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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借龄者终


苏婵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连日勘验尸体、梳理线索,日夜不休,眼底布满血丝,身形愈发消瘦。

可这并非最让她崩溃的事情,当她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回到耿府,推开父亲卧房房门的那一刻,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父亲耿无伤,横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痛苦地蜷缩着,四肢僵硬,面容扭曲狰狞,嘴角溢出黑色的血沫,双目圆睁,显然是在极致的痛苦中离世。

桌上的马钱子药罐倾倒在地,褐色的药渣散落一地,与黑色的血渍混在一起,一切都表明,他是服用了过量的马钱子,自尽身亡。

苏婵双腿一软,重重瘫倒在地,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失声痛哭,哭声凄厉,响彻寂静的耿府,满是绝望与悲痛。

苏无名、费鸡师、卢凌风等人闻讯赶来,看到屋内惨烈的景象,皆沉默不语,心中满是悲痛与震惊,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众人沉浸在悲伤之中,默默垂首时,殷腰匆匆赶来。他一身素衣,发丝凌乱,看到耿无伤的尸体,双目瞬间赤红,情绪彻底失控,像一头暴怒的野兽。

一把揪住上前想要安慰他的卢凌风的衣领,嘶吼道:“都是你!都是你们查案拖沓,迟迟抓不到凶手,让我师父忧心忡忡,才会走上绝路!若不是你们,我师父怎么会离世!”

苏无名见状,心头怒火涌起,快步上前,一把拉开殷腰,厉声呵斥:“殷腰!冷静点!如今耿老离世,当务之急是勘验尸体,查明真相,告慰耿老在天之灵,而非在此迁怒他人,失了分寸!”

殷腰被苏无名的气势震慑,缓缓松开手,却依旧浑身颤抖,肩膀剧烈起伏,眼中满是悲痛与偏执,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他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咬着牙,配合众人对耿无伤的尸体进行勘验,而苏无名则走到桌案前,目光落在那本未完待续的《仵作笔记》上。

笔记的最后一页,标题赫然写着《仵作不可杀人论》,下方一片空白,尚未落笔,墨色的标题在空白纸张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也格外沉重。

这一幕,让苏无名瞬间想起了此前钟士载一案,耿无伤也是提前留下字据,不动声色地为他指明方向,将凶手的破绽暴露无遗。

如今,师父离世,笔记未完,却再次留下了关键的线索,这份用心,让苏无名心中震惊不已。

他默默将笔记收起,没有声张,只是独自一人在耿府的庭院中反复踱步,脚步沉重,等待着勘验结果。

屋内,裴喜君拿着从各个案发现场收集来的字条,与殷腰签署的文书仔细比对,眉头紧锁,指尖一遍遍描摹着字迹的轮廓,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片刻后,裴喜君走出房间,来到苏无名身边,压低声音,语气笃定:“兄长,我比对了所有字条的笔迹,书写者笔法生涩,毫无章法,顿笔僵硬,显然是不擅书法的初学者,而运笔的轻重、转折、提笔的习惯,与殷腰签署的文书,有着一模一样的特征,分毫不差。”

苏无名眸色一沉,心中已然有了定论,冰冷的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此时,屋内的勘验也已结束,殷腰走出房间,对着众人躬身行礼,身形佝偻,声音沙哑,满是自责与悔恨:“勘验结果已出,我师父是服用过量马钱子自尽的。

他一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我放弃仵作之业,转行做了敛容师,与师门渐行渐远。他曾当着苏婵的面,恳求我与他合著笔记,重回仵作行,我心高气傲,没有答应。

如今想来,他是以此死相逼,唤醒我的良知,是我,害死了恩师。”

说罢,殷腰转身,对着耿无伤的灵位重重跪下,额头抵在地面,高声起誓,声音铿锵,响彻庭院:“我殷腰在此,对着恩师的在天之灵起誓,此后余生,重操仵作旧业,终身不改行,即刻报名参加仵作大赛,定要为我师门夺回天下第一仵作的名号,以慰恩师在天之灵,不负恩师教诲!”

