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分析
“这不就结了。”牛大力笑了笑，树枝又划开第二道线，“咱现在要折腾的，全是原本不算数的进项——后山那一片荒坡地全开垦出来，种上点杂粮蔬菜；
再发动村里闲着的老少爷们，没事去挖野菜、下河打鱼晒鱼干，进山打点野味；
我再琢磨着让厂里出面协调，咱村办个小型养猪场，不用多养，十几二十头就够。
这些全是额外刨出来的收成，不占原定的公粮数。”
他又在地上并排划了三道杠，抬眼看向俩人：“等这些东西有了产出，咱分成六份：轧钢厂拿三份，公社拿两份，咱村就留一份。
大哥你算算，哪怕咱只留这六分之一，那也是平白多出来的东西啊？
咱付出啥了？就费点闲工夫，用的都是村里平时闲着的劳动力，累不着人，还能落着实打实的粮食物资。”
见俩人听得连连点头，牛大力又补了句更动心的：“这还只是头一样好处。
真要是跟轧钢厂结成了帮扶对子，往后厂里扩建招工人，咱村肯定能多拿几个正式工名额。
人家轧钢厂帮扶的村子，不优先照顾咱照顾谁？这么算下来，咱明里暗里最少落两样好处——既有吃的渡灾荒，又能给村里年轻人谋个工人的铁饭碗。”
“哎呀！”牛力国猛地一拍大腿，眼睛都亮了，“你这么一掰开揉碎了说，我心里一下就亮堂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行，就按你说的办！只要能跟轧钢厂结成帮扶对子，怎么折腾都值！”
旁边蹲了半天的牛老爹也捻着下巴上的胡子，连连点头：“对，听大力这么一算，还真是咱村占便宜的好事，稳赚不赔。”
“所以大哥，咱们就是要打这个时间差，赌一把——就赌今明两年会不会遭灾。
”牛大力手里的树枝在地上的道道上轻轻点着，语气沉了下来，“真要是全公社、全县甚至全市大范围闹灾荒，咱牛家村靠着跟轧钢厂的帮扶对子扛过去了，那就是实打实的先见之明。
咱又没占国家半分便宜，不过是把后山闲置的荒坡、林地开垦出来利用上，谁也挑不出咱的错处。”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牛力国，笑了笑：“真成了，大哥你这功劳在手，说不定也能往前挪两步。”
“啥？”牛力国听得直愣神，夹着烟的手指都顿在半空，“我还能往前挪两步？”
牛老爹比他还急，往前凑了凑，烟袋锅子都差点戳到地上：“大力，你是说你大哥能调到公社去？”
“那可不。”牛大力点点头，语气笃定，“爹你想啊，这么大的功劳摆在这，到时候咱村自己吃饱了，还能匀出粮食支援公社，荒年里救人命，那是多大的脸面？
别忘了，一粒粮食一粒金，灾年里粮食比啥都金贵。”
牛老爹听得眼睛直放光，攥着烟袋杆的手都紧了：“好！就为了你大哥能调到公社去，这事咱们也得干！”
牛力国这才回过神，还有点不敢信：“我……我真能调到公社去？”
“大哥，咱心里有数就行。”牛大力笑了笑，“这事对谁都有好处。你以为李主任为啥愿意搭这个线？他也是奔着自己的政绩去的。
真闹了灾荒，市里哪个厂不缺粮？别的厂工人饿肚子完不成任务，只能减产；唯独轧钢厂有咱村供着粮食物资，能稳住产量高产，你说这对他来说是多大的功劳？”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实在的：“所以晚上跟李主任唠的时候，大哥你也别客气，该要的就张嘴要。
轧钢厂别的不多，废铁有的是。
咱种地用的犁头、镰刀、铁锹、撅头把这些农具，该要的都要。那些东西对厂里不算啥，锻工班加个班就能打出一大批，够咱村用好多年。”
“没问题！”牛力国把烟蒂往地上狠狠一碾，恶狠狠的说道，“听你的！等晚上我放开了要，该要的要，不该要的我也试着张嘴要！”
牛老爹听他说的没谱，抬手就给了他一个脑瓜崩，笑骂道：“臭小子，不该要的你瞎要啥？
就要实打实有用的。多要几张铁锨、多打几副犁头，要是能行啊——”他顿了顿，咬咬牙往大了说，“最好能要台拖拉机回来！”
“啥？拖拉机？”牛力国捂着脑门嗷一嗓子，眼睛都瞪圆了，“五叔你比我还狠啊！”
牛大力在旁边看得哈哈大笑，拍了拍裤腿上沾的浮土：“爹，你这胃口比我大哥还大，还盯上拖拉机了。
不过说真的，也行——我们厂里还真有闲置的拖拉机，早些年倒腾物资用的，还是德国产的。
后来厂里配了卡车，那两台拖拉机就扔库房角落落灰了。
晚上你们爷俩要是配合着提一提，真能要过来一台也说不定，找个懂行的好好拾掇拾掇、保养保养，咱村里种地上山都能用，能顶好几年。
”
“真有拖拉机？”牛力国眼睛一下就亮得吓人，往前凑了半步，“大力，你厂里真有闲置的？没哄你哥吧？”
牛大力点点头：“我骗你干啥，足足两台呢，能要回来一台就够用了。”
“两台？”牛力国立马转头，凑到牛老爹跟前压着声音说，“五叔，要不咱爷俩晚上打个配合？
下午咱好好合计合计话术，想办法把两台都弄过来！真要是两台都到手，咱村往后种地可省老鼻子劲了！”
牛老爹也听得两眼放光，捻着下巴上的胡子连连点头：“行！那咱爷俩好好琢磨琢磨，到时候一唱一和，非得把那两台拖拉机都抠过来不可。”
牛大力笑着摇了摇头，没管他俩蹲在那算账，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行了爹，大哥，别在这琢磨了，走，回家吃饭。”
“走走走，吃饭。”
仨人顺着小道往前院走，牛大力走在前头，牛力国和牛老爹落在后面，脑袋凑着脑袋嘀嘀咕咕，一路都在念叨晚上怎么开口要拖拉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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