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打上凌霄
天庭。
梵光妙树已经长到了无法用尺度衡量的地步。
它的根系从凌霄宝殿扎出，穿透了南天区的膜壁，像亿万条触手般扎进宇宙的血肉之中，所过之处，星辰被抽干，空间被搅碎，连现实都被其吞纳。
整片南天区数十万亿光年，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绝地。
而妙树的根系，还以超越光速的态势向可观测宇宙蔓延。
围拢而来的独行者，基本都被杀光了。
终战爆发时，有上百尊独行者赶来，有的想趁天庭忙乱时趁火打劫，有的想啃食妙树的根须分一杯羹。
但玉帝甚至没有亲自出手，妙树的一条枝干轻轻一扫，数十位独行者便像被拍中的蚊蝇，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炼化成了滋养树身的养料。
另一条枝干垂下，将一位试图融入维度逃跑的独行者从虚空中钓出来，像穿糖葫芦一样串在枝桠上。
等到衡均来到天庭外围时，祂看到的是一片漂浮着独行者残骸的星海，残骸大多只剩半截躯体，源器官已被妙树剥走。
衡均抬头看着这株吞食宇宙的巨树，目光仇恨如火。
祂一言未发，杀了上去，直直地撞向南天门。
“什么人？！”
“又来一个送死的！”
“拦住祂！”
驻守的天兵天将们先是一愣，继而攻杀上去。
衡均没有回应，祂沉默着，抡起通体乌黑的铁棍，一棍砸下。
“轰——！”
南天门连同上万名天兵，在这一棍之下，化为齑粉。
血肉与碎骨在真空中飞溅，残肢断臂如雨点般坠落。
那些侥幸没有被正面击中的天兵，也被冲击波震飞出去，滚作一团。
衡均踏着碎尸，继续向前。
四御、二十八星宿中数位天官出手了。
祂们奇形怪状，个个拥有近仙级的实力，甚至不少已经无限接近于仙级。
但衡均连一点情绪都没有。
祂每一棍扫出，便有一个天官或死或伤，有的被砸碎了头颅，有的被拦腰斩断，有的被震裂了源器官。
凌霄宝殿，玉帝端坐在帝座之上。
梵光妙树的树干从帝座的靠背中生长出来，无数根须缠绕在玉帝的身上，深深地扎入祂的皮肤、血肉、骨骼，与祂融为一体。
祂垂目看着，落在那个一路杀上来的身影上，目光中无悲无喜。
像神明看着一只闯进神殿的飞蛾，祂既不惊讶，仿佛眼前这场厮杀与祂毫无关系。
直到——
衡均终于攻杀上南天门。
玉帝轻轻抬了下手，只见一截梵光妙树的根须从帝座后方伸出，朝衡均的面门刺去。
衡均正在激战当中，所过之处，天兵天将的阵列像黄油一样被切开，见到梵光妙树的根须袭来，祂下意识地举棍格挡。
但那截枝干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连祂的反应都跟不上。
“啪——”
一声脆响。
根须末端精准地击中了祂的面门。
银色面具正中裂开一道细纹，整张面具像被碎裂的蛋壳，哗啦一声崩散成无数金属碎片，在真空中飞射出去。
面具之下，露出的不是类金属的皮肤，也不是人类的轮廓。
而是一张猴脸。
毛茸茸的颊边，凸起的颧骨，微咧的唇间隐约可见獠牙的弧度，双目澄澈而锐利，瞳孔是罕见的纵椭圆形，在妙树的光芒下泛着金铜色的光。
玉帝顿了一顿，祂微微前倾，帝座上的身躯第一次显出些许“人”的诧异，轻咦道：
"哦？”
“一只猴子？”
衡均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触碰到柔软的毛发。
祂笑了。
笑中带着一种解脱，一种释然，一种哀伤。
“是啊，”，祂说，“一只猴子。”
祂低头看着手中的铁棍。
棍身上覆盖着一层灰扑扑的旧壳，此刻，在祂的目光注视下，旧壳开始簌簌脱落。
当最后一层锈迹剥落完毕时，一根通体赤金、两端箍着厚重鎏金箍、中间镌刻着繁复花纹的长棍，出现在衡均的手中。
棒身之上，镌刻着一行清晰古朴篆字：
如意金箍棒重一万三千五百斤。
