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第156章

“对！”村民们纷纷附和。

“我家电灯泡我自己买！”

“我家闺女要用电学习呢！”

“江怀不点灯，你晚上继续点火把吧！”

江怀一张脸涨得通红，转身离开，再不吭声。

夜里，暴雨终于停了。

而赵家村却第一次在没有煤油味、没有火把烟的夜里，安静而温暖地亮了起来。

灯光穿过窗户，照在泥墙上、水缸边、孩童脸上，也照进了每一个人心里。

村西，猪圈旁。

胡大发坐在屋檐下，看着自家屋里那盏明晃晃的led，久久没动。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次是真的“落后”了。

高明柱没说话，抬手揉了揉眼睛，仰头望着广播站屋顶的灯泡那里，是这个村子几十年来喊口号、念大字报、宣布每一次“上山下乡”、分粮分布的地方。

可现在，它在夜里亮了。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要是我爹能活到今天该多好......他当年上公社挨了多少次骂，就是因为说村里早晚得点上电灯......”

苏凡没接话，只是站在他身边，一同望着夜色中逐渐聚集而来的村民。

这时，系统提示音在他脑中响起：

【叮！村庄通电阶段性完成，当前主节点照明率达100%。】

【支线目标“提升村民信任度”达标，解锁新功能：夜校支持模块+广播联动程序。】

【奖励：额外积分+10、定向广播脚本撰写功能+1。】

苏凡心中微动，随手打开系统界面，果然发现“广播站绑定”功能已可开启。

“看来，该让广播真正有点用处了。”

夜晚十点，村委会门前，苏凡临时架起一台旧投影仪，用白布挂成幕布，放了一段“通电全流程剪辑”。

他录下了变压器通电那一刻的电流脉动、广播站灯泡点亮的瞬间、雨中村民奔跑的身影、小学教室亮光透出的黑板。

没有旁白，只有影像。

放映时，全村上百号人围坐泥地上，一时间鸦雀无声。

孩子看呆了，老人眼眶湿了。

张大婶在片尾灯泡亮起那一帧时，猛地抹了一把眼泪：“我家老头子生前一直说，哪天能坐炕头下象棋不点煤油灯就好了......唉......他该活着看到这个的。”

一旁的小青年攥着拳头：“我明天开始写夜校报名表，我得认字。”

另一边的中年妇人扭头就走：“我回去叫我闺女拿课本出来，灯这么亮，不学就浪费了。”

而在最外圈的墙角，胡大发站得笔直，一言不发。

他原本打算一出事就喊“浪费公粮”，可现在，全村人都围着苏凡在说：“这小子有种”、“咱村终于有希望了”、“以后就听他的”......

他忽然感到一丝背脊发凉。

这个苏凡，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从城里来的后生仔”了。

他是整个赵家村第一个，让全村在黑夜中抬起头看见灯光的人。

也是第一个，在雷雨中敢用命赌通电的男人。

散场时，广播站屋檐下那盏灯仍然亮着。

苏凡没有立刻回家，而是绕道去了小学那边那里有一盏光，是他特意给孩子们装的。

破旧的木窗透出白光，映在潮湿的泥地上，安静又安稳。

李月追了过来，撑着伞，声音很轻：“苏哥，你不困吗？”

苏凡侧头看她一眼，笑道：“有点儿。可我今晚不想回屋睡。”

“为什么？”

“因为这是赵家村第一次真正亮起来的一夜，我想守一会儿。”他说着伸了个懒腰，“等亮到天亮。”

李月低头一笑，也不说话，只是悄悄把伞举到他头上。

两人就这么站着，谁也没走，谁也没说话。

而不远处的村头石碑上，那刻着“赵家村”三个歪歪扭扭的字，终于第一次，在夜晚下，被电灯光照得清清楚楚。

大家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

“以后咱村真能天天点电灯啦？”

“晚上能认字、能缝衣裳、能干活，跟城里人一样啦！”

站在村委会台阶上的苏凡，扫了一眼底下乌压压一片人影，又看看那高高挂起的五盏灯，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属于赵家村的光。

也是他苏凡的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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