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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节 9.11一更


嬴政看着那三枚赤金色的丹药,沉默片刻,忽然道:“辛苦你了。”

芈姬一愣:“陛下也会说这话了?”

嬴政当即收起面上神色,“……少说废话。”

小崽子已经从芈姬怀里挣出来,蹭到嬴政手边,把脑袋往他掌心一搁:“祖父,吃丹丹!我炼的啊,我厉害!”

虽然是芈姬炼出来的,但小崽子喷出龙息燃烧的龙火炼制的,勉强也可以算得上一句,这丹是他炼的。

嬴政心知肚明,但也没有戳穿抢功劳的小胖崽子。

小崽子黏人得很,刚回到熟悉的山洞见到嬴政,就跳到了嬴政身上。

嬴政垂眸看着它,难得没有嫌弃,揉了揉它的脑袋:“嗯。”

他取出一枚丹药,服下。

赤阳之气入体,与盘踞经脉的阴煞轰然撞在一处!

嬴政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汗如雨下。他周身的赤色灵气与灰黑煞气纠缠翻涌,像两条蛟龙围着他在厮杀,连洞壁上的尘土都簌簌往下落。

“陛下!”芈姬脸色大变,双手抵住他背心,一股股灵气源源不断涌入,护住他的心脉。

小崽子急了,想也不想,把龙角贴上芈姬的手背——龙气顺着她的指尖灌入,与她掌心的翠色灵光合在一处!

木得龙气相济,那缕翠光猛地暴涨数倍,像一张温柔的网,将嬴政的心脉牢牢护住。

赤阳之气得了这股助力,再无顾忌,一路势如破竹,将阴煞逼出经脉,一寸一寸碾碎。

一炷香后。

嬴政猛地睁开眼,眼底赤光一闪而逝。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浊气落地,竟将洞口的碎石冻出一层白霜——血蟒印的阴煞在这枚丹药的效用彻底发挥出来后,终于彻底离体了。

“……好丹。”嬴政哑声道。

当夜,嬴政调息一整晚,伤势尽愈。

火灵根在赤阳回春丹的药力冲刷下,隐隐有了破境的征兆。他压了压,没有急着冲关。

眼下不是闭关的时候。

天亮时,他睁开眼,指尖一弹,“噗”地腾起一团赤金色的火焰,比受伤前不知凝实了多少倍。

他盯着那团火,沉默半晌,忽然低声道:“神仙妖物……也不过如此。”

远处,芈姬正抱着小崽子靠着树干补觉,晨光透过树叶,落了她们一身细碎的金斑。

嬴政走过去,将那团火拢进掌心,替她们驱开晨露的寒气,又在她身侧坐下。

小崽子醒了,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爬到嬴政膝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又睡了过去。

芈姬也醒了,看着这一幕,低声问:“陛下,咱们何时动身?”

“今日。”嬴政望着南方,“血祭之日,不远了。”

翌日,三人收拾行装,离开了那座藏了两个多月的山谷。

嬴政用几枚灵石,在路过的镇上换了一张修真界西陲的舆图,又用炭笔在云梦泽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小崽子趴在芈姬怀里,看着舆图上那片蓝汪汪的水泽,眼睛都直了:“祖父,云梦泽有大水啊?”

“嗯。”

“我游水吗!”

“……你是去救你母亲的,不是去玩水的。”

“那救完我的母亲,我游水吗!”

“救出你母亲,你爱怎么游怎么游。”

“耶!”小崽子欢呼一声,又缩回芈姬怀里,“祖母,我要快快长大,把母亲救出来!”

“嗯。”芈姬笑着摸了摸它的脑袋,“骕儿最厉害。”

南下的路,比想象中长。

修真界的山河,动辄绵延千里。三人白日赶路,夜间修行,穿过了数不清的山岭河谷。

小崽子跟着走了几日,新鲜劲一过,便有些蔫蔫的,趴在芈姬肩上直打哈欠:“祖母,好累。”

嬴政瞪它一眼:“你都没自己动过,你累个甚?”