这段篆字出现的瞬间，整个天庭都在颤抖。
凌霄宝殿的穹顶在摇晃，三百六十五颗周天星辰在闪烁不定，连那株梵天妙树的枝叶都在簌簌作响。
衡均屹立于星空中，手中握着金箍棒，感受着那股从棍身传来的力量。
这力量，沉重如山！浩瀚如海！炽烈如阳！
祂的血液在沸腾，祂的心脏在擂鼓，祂的每一根毛发都在竖立。
祂抬起头，看着帝座上的玉帝。
一头金色的猴毛在星空中炸开，赤金色的双眼中燃烧着滔天战意。
“重新认识一下吧。”
祂的长棍缓缓抬起，棍尖直指御座上的身影，周围的膜壁在这简单的动作下开始剧烈震颤。
“我叫衡均。”
“天衡众的首领。”
“羚猿文明最后的幸存者。”
“方寸山的传人。”
“以及——”
长棍向前一送，裹挟着压碎时空的力量，向着王座碾压而去。
“今日要拆了你这假天庭之人！”
——
衡均出身于一个偏居宇宙角落的猿类文明，拥有相当于人类18世纪的科技水平。
不过它们文明的科技树与地球不一样，它们跳过了化石能源驱动的重工业路线，走向了以活物为基础的科技路线。
它们驯化并定向选育了巨型肌囊生物、共生微生物群落作为工业动力源，相当于地球蒸汽机的功率。
驯化高速候鸟与昆虫构建生物通讯网络，信息传递效率等同于地球有线电报。
第三阶段宇宙开启时，祂还是一只小猴，并在家族的支持下，承接了一朵花，成为了S级，该文明最强的几位存在之一。
但祂并没有满足于S级的力量。
祂比其祂所有猴都更早意识到，宇宙的规则正在发生根本性的改变，力量的上限将会不断被打破。
S级只是起点，有更广阔的世界在等待着祂，如果祂留在母星，祂将永远止步于此。
于是整个文明合力，为祂打造了一艘宇宙飞船。
祂离开了母星，踏上了横渡星海的旅程。
那一天，祂的同胞们在群山之巅目送祂离开。
祂就这样，孤身一猴，在星空中闯荡了两百年。
那两百年，祂过得很苦。
宇宙比祂想象中大得多，也残酷得多。
祂驾驶着简陋的生物飞船，在陌生的星域中摸索前行。
飞船的活体动力系统在跨星系航行中屡屡衰竭，祂不得不一次次降落在荒芜的行星上，亲手解剖肌囊生物、重组微生物群落，用最原始的方式维持航行。
有好几次，他差点死在真空泄漏中，差点被恒星耀斑烤成焦炭，差点被黑洞吞噬。
祂遇到过友善的文明，对方给祂补充了物资，还帮祂升级了飞船的部分系统。
祂也遇到过不友善的存在，那些强大的、视低级文明为蝼蚁的存在。
有一次，祂被一位路过的圣级随手一击，身受重伤，在宇宙里漂流了整整三年才恢复过来。
祂学会了忍耐饥饿，忍耐寒冷，忍耐孤独，忍耐几乎要将猴逼疯的无边寂寞。
直到第两百零一年，祂在星空中发现了克苏鲁神系的秘境。
梦之境，卡达斯要塞。
它是克苏鲁神系伟大者——梦之诸神的永恒堡垒，由外神奈亚拉托提普亲自守护。
祂忍着狂掉的san 值，在堡垒最深处，发现了插在尸山之上的金箍棒。
万古之前诸天大战，齐天大圣就死在这里。
后来，祂又在星空中闯荡了一百年，在金箍棒的指引下，发现了方寸山秘境。
方寸山早已在纪元更迭中崩塌大半，只剩一道残破的山门，道观、起居室全不见了，衡均在后山的废墟中，挖出了一件道器：灵台印。
其中封存着十一维度中精神意识维度，认知之径的维度碎片，自此，衡均拥有了无限成长的机会。
然后，祂回归母文明。
可祂回去时，只看到了一片焦土。
祂的母文明被屠戮殆尽了。
祂不知道是哪个势力做的，也许只是被一支路过的、连帝级都没有的狩猎队。
祂只在焦土上，搜寻到了一段记忆，那是末日来临时的记忆，一只老猴对其他猴说：“我们的英雄会回来”。
衡均在焦土上站了三天三夜。
第四天，祂戴上面具，拿起金箍棒，走进了星空。
从此宇宙中多了一个叫衡均的存在，多了一个专门狙击掠夺队、保护弱小文明的组织。
——
“有意思。”
御座上的身影站了起来。
当祂站起来的那一刻，整棵梵光妙树都在震颤。
兆亿片树叶同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张嘴在齐声低语，汇成一道宏大的意志，向着衡均碾压而去。