众人闻言,纷纷出言称赞,认为殷腰迷途知返,浪子回头,是件值得庆贺的好事。唯有苏无名,站在一旁,面色沉静,一言不发,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与冰冷,他看着殷腰声泪俱下的模样,只觉得格外虚伪。

次日一早,殷腰便雷厉风行地行动起来,将自己所有敛容用的化妆工具、颜料、器具、棺木装饰等物,悉数变卖,换得的银两一分不留,悉数交给苏婵,用于耿无伤的葬礼与后事操办,表现得极为孝顺。

在耿无伤的灵柩前,白幡林立,哀乐低回,殷腰拉着苏婵的手,目光灼灼,语气恳切,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仿佛一切都已在他的掌控之中。

“婵儿,你可知晓,你并非师父的亲生女儿,你和我、和钟士载一样,都是师父怜悯孤儿,收养在身边的孩子。”

殷腰的声音温柔,却藏着掌控欲,“如今师父不在了,我会替他照顾你,娶你为妻,护你一生安稳,不让你受半分委屈。等我拿下仵作大赛的第一,成为天下第一仵作,我们就搬离这偏僻的小院,住进宽敞的大宅子,衣食无忧,享尽荣华。

这大赛,根本无需比试,凭我的技艺,谁敢与我争抢这个名号?”

苏婵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师兄,听着他狂妄而偏执的话语,心中第一次涌起一股深深的陌生感与寒意,眼前的师兄,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跟在师父身后的少年,而是被野心与执念吞噬的陌生人。

她轻轻抽回自己的手,低下头,沉默不语,眼底满是失望与不安。

公堂之上,苏无名端坐案后,询问耿无伤的葬礼安排,得知殷腰执意要尽快将师父下葬,不容耽搁,甚至不许任何人拖延,心中清楚,时机已到,不能再拖延,当即下令,让差役随自己前往耿府灵堂,逮捕殷腰。

灵堂之内,白幡飘动,纸钱纷飞,殷腰正主持着葬礼事宜,一身孝服,面色悲戚,见苏无名带人闯入,当即怒不可遏,上前阻拦,双目赤红,嘶吼道:“苏无名!你竟敢闯我恩师灵堂,阻挠下葬,是何用意!这是对我恩师的大不敬!”

苏无名力排众议,挥手让差役将殷腰拉开,沉声道:“此案尚有诸多疑点,耿老死因蹊跷,绝非单纯自尽,今日,我要亲自为耿老复检尸体,查明真相!”

“你放肆!”殷腰情绪激动,挣脱差役的阻拦,指着苏无名的鼻子怒吼,“我师父已然含恨而终,你还要惊扰他的遗体,天理难容!我要去告你,让你身败名裂!”

“告我?”苏无名冷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份折叠的文书,高高举起,声音冰冷而威严,传遍整个灵堂,“你怕是没有这个机会了!殷腰,你看看这是什么!”

殷腰抬眼望去,目光落在文书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那正是他昨日签署的驱逐钟士载的文书,此刻被苏无名握在手中,字迹清晰可见。

“你素来孝顺,耿老也极为器重你,视你为衣钵传人,可当他发现你就是连环抢寿案的真凶时,他将这份文书藏于贴身之处,随后服下过量马钱子自尽。”

苏无名的声音冰冷刺骨,“他想用自己的绝望与死亡,唤醒你的良知,终止你的杀戮,可你,却依旧执迷不悟!”

他将文书展开,指着上面的字迹,一字一句道:“这份文书的笔迹,与储气袋中所有字条的笔迹,运笔、顿挫、提笔习惯,分毫不差!那日他让你签字,根本不是为了师门规矩,而是为了验证你的杀人事实,收集证据!”

苏无名又拿出一张耿无伤临终前写下的纸条,上面只有一行苍劲的小字:不可让殷腰重回仵作行。

“耿老早已看透一切,他的《仵作不可杀人论》,就是为你而写。你的验尸之术,早已沦为杀戮的工具,你心中的执念与怨怼,早已让你迷失了本心,沦为嗜血的恶魔!”

事已至此,殷腰知道,再也无法隐瞒,所有的伪装都被撕碎,他突然狂笑起来,笑声凄厉而疯狂,充满了不甘与怨愤,在灵堂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这一切,难道都是我的错吗?凭什么!凭什么!”