小崽子:“.....”

它扭过头,去缠芈姬。

“到了吗?我们到了吗?”

“快了。”芈姬每次都这么哄它。

“祖母上回也是这么说的啊。”

“……你这小滑头。”芈姬失笑,捏了捏它的龙角。

嬴政走在前面,难得接了一句:“再走一月,便能到云梦泽外围。”

“那我能见到我的母亲了吗?”

嬴政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小崽子也没有指望祖父能够回答它这个问题,它支棱起小脑袋,认认真真地看着它的祖父祖母继续赶路。

半月后,三人行至一座临江大城。

城名赤壁城,是西陲通往云梦泽的必经之地,街面上修士往来如织,比灵犀镇热闹十倍。

芈姬入城前照例用面纱遮了半张脸,小崽子缩回储物袋里。嬴政挑了一间临街的茶楼,要了一壶灵茶,几碟灵果,坐下听动静。

茶博士是个圆脸的胖子,嘴巴极碎,正跟邻桌的客人说得唾沫横飞:“……你们是不知道,那云梦泽如今可了不得!九重大阵封得严严实实,连只鸟都飞不进去!血煞宗放出话来,月圆之夜,就要拿那条白龙血祭,请他们老祖宗降世哩!”

邻桌客人倒吸一口凉气:“血煞老祖不是闭关几十年了么?”

“可不是!听说那条白龙身上有上古血脉,活了少说也有万年了,只要在月圆之夜到来时,放干净她一身的龙血,将其剥皮拆骨填入阵法之中,血煞宗那位老祖宗就能破关而出!”茶博士压低声音,“不过要我说,那白龙也是个硬气的,血煞宗折磨了她快半年,愣是没让她低过一次头!”

芈姬听到这群人的议论声,下意识捂住了怀里探头探脑的小胖崽子。

嬴政不动声色夹了一筷子灵果,问:“听说数月前,有个白衣青年独闯云梦泽?”

茶博士一拍大腿:“可不嘛!那可是个狠人!单枪匹马闯进九重大阵,杀了血煞宗好几个长老,一路杀到泽心岛!可惜——到底是寡不敌众,被血煞老祖一掌打进泽里,生死不知!”

“后来呢?”

“后来血煞宗把整个云梦泽翻了个底朝天,愣是没找着那人的尸首!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被白龙救走了,藏在水底下……”茶博士轻啧一声,表情微变,“反正邪门得很。”

“那白龙不是被血煞宗困住,还能分神救人?”

嬴政十分警惕,瞬间便注意到了此人话中的漏洞。

茶博士干笑一声,道:“啊这,这在下也是道听途说的,并不如何清楚当中内情。”

“既是道听途说,想来也该晓得不辩虚实的消息不该到处大肆宣扬。”嬴政冷哼一声,倒也没有再问。

不过,他已然起了疑心,自然也不会再在此地多待。

他放下茶杯,起身:“走吧。”

芈姬跟上他,出了茶楼,才低声道:“陛下……那个白衣青年?”

嬴政道:“连那消息最为灵通,号称修真界第一百晓生的茶楼博士都不能辩驳这个传出来的消息真伪,扶苏倒也未必真就落进了血煞宗的圈套中。”

离了赤壁城,嬴政没有急着赶路。

他放慢了脚步,择了一处僻静的山坳停下,将舆图摊开,在云梦泽的位置上重重一点。

芈姬抱着小崽子,蹲在他身侧:“陛下,不去云梦泽了?”

“去”嬴政沉声道,“但血煞宗要血祭白龙,若白龙真在他们手里,他们大可以拿白龙的逆鳞逼那小崽子现身,何必再放出‘白衣青年独闯云梦泽’的消息?”