“既然你想重演万古之前大闹天宫的故事——”
“那朕便成全你。”
“诸天官，何在？”
更多的天官出现。
这些天官，有的顶着一颗章鱼的头颅，有的是一道鬼影，有的身体是半透明的凝胶状，祂们面容各异，形态各异，但每一个都披着天庭官服，挂着星君、天将、神使的衔头。
衡均哈哈大笑，金瞳扫过这群奇形怪状的存在，挨个点去：
“怪物！”
“虫子！”
“邪祟！”
“怪胎！”
“畸形！”
“一团烂胶泥！”
“八爪丑物！”
祂长棍横扫而出，冲在最前面的三位天官身体在半空中碎裂成无数碎片。
“一群魑魅魍魉，披着天神的外衣，在这里扮演万古之前的天庭？”
第三棍，祂的棍尖贯穿了一位自称“天蓬元帅”的存在的胸膛。
祂低头看了看胸口的空洞，蠕动的触须从断口处探出，试图修复伤口，但衡均手腕一翻，棍身一震，便将祂的整个躯体震成粉末。
“岂不可笑？！”
而更多的，数不清的天官从四面八方涌来，祂们嚎叫着、嘶吼着、挥舞着形态各异的兵刃，向衡均冲来。
衡均深吸一口气，长棍入地。
棍身一震，以祂为圆心，一道无形的震荡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将距离最近的数十位天官震得倒飞出去。
第二震，震荡波叠加，膜壁表面泛起层层叠叠的涟漪，那些天官的身体在涟漪中扭曲、变形，像水中的倒影被搅碎。
第三震，震荡波与膜壁共振，整片天域的底层结构开始剧烈颤动，天官们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崩解。
然后——
棍出！
金色棍影在天域中划出一道横贯数万光年的弧线，所过之处，天官们的身躯如纸片般碎裂、如泡沫般破灭、如灰烬般消散。
这一棍之后，衡均与玉帝之间，再无阻碍。
祂一步一步地向前走，金毛在梵光中灼灼燃烧，棍尖遥遥指向御座上的身影：
“还有你——”
“你这个畜生！”
“坐在这个位置上，自封为帝，你也配？”
“让我看看，你这幅皮囊之下——”
“是什么东西！”
玉帝终于怒了！
祂最最最忌讳的便是别人质疑祂的身份！
是的，祂不是真正的玉帝。
祂只不过是一个侥幸获得了封神榜的冒牌货，占据了天庭的遗址，窃取了玉帝的名号，披上了这身龙袍，坐上了这张帝座。
但现在，真正的玉帝已经死去，祂在这个位置上坐了数百年，祂就是真正的玉帝！
“你——”
冕旒猛然晃动，十二串玉旒像被狂风卷起，哗啦作响。
冕旒之下，玉帝的眼睛显露了出来。
那是一双蝇类的眼睛。
由无数密密麻麻的六边形晶面拼接而成，每一个晶面都在不停地转动着，各自捕捉着不同角度的光影。
“放肆——！！！”
玉帝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沉稳而宏大的玉音，而是变得尖利，带着某种昆虫特有的嘶鸣。
与此同时，整棵梵光妙树的枝丫在这一刻同时暴涨，亿万条根须从膜壁上拔起，向着衡均铺天盖地地压去。
衡均看着这一幕，再次大笑。
笑声比之前更响亮，更肆意，更无所顾忌，整片天域都在回荡着他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急了！”
笑声中，祂手中的金箍棒化成撑天巨柱向前砸去。
棍身上的古篆大字在这一刻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亮得刺眼，亮得整片天域都被染成了暗金色。
一从大地起风雷，便有精生白骨堆。
僧是愚氓犹可训，妖为鬼蜮必成灾。
金猴奋起千钧棒，玉宇澄清万里埃。
今日欢呼孙大圣，只缘妖雾又重来。
“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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