“十六年!整整十六年!师父教苏婵读书识字,琴棋书画,将她培养成大家闺秀;教钟士载习文学武,弓马娴熟,将他培养成文武全才,唯独我!

只能终日与尸体为伴,陪着他撰写这本《仵作笔记》,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见天日!”

殷腰的声音嘶吼着,眼中布满血丝,状若疯魔,“我年少时提出的正骨法,被他堂而皇之地写进笔记,据为己有,一字不提我的功劳!

我等了十六年,等他给我一个署名,等他承认我的才华,等他给我一个公道,可我等到的,却是他身患绝症,命不久矣!”

“我慌了,我怕了,我不能让他死,我要让他活着写完笔记,我要凭借这本笔记,出人头地,摆脱这卑贱的仵作身份!我想起了二十年前的抢寿案,那个商人杀了人,他的父亲真的多活了数年!

所以我也要抢寿,我要杀人,我要借寿,我要让师父活下去,我要改写自己的命运!”

“荒谬!丧心病狂!”苏无名厉声呵斥,声音震得灵堂烛火摇曳,“天分再高,心肠歹毒,漠视人命,也不配做一名仵作!

你为了一己私欲,残害三条无辜性命,罪无可赦,天理难容!来人,将殷腰拿下,重判!为无辜死者偿命!”

差役一拥而上,将疯狂挣扎、嘶吼不止的殷腰制服,冰冷的铁链锁住他的手腕,押出灵堂。这场震惊长安的连环抢寿杀人案,终于告破,真凶伏法,长安的街巷,终于恢复了几分平静。

可复盘整个案件,殷腰这个人物的虚伪与算计,却细思极恐,每一个细节都藏着他的野心与伪装。

早在耿无伤的寿宴之上,殷腰便频频询问师父的身体状况,表现得极为关切,嘘寒问暖,连苏婵都觉得奇怪,明明前几日才刚探望过,何必如此频繁。

如今想来,那根本不是关心,而是监视,他日夜盯着师父的病情,生怕师父突然暴毙,让他的抢寿计划与著作美梦,彻底落空,所有的温情,都是精心编织的谎言。

他平日里反复向苏婵与耿无伤强调,自己热爱敛容师的职业,享受与逝者相伴的时光,认为敛容是对逝者的尊重,是自己毕生追求的事业,言辞恳切,情真意切。

可师父一死,他便光速变卖所有敛容器具,迫不及待地想要重回仵作行,争夺天下第一的名号,所谓的热爱,不过是他掩饰野心、等待时机的幌子,一旦失去利用价值,便弃如敝。

殷腰被铁链锁着押出耿府灵堂时,凄厉的嘶吼声渐渐消散在长安的晚风里,这场搅动万年县的连环抢寿案,终究以真凶伏法落下帷幕。

苏婵跪在父亲灵前,素白的孝服被泪水浸透,指尖死死攥着冰冷的地面,直到掌心渗出血丝,也难掩心底的空茫与悲恸。

苏无名望着灵堂内摇曳的白烛,指尖摩挲着怀中那本《仵作笔记》,最后一页空白的《仵作不可杀人论》,像一道沉重的印记,刻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而此刻的长安皇城深处,另一番权力博弈正悄然拉开序幕。

苏无忧这几日连轴转,身为千牛卫大将军,又兼管着通天会诸事,朝堂上太平公主与李隆基的明争暗斗愈演愈烈,他需在两方势力间周旋制衡,还要暗中布局武功苏氏的崛起之路,连日来几乎未曾合眼。

直到方才,心腹亲卫匆匆来报,才得知万年县连环抢寿案告破,耿无伤自尽、殷腰伏法的消息。

他端坐在书房的紫檀木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宫阙剪影上,神色淡漠得没有一丝波澜。

于他而言,几个困于贱籍的仵作,一场市井间的邪祟命案,不过是长安棋局上几颗无关紧要的棋子,生杀荣辱,皆入不了他的眼。

比起这些小人物的悲欢执念,他更在意的,是今日抵达长安的那个人——陆思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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