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五年!
两天后,何雁佳的电话打过来:“舅舅,找到了。贾樟现在在晋省老家,汾阳。
他手头没有项目,在家待着,等上面的处理结果。电话我有,但要不要先打个招呼?”
白书昀想了想,说:“不用。我直接去。”
何雁佳犹豫了一下:“舅舅,他现在心情可能不太好。被约谈了好几次,片子不让放,新项目批不下来,人悬在半空,上不去下不来。您这个时候去,他会不会多想?”
白书昀笑了:“佳佳,他不会多想的。他现在最怕的不是挨刀,是没人告诉他,刀落下来之后,还能不能站起来。我去,就是告诉他,能站起来。”
何雁佳没再说什么,把地址发了过来。
白书昀挂了电话,在笔记本上写下几行字:
贾樟汾阳小人物,不跪西方,心在国内,想走正道,标杆!
他合上笔记本,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的天还是灰蒙蒙的,但远处有一道光,从云层里漏下来,照在那些光秃秃的楼顶上,像一条金色的路。
白书昀轻轻笑了,明天,去汾阳见贾樟
白书昀到晋省那天,天阴得厉害。从京城开车过来,一路都是灰蒙蒙的,进了晋城地界,路两边全是光秃秃的黄土坡,风一吹,尘土扬起来,糊得车窗上全是细沙。
他按何雁佳给的地址找到那个小区时,已经是下午了。小区是老式的砖混楼,外墙刷的漆早就剥落了,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楼下停着几辆自行车,车座上全是灰,像是很久没人骑过。
白书昀站在楼下,抬头看了看,五楼,窗户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他上了楼,敲了敲门,没人应,他又敲了几下,里面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门开了,一股烟味扑面而来。
贾樟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毛衣,头发乱糟糟的,胡子好几天没刮,眼底全是血丝。
他比白书昀想象中年轻,可那张脸上的疲惫,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了很久,他看见白书昀,愣了一下,然后往后退了一步。
“白总?”声音沙哑,带着几分不确定。
白书昀点点头:“贾导,冒昧了。能进去坐坐吗?”
贾樟没说话,只是侧身让开,白书昀走进去,屋子里很乱。
茶几上堆着烟灰缸、方便面碗、几个空了的易拉罐,地上散落着报纸和打印稿,窗帘拉着,屋里光线昏暗,只有电视机旁边一盏台灯亮着,照着墙上贴的几张分镜头草图。
白书昀认出其中一张,是《小五》的场景图,汾阳的街道,灰扑扑的,一群人站在路边,不知道在等什么。
贾樟把沙发上的报纸拨开,示意白书昀坐,自己去厨房倒了杯水,杯子是搪瓷的,边沿磕掉了一块瓷,他递过来的时候,手有点抖。
“白总,您怎么找到这儿的?”他坐在对面的椅子上,腰板挺得很直,可那双眼睛里的警惕和疲惫,藏都藏不住。
白书昀没有绕弯子:“贾导,我来找你,是有件事想跟你谈。”
贾樟看着他,没说话,他知道红星影视,圈里人都知道。
港岛来的资本,内地最大的民营影视公司,这些年投了不少片子,有钱、有背景、有关系。可他不明白,这样的大老板,跑到晋城来找他一个即将被封杀的地下导演,想谈什么?
白书昀把手里的水杯放在茶几上,看着贾樟:
“你现在的处境,我清楚。小五在国外拿了奖,国内没人能看,国人只知道你是海外冷门导演,没人看过你的片子。
我今天来的目的,就是想让普通老百姓、晋城老百姓、汾阳老百姓,坐在电影院里,看到你拍的故事。”
贾樟的眼睛动了一下。
白书昀继续说:“这是张一谋当年最早拿到的体制背书。也是你现在最缺的。而我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解决你现在的困境。”
贾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白书昀抬手打断了他。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也可以明确告诉你——我们手头有一个官方海外发行试点,已经落地了。
挂靠在对外文化交流中心名下,专门做国产影片海外发行和国内院线推广。你的片子,不仅能走正规渠道去国外参展,还能在国内上映,拿龙标,像张一谋那样,堂堂正正地被国人看见。”
贾樟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攥着膝盖上的裤子,指节都泛白了。
“白总,您说的这些……”他的声音在发抖,
“您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情况吗?小五被禁,我被约谈了好几次,上面在查我,片子不让放,新项目批不下来。我……”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苦笑:“我今年二十八,刚拿了几个奖,以为自己能拍下去了。
结果回来之后,天天传消息,约谈不断,帽子悬在头顶,我知道要出事,但不知道刀有多快,口子有多深,路会堵死多久。我连觉都睡不着,您知道吗?”
白书昀看着他,没有打断。
贾樟低下头,声音更低了:“白总,您可能找我来得有点晚了。我现在的状态,说不定过几天就被重罚了。您要的,我可能给不了。”
白书昀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平静的笃定:“贾导,你以为顶多挺你一两年,熬过去就没事了?”
贾樟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安。
白书昀看着他,一字一句:“我明跟你说,马上落下来的处罚,是整整五年。禁拍,禁映,禁参加一切电影节。
五年,你今年二十八,五年后三十三。最好的创作年纪,就这么废了。
现在没人告诉你禁多久,所有人都在猜,都在等,都在悬着。只有我,能把这五年的刀,直接给你摘了。”
贾樟的脸一下子白了,他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五年,他知道会重罚,可没想到这么重。
五年禁拍,五年不能碰摄影机,五年不能站在片场,三十三岁,他还能拍什么?他还能剩下什么?
他攥着裤子的手在抖,眼眶发红,却没有哭。他只是坐在那里,像被人抽走了脊梁骨,整个人塌了下去。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白总,您说的这些……能保证吗?”
白书昀看着他,认真地说:“我能保证的是,我尽力。但有些事,你必须自己做。”
贾樟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急切:“您说,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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