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定婚约 归宁安!
第228章 定婚约 归宁安!
大干明景八年,十月十五,宜嫁娶。
聂家择定的联姻吉日,便在今日。
虽经商议,此番定亲不拟大张旗鼓、广邀宾客,但千年世家自有其法度与体面,一应仪轨流程,依旧严谨周备,丝毫不曾马虎。
祭告天地,祀奉聂家历代先祖,遥拜陈家————诸多环节环环相扣,庄重而繁复。
幸有聂家执礼之人从旁指引,陈盛依礼而行,整个过程虽耗时费力,倒也进行得颇为顺畅。
聂家正堂,红烛高照,喜气盈门。
陈盛身著一袭玄底金纹锦袍,长身玉立,面容沉静肃穆。
聂灵曦则是一身绯红宫装,云鬓高绾,珠钗轻颤,平日清丽的容颜经盛妆点染,更添几分惊心动魄的明艳。
在众多聂家核心成员及少数受邀观礼的亲近之人的注视下,二人缓步上前,于香案之前相对而立。
有司仪高唱礼词,随后,两页以鎏金纹饰、灵气隐现的华美婚书被郑重捧出O
陈盛与聂灵曦各执一份,目光交接一瞬,随即稳稳交换。
婚书入手,沉甸甸的,似有千钧。
这不仅仅是两页金箔纸张,更是两家盟约、一生羁绊的象征。
礼成,姻定。
接著,二人转身,向上首端坐的聂百川深深躬身,行以大礼。
对方今日亦换上了一身庄重的深紫袍服,面容虽仍威严,看向下方一双璧人时,眼底深处却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感慨与柔和。
「礼成——!」
司仪长老的声音洪亮悠长,回荡在肃穆的大堂之中。
此刻,聂家府邸各处,处处张灯结彩,洋溢著喜庆之气。
——
众多聂家子弟汇聚交谈,话题自然离不开那位与灵曦小姐定下婚约的年轻俊杰——陈盛。
而大殿之内,稍显肃静的氛围中,聂百川看著眼前已然缔结名分的孙女婿,神色复杂,终是沉声开口:「陈盛,多余的话,老夫便不说了,唯有一句,日后————须得善待灵曦。」
「大长老放心,晚辈谨记,绝不敢负。」
陈盛敛容正色,郑重应诺。
聂百川又将目光转向孙女,语气放缓,却依旧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灵曦,婚约既定,往后————当以夫家为重,恪守妇道,好生辅佐陈盛,莫要失了聂家体统,也莫要————委屈了自己。」
「孙女明白,请爷爷放心。」
聂灵曦盈盈一礼,声音清越,姿态端庄。
不远处,聂灵姗静静看著这一幕。
妹妹得偿所愿,觅得佳婿,她心中自是欢喜欣慰。
可那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空落,却也如潮水般无声漫上心头,不知不觉间,眼眶竟已微微泛红。
按理说,经过此前一番波折,加上祖父的干预,她的联姻之事已被暂且压下,她本该松一口气,感到庆幸。
可此刻,亲眼见证妹妹的人生就此与另一个男子紧密相连,那份独属于姐妹间的亲密无间仿佛被悄然划开一道裂隙,未来或将渐行渐远——
这般滋味,实在让她无法由衷地欢欣起来。
定亲仪式之后,便是聂家内部设宴。
宴席虽不对外,但席间皆是聂家核心人物与亲近盟友。
聂天坤亲自引著陈盛,逐一引见席间诸位聂家强者。
这些平日或威严、或深沉的大人物,此刻面对陈盛,大多面色和煦,言辞间颇多勉励与亲近之意。
联姻既成,陈盛便算是半个聂家人,尤其此子出身寒微却天资卓绝,心性手段皆是不凡,未来成长起来,必是聂家一大助力。
这份投资,在众人眼中,显然是值得的。
与此同时,关于聂家嫡女聂灵曦与宁安靖武司新锐陈盛定亲的消息,也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从聂家内部传出,向整个云州扩散。
这自然是聂家有意为之。
其意不言自明。
自此之后,陈盛便是聂家认可的女婿。
动他,便需掂量掂量聂家的份量。
一时之间,陈盛这个名字,伴随著聂家女婿这个耀眼的光环,迅速在云州各大势力的情报中占据了显眼的位置。
是夜,月华初上。
持续了整日的宴饮终于散去。
陈盛是被聂灵曦亲自搀扶著回到客院的。
他酒量本不算差,亦能以真元化解寻常酒力,可今日聂家所备皆是窖藏多年的灵酒,酒性醇厚绵长,后劲极大,非轻易可解。
纵使他有所克制,几轮敬酒下来,仍是免不了有了几分醺然之意。
聂灵曦此刻全无平日贵女的骄矜,宛如一位温柔体贴的妻子,细心照料。
命人煮来醒酒安神的宝汤,亲手试了温度,方才递到陈盛唇边,助他缓缓饮下,又以清凉丝帕为他轻拭额角。
「辛苦你了,灵曦。」
酒意稍退,陈盛神智清明许多,看著她忙碌的身影,温声道。
聂灵曦微微一笑,将空碗置于一旁,却未接这话茬,反而轻声问道:「何时动身?」
「明日。」
陈盛并无隐瞒。
自他离开宁安,辗转州城,至今已近一月。
宁安风云变幻,楚正南虽未明言催促,但他心中有数,不能再作耽搁。
聂灵曦闻言,静默了一瞬,随即抬眼看他,眸光中盈满关切:「我听爷爷提及,你此番返回宁安,恐有险厄,万事————皆需谨慎,莫要忘了,你尚未正式娶我过门呢。」
