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五章世家是送头的
几天后，一队宫中内侍快马加鞭，在一众百姓的围观下，浩浩荡荡地来到了永安侯府。
为首的太监手捧明黄圣旨，尖细的嗓音响彻整条街巷。
“圣旨到！永安侯林永安接旨！”
林永安带着林父等人，早已在家门口等候，闻言立刻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永安侯林永安，才思敏捷，屡献奇功，今又献土豆、红薯祥瑞之物，利国利民，功在社稷。特封为宁县县令，赐县内专断之权，望尔勤勉任事，不负朕望。另，其麾下飞虎队，剿匪有功，护卫得力，特赐‘荡寇忠锐’牌匾一面，全队上下，皆享禁军俸禄，赏银五十两，绢布十匹。钦此！”
“臣，林永安，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林永安双手高高举起，接过了那份沉甸甸的圣旨。
周围的百姓们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商贾之子，封侯拜官，这在大盛朝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送走了传旨太监，林父看着那份圣旨，脸上的喜悦很快被一抹凝重所取代。
他拉着林永安回到书房，语重心长地叮嘱道：“安儿，你如今已是朝廷命官，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朝廷的脸面。以后做事，切不可再像以前那般随心所欲，万事都要三思而后行，小心，再小心！”
林永安明白父亲的担忧。
以前他是个商人，怎么折腾都行。可现在他有了官身，就等于被套上了一层枷锁，无数双眼睛都会在暗中盯着他，稍有不慎，就会被人抓住把柄，大做文章。
“爹，您放心，孩儿心里有数。”
……
与此同时，京城的朝堂之上，气氛却是一片轻松。
那些世家大族的官员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脸上都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
“听说了吗？那些胡商把咱们京城积压的木炭，全都给买走了！”
“哈哈哈，早就听说了！真是一群没脑子的蛮夷，那木炭运到塞外大漠，路上的损耗都不够，还指望赚钱？真是蠢得冒烟！”
“可不是嘛！这下好了，咱们总算是把那烫手的山芋给扔出去了，虽说是亏了点，但总比烂在手里强啊！”
萧国公听着众人的议论，捋着胡须，嘴角也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虽然被林永安摆了一道，亏损了不少，但能及时止损，总归是好事。至于那些胡商，就让他们当这个冤大头去吧。
在这些自诩聪明的大人物眼中，这场由蜂窝煤引发的商业危机，似乎已经随着胡商的“愚蠢”接盘，而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
醉仙楼。
京城最大的商会“四海通”，再次于此地聚会。
会长楚行远，也就是楚家那位吏部官员的堂弟，满面红光地举起酒杯。
“诸位，前些日子，因为那蜂窝煤的事，让大家受惊了。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如今积压的木炭总算处理干净，我等也算渡过一劫！来，我敬大家一杯！”
“楚会长说的是！干了！”
众人纷纷举杯，一饮而尽，气氛热烈非凡。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只是这笑容背后，各自都藏着一丝庆幸和对旁人的怜悯。
李家家主心里想着：“幸亏我出手快，把木炭都卖给胡商了。看王家那老小子笑得那么开心，怕是还不知道，他家那堆积如山的木炭，怕是要烂在仓库里发霉了！”
而他对面的王家家主，心里想的几乎一模一样：“楚行远这老狐狸，还在这装腔作势，他楚家囤的炭最多，这次怕是亏得底裤都要当了！还是我机灵，早早清仓离场！”
他们都以为自己是唯一的幸运儿，看着周围这些“强颜欢笑”的同伴，心中充满了智商上的优越感。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众人开始抱怨起义乌商行。
“唉，说起来，自从那义乌商行开了之后，咱们各家的生意，是越来越难做了。”
“谁说不是呢！丝绸，瓷器，茶叶，他什么都卖，价格还压得死死的，这林永安，简直是不给我们留活路啊！”
楚行远听着众人的抱怨，也是一脸愁容，他刚想说些什么，旁边一个身材微胖的张家商人忽然叹了口气，说道：
“生意是难做，不过还好，最近家里的羊卖得不错，价格公道，也算回了口血。”
此话一出，众人都是一愣。
李家家主有些惊诧地看着他：“张兄，你家的羊也卖得不错？”
姓张的商人点点头：“是啊，前几天来了个客商，把我牧场里能出栏的羊，一口气全包了！”
“巧了！”王家家主也瞪大了眼睛，“我家的羊，前几天也卖光了！也是一个外地客商，出手阔绰得很！”
“等等……我家的也是！”
“还有我家的！”
一时间，整个雅间都安静了下来。
原本热烈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诡异。
在座的十几家商户，几乎都涉及到了牛羊生意，此刻他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
怎么回事？
怎么大家的羊，都在这几天，被不同的“客商”给买走了？
哪来这么多需要羊的客商？
楚行远的心里，陡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强作镇定地笑了笑：“或许是天气转冷，北地铁锅炖羊肉的需求大了，大家不必惊慌。说起来，还是木炭的事，解决得最是漂亮。我听说，买走大家木炭的，都是些胡商？”
“对对对！就是一个高鼻深目的胡商，出手那叫一个爽快！”
“不对啊，买我炭的是个矮胖的胡商，汉语都说不利索！”
“我遇到的那个，脸上还有一道疤呢！”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描述着那些买走他们木炭的“胡商”。
说着说着，所有人的声音，都渐渐地小了下去。
雅间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都不是傻子。
他们能把生意做到这个地步，哪个不是人精？
在同一时间段，京城所有的羊，被“不同”的客商买走。
在同一时间段，京城所有积压的木炭，被“不同”的胡商，以近乎白送的价格收购。
羊。
木炭。
当这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以这样一种诡异的方式联系在一起时，一个让他们头皮发麻，浑身冰冷的答案，瞬间浮现在了所有人的脑海中！
烤全羊！
而能同时调动如此巨大的资金，布局如此精妙，将他们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整个大盛朝，除了那个人，还能有谁？
楚行远手中的酒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一片惨白，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林……永……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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