芈姬一怔。

“那条消息,从头到尾只让听的人相信,白龙还在泽心岛上,而且,有人正赶去救她。”嬴政指尖在舆图上缓缓划了一道,看向蹲在他和芈姬中间,探头探脑往舆图上张望的小崽子,修真界这些人恐怕绝想不到,小崽子至今是个不识字的盲流。“真正想让这小崽子听见的,是后半句:去云梦泽,就能见到他的母亲。”

芈姬脸色发白:“所以那是为骕儿设的局?”

“血煞宗悬赏千枚上品灵石抓它,悬赏令贴得满修真界都是,却从来只字不提别的。”嬴政冷笑一声,“他们等的,就是这条小崽子自己送上门去。”

“那……扶苏呢?”芈姬声音发紧,“那个白衣青年,若真是扶苏——”

“若扶苏真被血煞老祖一掌打死,血煞宗何不把他的尸首挂出来?”嬴政道,“人死了,是震慑;人没死,才需要藏着掖着。他们越是把那白衣青年说得生死不明,朕越觉得,那逆子八成还活着。”

芈姬沉默了片刻,又轻声问:“可万一白龙真在泽心岛呢?”

嬴政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着南方云梦泽的方向,半晌,才开口:“朕赌她不在。”

“陛下——”

“你想想,若白龙真被锁在泽心岛半年,血煞宗何必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嬴政被人蒙骗过,也骗过人,这么多年的执政经验并不作假,他如今已有七成笃定道,“他们越是把‘白龙被困’说得人尽皆知,朕越觉得,那泽心岛上,怕是早就空了。”

芈姬张了张嘴,没能说出反驳的话。

她低头,看着正探头探脑的小崽子。

小崽子歪歪脑袋,目光清澈地望望它的祖父,又望望它的祖母:“森莫啊?”

“胖子。”嬴政难得没有瞪它,“祖父有事,要交给你办。”

小崽子咦了一声:“森莫?!”

“到了云梦泽,你需得用你的鼻子闻一闻——你的母亲和你的父亲,到底在不在那里。”

龙族同类,还有血脉相连,自有他们的辨别之法。

嬴政并不怀疑小崽子不会这个,它母亲留给它的好东西多得很,它每一样都能倒背如流,不可能这么一点基本的识物辨人之法不会教导给它。

果不其然。

接下来,三人继续赶路。小崽子趴在芈姬肩上,一路记着嬴政的话,开始用它的辨气之法,小鼻子忙个不停。快到午时,它忽然抬起脑袋:“祖父,天上有两只大鸟!”

嬴政抬头,只见两只通体漆黑的大鸟在高空盘旋,翼展足有一丈,爪子上隐隐泛着黑气——正是血煞宗的冥鹫。

“是追咱们的。”芈姬脸色微变,指尖已经凝起翠光。

“不急。”嬴政按住她的手,“冥鹫循的是龙息。骕儿,收住气息。”

小崽子立刻屏住呼吸,把身子往芈姬怀里一缩。芈姬会意,一层草木之气将小崽子的气息裹了个严实。

不出意料,那两只冥鹫在头顶盘旋了足足半刻钟,到底什么也没闻出来,发出一声不甘的长鸣,向云梦泽方向飞去。

几日后傍晚,三人路过一处山道旁的茶棚。

茶棚里坐着几个赶路的散修,正就着粗茶高声议论:“你们听说没有?血煞宗放出话来,月圆之夜,白龙血祭,一个时辰放一盆龙血,请老祖宗降世!”

“一个时辰放一盆?那不是要放上几个月?”

“嗐,传言嘛,越传越邪乎。前日还说白龙早就死了,昨日又说她活得好好的,还救走了一个白衣青年……”

“那白衣青年到底是谁?血煞宗怎么也不给个准话?”

“给什么准话?给了准话,这戏还怎么唱?”