话语到最后,带著几分女儿家的娇嗔与叮嘱。
「放心,我自有分寸。」
陈盛点头应承。
有天书在身,若真遇致命危机,他自会警醒退避,不会逞强涉险。
「这个————你收好。」
聂灵曦自袖中取出一物,递到陈盛面前。
那是一枚温润的白玉,约莫掌心大小,玉质纯净,其上以秘法镌刻著繁复玄奥的符文,隐隐透出一股令人心安的稳固气息。
「这是我父亲当年为我炼制的护身符宝灵犀璧」,你若遇险,以真元激发即可,或可挡灾劫,只是————此宝炼制不易,内蕴威能有限,至多只能动用三次。
你————切莫依仗此物,便行事鲁莽。」
「这太贵重了,我————」
陈盛下意识便要推拒。
此物显然是她亡父所留念想,意义非凡。
「我在聂家,安如磐石,并无危险。」
聂灵曦却不由分说,将灵玉塞入他掌心,语气认真,甚至带著几分不容置疑的坚持:「你如今是一府监察使,肩负重任,更需保重自身,莫要推辞,亦莫作此小儿女态。」
入手温润,似还残留著她衣袖间的淡淡馨香。
陈盛握住这枚沉甸甸的符宝,心中暖流涌动,再难拒绝。
反手轻轻握住聂灵曦递玉的柔荑,郑重道:「好,我收下,他日,我必寻一件更好的送你。」
聂灵曦颊边飞起两抹红霞,却并未抽回手,只微微垂眸,瞥了一眼门外寂静的夜色,见无人打扰,方才轻声道:「这话,我可记下了。」
「灵曦————」
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娇颜,感受著掌心柔腻的触感与那似有若无的幽香,陈盛心中一动,不由自主地微微俯身靠近。
聂灵曦似有所觉,瞳孔微微一缩,脸上红晕更盛,下意识便想后退拉开距离。
然而陈盛的另一只手已悄然扶住了她的后颈,动作轻柔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道。
「唔————」
唇瓣相触,温热柔软的触感瞬间攫取了陈盛所有的感知,细腻甜美,令人沉醉。
聂灵曦娇躯微微一僵,似有瞬间的失措,旋即放松下来,长长的睫毛轻颤著闭上,生涩却温顺地任由他引领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吻。
气息交融,温情脉脉。
直到感觉陈盛的手开始有些不规矩地游移,聂灵曦似乎才恍然惊醒,一把将他推开,满面通红地瞪了他一眼,眸中水光潋滟,羞恼与嗔怪交织:「你————你好生歇息吧,明日————我再来送你。」
说罢,聂灵曦提起裙裾,转身快步离去,留下空气中一缕淡淡的馨香。
陈盛立在原地,回味般地轻咂了一下唇,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门外,匆匆走出一段距离的聂灵曦,停下脚步,回望了一眼客院方向,脸上犹有未褪的红潮,唇角却不自觉地上扬,勾勒出一抹狡黠而得意的轻笑。
方才种种,那恰到好处的羞怯、欲拒还迎的姿态————似乎,尽在预料之中。
「灵曦,你————你嘴上的胭脂呢?」
鸾凤楼闺房内,正对镜卸妆的聂灵姗忽然凑近,盯著妹妹的唇瓣,眨了眨眼,满脸惊奇。
聂灵曦手中玉梳顿了顿,从镜中瞥了姐姐一眼,神色自若地继续梳理长发,随口应道:「被陈盛吃了。」
「啊?!」
聂灵姗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灵曦!你————你平日里那端庄贤淑的模样呢?聂家多年的教养呢?这才刚定亲,你们就————
「婚书都换了,早晚是他的人。」
聂灵曦放下玉梳,转过身来,脸上并无多少羞赧,反而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
「况且,他明日便要回宁安了,那边————可还有旁人呢,我总得先给他尝些甜头,拴一拴心,免得回去之后,被那些莺莺燕燕迷得忘了东南西北。」
「你————你这就开始未雨绸缪,跟人斗上了?」
聂灵姗扶额,觉得妹妹的心思自己快跟不上了。
「斗?」
聂灵曦轻笑一声,眸光微敛,语气温婉依旧,却透出一股正室独有的笃定与从容:「我是祭告天地祖宗,定下的未来正妻,她们拿什么同我斗?日后若能安分守己,我不是不能容人,但若失了分寸————」
她未尽之言,自有其分量。
「你这都是打哪儿学来的?」
聂灵姗愕然,忽然觉得在男女情事上,自己这个姐姐反倒像个懵懂的生瓜。
「自学成才。」
聂灵曦嫣然一笑,眸光流转间,尽是灵慧与成竹在胸的神采。
翌日,天青云阔。
一只神骏的青色巨鸟舒展双翼,悬浮于聂家上方的虚空之中,羽翼流光,神异非凡。
聂湘君斜倚在宽大柔软的鸟背上,一手拎著酒壶,神态闲适,正等著陈盛与下方的人作最后告别。
陈盛是她带来州城的,自然也该由她护送返回宁安。
「这封信,劳烦你转交孙副使。」
聂灵曦将一封以秘法禁制封好的书信递到陈盛手中。
陈盛接过,指尖触及那微凉的纸张,心中微动。
这是————要开始宣示主权了么?
