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7章 协议，不容改变
李云龙想了想，笑了。“也对。谅山在咱们手里，红河铁桥咱们说修就修，说不修就不修。他们要是不认账，内河到谅山的货运就得绕道，成本翻倍，经济垮得更快。”
“所以他们只能认。”楚云飞说，“只是认之前得挣扎几下，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上午九点。红河北岸，工兵营地。
一顶临时搭建的帐篷里，沙振江坐在长条桌的一侧。对面坐着阮春山，五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西装领带，但眼睛里布满血丝，显然也是一夜没睡。
阮春山身后站着三个随员，都是年轻面孔，表情紧张。
“沙参谋长。”阮春山先开口，用生硬的华夏语，“感谢贵方同意见面。”
沙振江没接话。他从公文包里掏出停战协议，推到桌子中间。
“阮副部长。”沙振江的声音很平，“这是协议。我奉命转达楚副总长的话：协议一个字都不改。”
阮春山看了一眼协议，没伸手去拿。
“沙参谋长，我们新政府完全尊重此前签署的协议。”阮春山说，“但是……”
“没有但是。”沙振江打断他，“协议就是协议。”
阮春山的脸色变了。他身后的三个随员对视一眼。
“沙参谋长，请理解我们的难处。”阮春山放低了声音，“南安现在的经济状况……”
“不是我的事。”沙振江站起来，“阮副部长，我的话传达完了。贵方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告辞了。”
阮春山也站起来。“沙参谋长，请等一下。”
沙振江停下。
阮春山犹豫了两秒。“我能见楚副总长吗？”
“不能。”沙振江说，“楚副总长的话我已经转达了。贵方如果想进一步沟通，请贵国国防部长亲自来谈。”
阮春山的脸色更难看了。“国防部长？沙参谋长，这是否……”
“这是楚副总长的原话。”沙振江拿起公文包，“副部长不够格。”
说完，沙振江转身往外走。
帐篷外，雷震带着两个警卫员等着。
“沙参谋长，谈完了？”雷震问。
“完了。”沙振江头也不回，“送他们出去。”
雷震对阮春山一行做了个“请”的手势。阮春山脸色铁青，带着随员往南岸走。
回到临时指挥部，沙振江把见面的情况向楚云飞汇报了一遍。
“他的表情怎么样？”楚云飞问。
“很难看。”沙振江说，“特别是我说‘副部长不够格’的时候。”
李云龙咧嘴笑了。“这下黎德英肯定知道了。”
楚云飞没笑。他走到地图前，盯着红河南岸。
“老楚，你说黎德英会不会真派国防部长来？”李云龙问。
“不会。”楚云飞说。
“那他会怎么办？”
“拖。”楚云飞转过身，“他会先拖几天，看咱们有没有别的反应。要是咱们催，他就知道咱们急了。要是咱们不催，他就得自己急。”
李云龙把烟掐了。“那咱们就真不催？”
“不催。”楚云飞走回桌边坐下，“红河铁桥的材料，南安那边答应提供了。工兵团明天就开工。桥一修，他们就更离不开谅山了。”
帐篷外传来脚步声。楚庄王掀开门帘走进来。
“爸，工兵团来电。”楚庄王说，“南安那边的材料已经运到红河南岸了。钢材三百吨，水泥五百吨，木料两百立方，一样不少。”
楚云飞点头。“让工兵团抓紧施工。三个月内，桥必须通。”
“是。”楚庄王转身要走，又停下，“爸，南安那边把材料送过来，是不是说明他们服软了？”
“不是服软。”楚云飞说，“是没办法。他们不把桥修通，货运成本下不来，经济起不来，黎德英的位置就坐不稳。”
楚庄王想了想。“那他们会不会在材料上做手脚？”
楚云飞看着他。“比如？”
“比如钢材不合格，水泥掺假。”楚庄王说，“桥修到一半垮了，责任就推到咱们头上。”
李云龙眼睛一亮。“这小子说得有道理。”
楚云飞沉默了两秒。“去通知工兵团，材料全部检测。不合格的，一根钢筋都不用。”
楚庄王敬了个礼，快步出去了。
帐篷里又安静下来。
李云龙看着楚云飞。“老楚，你说黎德英会不会真在材料上动手脚？”
“不知道。”楚云飞端起茶缸，这次喝了一口，“但防着点没错。”
下午两点。坤城军区发来新情报。
南安内河，黎德英召开了临时军政府第一次全体会议。会议内容被华夏的情报部门截获了一部分。
沙振江拿着译好的电文走进帐篷。
“老楚，黎德英在会上说了。”沙振江念着电文，“‘华夏占领谅山，是对南安主权的侵犯。但考虑到国家利益，临时军政府将在适当时机与华夏重新谈判。’”
李云龙拍了下大腿。“重新谈判？他想得美！”
楚云飞没说话。他接过电文，看了一遍。
“‘适当时机’。”楚云飞把电文放在桌上，“这是在给国内交代，也是在给咱们放信号。”
“什么信号？”
“他想谈，但不能现在谈。”楚云飞说，“现在谈，国内的强硬派会说他软弱。所以得等一个契机。”
李云龙想了想。“什么契机？”
楚云飞站起来，走到窗口。外面的太阳已经偏西了。
“等咱们主动找他。”
李云龙愣了。“咱们找他？凭什么？”
“不是真找。”楚云飞转过身，“是制造一个让他能主动来谈的理由。”
李云龙更糊涂了。
楚云飞走回桌边，拿起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个圈。
“红河铁桥。”楚云飞说，“桥修到一半的时候，咱们停工。”
“停工？”李云龙跳起来，“为什么？”
“因为材料有问题。”楚云飞说，“工兵团检测出来，南安提供的钢材不合格。咱们要求他们更换。”
李云龙眼睛一亮。“要是他们真在材料上动了手脚呢？”
“那更好。”楚云飞说，“就算没有，咱们也得说有。”
“然后呢？”
“然后南安那边会跳脚，说咱们故意找茬。”楚云飞说，“这时候，黎德英就有理由了——为了维护国家利益，不得不亲自出面跟华夏谈判。”
李云龙听明白了。“你这是给他搭台阶。”
“对。”楚云飞说，“他需要台阶，咱们就给。但台阶的高度，得咱们来定。”
夜里十点。临时指挥部的煤油灯还亮着。
楚云飞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新电报。电报是49城发来的，只有一行字：
“老政委今日下午苏醒，询问南安局势。”
楚云飞看完，把电报折好，放进口袋。
李云龙在旁边。“老政委醒了？”
“醒了。”楚云飞说，“身体还虚弱，但意识清楚。”
“那你要不要回去一趟？”
楚云飞摇头。“不回。谅山这边的事还没了。”
李云龙叹了口气。“老楚，你也该歇歇了。从二月底到现在，你……”
话没说完，帐篷门帘被人掀开。
通讯兵冲进来，脸色发白。
“楚副总长！紧急电报！”
楚云飞接过电报纸，脸色变了。
李云龙站起来。“怎么了？”
楚云飞把电报递过去。
电报上只有一行字：
“红河铁桥工地，发现南安武装人员渗透，已击毙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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