嬴政在角落里听了片刻,垂下眼帘,没有插话。芈姬抱着小崽子坐在他身侧,也听出了几分门道——这些传言一个比一个离谱,连血煞宗自己的人都不曾辟谣,仿佛巴不得传得越响越好。

出茶棚时,芈姬低声道:“陛下,妾听明白了。”

“嗯。”

“这消息,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

嬴政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道:“走了。”

又过了约莫小半月的功夫,三人终于抵近云梦泽外围。

泽水横亘在天地之间,烟波浩渺,一眼望不到头。

水面上笼着一层黑沉沉的雾气。泽心方向,九道阵幕若隐若现,黑气冲天,连天上的云都被染成了墨色。

小崽子趴在芈姬肩上,伏得低低的,小鼻子一下一下翕动。半晌,它困惑地抬起头:“祖父……”

“嗯?”

“闻不到母亲。”

嬴政目光一凝:“仔细闻。”

小崽子又使劲嗅了嗅,连尾巴尖都绷直了,好一会儿,才认真道:“只有一点点像母亲鳞片的气味从泽里飘出来。淡得很,像是……”

“像是什么?”

小崽子歪着脑袋,努力组织语言:“像我的母亲和父亲出去打架回到龙宫后掉在地上的鳞片,这东西从我的母亲身上脱落很久,属于我的母亲的气味已经很淡啦。”

嬴政闻言,面上露出一阵若有所思,没有再将小崽子派出去冒险,拎着它不动声色地折转路线绕行。

这一日,三人没有靠近大泽,但也没有离开,只在十里外的芦苇荡里歇下。

在这个天地各处皆是灵气地修真界,他们已经习惯了荒山野岭的环境。

芦苇足有两人多高,密密匝匝,将三人的身影吞得干干净净。

嬴政盘膝坐在一块大石上,目光一直落在远处泽边的灯火上。

芈姬抱着小崽子坐在他身侧,轻声问:“陛下,骕儿说闻不到白龙的气息……”

“胖子的鼻子不会错。”嬴政道,“那崽子平日里惯会撒娇卖痴,可它说‘闻不到’,便是真的闻不到。”

“可万一它太小,闻岔了呢?”

“它闻得出母亲掉在千里之外的一片逆鳞。”嬴政淡淡道,“若白龙真在泽心岛上,被折磨了半年,这小崽子隔着十里地就能哭出来。它没有,说明岛上,只有一件沾着白龙气味的东西。”

芈姬心头一沉,这次不用询问嬴政,她也已经得到了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诱饵!”

“嗯。”嬴政道,“血煞宗布下天罗地网,等的就是骕儿自投罗网。他们连阵都摆好了。”

说着,他冷哼一声,抬手指了指远处泽边的布防。

月光下,那些巡夜的修士看似严密,火把一丛连着一丛,可细看便能瞧出,他们总在芦苇荡的方向留着空隙;连泽边那层蒙蒙发亮的阵纹,都有意无意地朝着岸边露出一道缝。

“阵是死的,人是活的。”嬴政冷笑,“他们把‘破绽’露得这么明显,是怕那条小崽子找不到进泽的路。”

“那……咱们怎么办?”

“绕过去,看看他们到底在等什么。”

....

当夜,嬴政和芈姬悄无声息地潜向泽边的渔村。

临出发前,小崽子忽然从芈姬怀里探出头:“祖母,我望风吗!”

“你?”芈姬一怔。

“我眼睛好。”小崽子认真道,“我都看见啊!”

芈姬看了嬴政一眼。嬴政微微颔首:“让它看着。”

小崽子得了准话,立刻支棱起小脑袋。

夜风贴着地面吹,芈姬每一步都踩在草叶上,草木灵气顺着脚底渗进泥土,连一根草茎都没有惊动。小崽子伏在她怀里,大气也不敢出,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

渔村早已被血煞宗占了,村口挂着黑幡,几堆篝火旁,三三两两地坐着巡夜的弟子。

有人抱着刀打盹,有人低声说笑,酒气隔着老远都能闻见。

芈姬藏在一棵老槐树后,屏息听着。忽然,一队人从泽边抬着一只大箱子回来,吭哧吭哧地进了村,有人抱怨:“老祖宗也是,让把泽心岛上的锁龙桩擦得锃亮,说是什么‘要给天下人看的排场’。可那岛上连一片龙鳞都没有,擦给谁看?”