「莫要多想。」
聂灵曦似能看透他心思,浅浅一笑,解释道:「你身边有旧人,我早已知晓,并不介怀,只要非是那等庸俗之辈便好,我只是————想与这位孙副使交个朋友。
我相信,她应当也有此意。」
「好。」
陈盛点了点头,将书信妥善收好。
女子之间的暗流与默契,他并非不懂。
只要不出大格,些微信件往来、言语机锋,他乐得装作不知,由她们自行磨合。
他相信,无论是聂灵曦还是孙玉芝,都是聪明且有分寸的女子。
「还有————」
聂灵曦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袖口,声音放低了些,带著几分女儿家独有的娇憨与期盼:「我在家中,平日————也挺无趣的。」
「我明白了。」
陈盛了然,温声应道:「若有闲暇,定会给你来信。」
眼下他修为未至,尚无法使用那些即时传讯的高阶法器,书信往来,亦是维系情谊的方式。
「那————你一路平安。」
聂灵曦抬眼看他,眸光盈盈,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最朴素的叮咛。
「就只一句话?」
陈盛眉梢微扬,目光在她姣好的唇瓣上扫过,带著促狭的笑意。
聂灵曦脸颊微红,嗔怪地白了他一眼:「光天化日,这么多人呢,莫要胡闹,等————等日后正式成亲,我再————给你个惊喜。」
聂灵曦声音越说越低,却藏著无限遐想。
「哦?什么惊喜?」陈盛追问。
「说出来,便不叫惊喜了。」
聂灵曦抿唇一笑,眼波流转,守口如瓶。
「好,那我便等著。」
陈盛不再逗她,转而向一旁的聂灵姗也点头致意,「灵姗姑娘,告辞。」
「妹夫一路顺风。」聂灵姗笑著挥手。
陈盛不再多言,身形微动,便已轻盈掠起,稳稳落于青鸟宽阔的背脊之上。
下一刻,伴随著一声清越悠长的鸣叫,青色巨鸟双翅猛然一振,卷起浩荡气流,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著宁安方向疾驰而去,转瞬便消失在天际尽头。
聂灵曦立于原地,久久凝望著那早已空无一物的天际,眸光悠远,直至那道流光彻底融入云霭,再不可见。
「别看了,人都飞出几十里外了。」聂灵姗走到她身边,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取笑道。
「我乐意看。」
聂灵曦收回目光,神色平静,耳根却有些微红。
「啧啧,定了亲果真是不一样,灵曦,你现在说话可大胆多了,还惊喜」————快说,你身上还有什么我这个做姐姐的都不知道的秘密?」
聂灵姗好奇心起,挽住妹妹的手臂追问。
聂灵曦偏头看了她一眼,眸中含笑,却故意卖了个关子:「秘密之所以是秘密,便是不能轻易说与人知的,走吧,回去修炼。」
「哎?」
聂灵姗一愣:「以前怎么不见你这般勤勉刻苦?」
聂灵曦步履不停,声音随风轻轻传来,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认真与好胜:「那个孙玉芝,听闻已是通玄中期修为,我这个做正妻的,总不能————比她还不如吧?」
「啧————」
聂灵姗望著妹妹瞬间进入状态的背影,只能摇头失笑,快步跟了上去。
青鸟背上,风声呼啸,下方山河急速后退。
聂湘君饮了一口壶中酒,瞥了一眼身旁迎风而立、远眺宁安方向的陈盛,忽而慨叹一声:「这儿女情长啊,最是牵绊修行之心。」
陈盛闻言,收回目光,侧头笑问:「前辈此言,是说晚辈,还是说灵曦?」
「说你们俩。」聂湘君懒洋洋地靠在鸟羽之中,语气随意。
陈盛微微一笑,并未接话,只将目光重新投向远方。
沉默片刻,聂湘君换了个话题,语气稍正:「听族长提及,你此番回归宁安,似有雷霆之举?」
陈盛负手而立,衣袍在疾风中猎猎作响,望著宁安府城隐约在望的轮廓,眸中锐光渐盛,微微颔首:「是啊,雷霆之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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