的议员满场叫好,皮尔只能硬著头皮上台应战,声称无论科布登认为他个人对国家当前的困苦与磨难负有何种责任,无论这些影射会带来何种后果,他绝不会因本院内外的威胁而动摇。」
迪斯雷利一脸大仇得报的神色:「虽然皮尔派纷纷呼嚎声援皮尔,但看样子,大伙儿普遍认为皮尔出了个大丑,甚至更糟。因为他现在不得不假装自己是认真的,没人愿意承认自己是伪君子,更不愿忍受本党同僚嘲笑他懦弱。皮尔发言的时候,我看见李嘉图他们几个正在拿他打趣。李嘉图说,自从上台执政以来,皮尔的气色已经差了二十分。如果他们再能有布莱特相助,就一定能在今年会期结束前逼他下台。」
亚瑟倒也不是不能理解迪斯雷利的心情,但很明显,他今天可不光是来和老朋友聊天扯淡的。
「班杰明,虽然我这么说可能不太好,但是,皮尔下台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呢。虽然你在党内现在不好过,但看在主计长2000镑的年薪上,适当的支持一下皮尔对你应该也没什么坏处。」
迪斯雷利抬头看了眼亚瑟,呵了一声,继续给自己倒酒:「没错,看在英镑的份上,支持一下他也没什么坏处,这个世上还有谁能不爱钱呢?但是————」
迪斯雷利仰头灌下那杯威士忌,辛辣的滋味儿冲得他直吐舌头:「亚瑟,现在不是我支不支持皮尔的问题,下院的事情和白厅的工作不一样。你在白厅的权力源于政府任命,因此你只需要对政府负责,无需关心别人会怎么看待你的政策。而我在下院的权力呢,你也知道,我能坐在那里是因为选票。所以,我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要考虑选民的看法。」
他放下酒杯接著说道:「如果皮尔干得很棒,支持他当然是最好的选择。但问题是,他现在干得很糟糕。在这样的前提下,如果他愿意支持我,承诺在下次大选为我提供一个安全选区,我倒也不是不能替他说几句违心话。可是!他偏偏不待见我,如果我无法得到来自党的支持,我就只能自谋出路。陶尔哈姆莱茨可是工业选区,你觉得现在经济搞得这么糟糕,选民难道会喜欢听我为皮尔辩护吗?」
亚瑟当然不能否认迪斯雷利的观点,他甚至得承认,迪斯雷利的头脑简直清醒得吓人。
即便皮尔已经把他逼到这个份上了,但他也没有因为一时的愤怒无脑攻击党魁,而是认真分析过在当前的局势下他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迪斯雷利见亚瑟不说话,他还以为是自己把他说服了,他托著酒杯与亚瑟轻轻碰了一下:「虽然随时可能失去年薪2000镑的内阁职位令人倍感忧伤,但现在也不是一点好消息没有。」
「你是指什么?」亚瑟一挑眉毛,他捏著下巴,还以为迪斯雷利同样洞见了他最近的新观察。
脸色微醺的迪斯雷利哈哈大笑道:「亚瑟,你可能想不到,自从我决定无需继续讨好皮尔以后,我就毫不费力地就成了一个党派领袖。当然,我的追随者主要是年轻人和新议员,就像青年英格兰一样,崇尚浪漫主义、厌恶工业资本主义政策以及与之相关的中产阶
级。这些年轻人如此拥护君主制,以至于表现出了对詹姆斯党人的同情,甚至将查理一世视为殉道君主。」
迪斯雷利貌似很享受这种成为领袖的感觉,他微笑著点评起了他的小兄弟们:「我们的身上有著许多共同点,当然,最大的共识便是都鄙视皮尔。因为我们的党魁与这些特质毫不沾边,不仅出身中产阶级,并且正竭力将托利党从代表农业利益的政党,改造成拥抱城市阶层的保守党。我不知道皮尔的脑子是怎么想的,他可能是趁辉格党人在洗澡的时候,拿走了他们的衣裳。皮尔或许是带领保守党赢得了大选,但赢下大选是为了什么呢?
如果王室、教会和贵族都已妥协,我们到底还有什么是要保守的?如果连这一点都想不通,那他就不配留在保守党党魁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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