“你管他呢。”另一人道,“上头让怎么办,就怎么办。这戏台子搭了半年了,就差角儿登台了。”

“角儿?”先前那人嗤笑,“那小孽龙要是再不来,咱们这戏台子,怕是要唱空城计喽。”

“……老祖宗说了,那条小孽龙再不来,这血祭可就真办不成了。”一个沙哑的声音接道。

“办不成便办不成呗,正好省事。”又一个声音接道,“你说老祖宗也真是的,非要等那条小孽龙,咱们守在这鬼地方,都守了快半年了……”

“你懂个屁!”沙哑声音压低了,“小孽龙的龙血,比它娘还金贵!听说是未破壳便有了神识的幼龙,分明是妖龙与凡人修士生下的孽种,血脉却格外精纯,据说血脉里还隐隐掺杂着一分上古祖龙的血脉,拿它的心头血填阵,老祖宗何止破关,怕是要一步登天!”

“啧……那它到底来不来啊?”

“来不来?消息放得这么响,它若还当自己是个孝子,就非来不可。”

那人说着,忽然叹了口气:“只可惜了那条白龙——要我说,拿那白衣青年的尸首当饵,可比放消息管用多了。”

“嘘!这话你也敢说!”

“怕什么,这方圆百里都是咱们的人。再说了,那白衣青年是死是活,谁知道呢?老祖宗说死了,那就是死了呗。”

“可白龙不是早就……”另一人话没说完,便被一声低喝打断。

“闭嘴!”沙哑声音厉声道,“老祖宗的事,也是你能议论的?!你活腻了,别连累咱们!”

那人讪讪地闭上嘴。篝火噼啪作响,好一会儿,才有人小声嘟囔:“……泽心岛上那阵法,成天空转,阵眼里连点龙气都没有,也不知道在等什么。”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喝你的酒。”

又有人打着酒嗝,含糊道:“老祖宗说了,那小龙崽一露头,立即拿下——要活的。活的,才取得出心头血。”

“啧,那要是到月圆还等不到呢?”

“等不到?等不到老祖宗就要动真格的了。听说老祖宗闭关的时限快到了,若再没有龙血填阵,他便要先拿咱们这些弟子的血去祭……”那人说到一半,自己打了个寒噤,“行了行了,这话当我没说。”

篝火旁安静了一瞬,随即有人干笑着岔开话头:“喝酒喝酒,老祖宗洪福齐天,咱们怕什么。”

芈姬在暗处听完,心头又沉又亮。沉的是,血煞老祖竟已急到要拿自家弟子祭阵的地步;亮的是,这愈发印证了嬴政的猜测!

白龙不在泽心岛,血煞宗是在硬撑着一座空台子。

芈姬浑身一震。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不敢再多留,屏着气,悄悄退回去,把听到的话一字不落地告诉了嬴政。

嬴政听完,面色沉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朕猜对了。”他道。

“岛上的阵法,是空的。”

“那他们为什么还要……”

“做给天下人看。”嬴政道,“白龙若还困在泽心岛,血煞宗就要处置了她这条活了万年的老妖龙。龙族虽然如今因为邪魔之故被打为妖孽魔物,但对于这群修士来说,还是分外强大的存在,白龙被困于云梦泽的消息传得越响,越没人敢动云梦泽的主意。他们真正要等的,从来只有一条。”

他低头,看向芈姬怀里那团正听着他和芈姬说话,眼睛亮得惊人的小胖龙崽:“等这条小崽子,自己送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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