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我……”下意识地，女孩避开眸光，“……我没闻到过。”
“这便好。”顾玄卿不自觉抬手，用手指为眼前女孩梳理着长发，“你只中过一次迷情香，慢慢调理，对身子影响还不大。”
一颗心在胸腔里狂跳，樱宛努力控制着声音，“如果，中过很多次，会怎样？”
男人冷白玉似的手指在女孩顺滑的长发中一顿。
樱宛口中发干，小心翼翼抬眼，“玄卿哥哥？你怎么了？”
“头发粘住了。”男人回身从女孩妆台上摸出篦子，“有些人中那迷情香的次数多了，性情都跟着大变。有人是变得狂躁不已，不能见血，有人是欲念滔天，也有人直接疯掉。还有的人……”
朱红色篦子插入女孩密实的黑发中，“你冷吗？为何身子抖成这样？”
“我、我没事。”樱宛回身，一把握住男人拿着篦子的手，“玄卿哥哥，那迷情香什么味道，你闻过吗？”
顾玄卿皱眉，“没有。”
他见女孩一脸紧张，微微勾起唇角，“别担心我，我有分寸。”
樱宛张了张嘴，刚想要说出什么。
外间，顾炼：“厂公爷，神医谷林小姐来了。”
顾玄卿把篦子放在樱宛手里，“让她给你看看。”
话音刚落，林清清一袭烈烈红裙，一团火似的卷入屋内，冲着樱宛伸出双手，眼看着就要抱上。
被顾玄卿一手提住后脖领子，拉开。
林清清手舞足蹈：“你干嘛？放开！我的醋你也吃？”
顾玄卿一滞，轻咳，“先把你衣裳上的寒气拍掉。”
“哦哦哦，是我的不对。”林清清这才反应过来。
她老老实实站回门口，一双小手上下翻飞，拍去寒气，嘴里还不闲着，“到底是怎么回事？绑樱宛的人抓到了吗？我倒要看看，帝都城里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皇宫门口捆人！”
“人已经死了。”
“死了？”林清清凑到樱宛床榻前，“可问出什么来没有？”
顾玄卿摇头。
林清清恨道：“死不足惜！”
她一看樱宛脸颊上骇人的伤口，心疼得直皱眉，“这么重的伤，他们怎么下得去手？”
樱宛思绪还停留在迷情香上，有些神思不属，听见林清清的话，也只是勉强一笑，“说是背后人指示，要刮花我的脸。”
“畜生！”林清清一听就炸了，她一边小心查看伤口一边道，“背后的人，该揪出来弄死。对一个女孩子的脸下手，还用了迷情香，要毁人清白！”
男人声音中夹杂了一丝冷意，“用这样下三滥的东西，我饶不过他。”
樱宛身子一抖。
“不舒服吗？”林清清一脸担心。
樱宛勉强笑道：“没事。我的脸，会留疤吗？”
她心中有些紧张。世界上没有哪个女孩不在乎自己的一张脸，她更是清楚，当时那个肥东，划自己的脸时用了多大的劲儿。
林清清皱眉，仔细看了一会儿，回头赞许地冲顾玄卿：“伤口处理得不错。”
男人抿唇，不语。
林清清：“应该是受伤没多久，就用了药，很及时。后续再配上我配的药，慢慢保养着，我包你不会留疤。”
“真的？”樱宛惊喜。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林清清笑，“你真该谢谢你家厂公，要不是他当时为你及时止血，拖到后面，恐怕怎么样都是要留疤的。”
樱宛对顾玄卿一笑，所有感激都在不言中。
林清清坐在桌边，笔走游龙地写了一贴方子，“按方吃药。外敷的药我今天给你带来了，你一天涂三次，伤口不要见水，保你七日后就没事了。”
写好方子，林清清刚搁下笔。
屋外，一阵脚步声。
顾玄卿皱眉：“不是说了，今日无事不要打扰？”
他早请好了假，要陪樱宛一天。
顾炼说话微微带喘，“厂公爷，是……是白府来人。说是，白小姐病了，请您过去看看。”
樱宛目光从窗外顾炼微微弓着的身影，移到顾玄卿凝立不动的背影。
她看到男人背在身后的手，无声地攥紧。
口中涌上一阵苦意，樱宛：“玄卿哥哥，你要去吗？”
心中却知道答案。
白秋瞳病了，男人又怎会不去？
屋内空气一时间有些凝滞。
顾玄卿：“回了白府，我不去。”
“是。”
顾炼脚步声远去。
樱宛心中平白一暖。
林清清把桌上的房子晾干墨迹，递给顾玄卿。
回身向樱宛：“听说了吗？白秋瞳没做成太子妃。她只封了个侧妃，连东宫正门都不能走，估计就是因为这事，才病的。”
樱宛一愣，这她还真的不知道。
下意识地，女孩目光看向顾玄卿。他心尖尖上的女孩那么委屈，男人定是会心疼吧？
白府。
“大小姐，顾府回信，说：不去。”
老妈子稍嫌冷淡的声音响起。
上首，白秋瞳：“什么？你再说一遍。”
老妈子声音一丝起伏都无，“再说多少遍，都是一样。顾厂公说，不去。多一个字都没有了。”
“咣当！”
一只盛满热茶的盖碗猛地砸到老妈子脚边。
老妈子身子一侧，避过了飞溅的热水，一张老脸什么表情都没有，“大小姐，奴婢是据实回禀，厂公他确实是这么说的。”
白秋瞳胸口剧烈地起伏。
按她的打算，樱宛的脸现在已经毁了，人怕是也已经被丢在了闹市口。
顾玄卿现在应该已经看到了他那小奶娘最不堪的丑态。
再和她高洁如月的白秋瞳对比，在男人心中，还不高下立判？
白秋瞳：“你可说过，我病了？”
“大小姐交代的话，老奴一句不落，都说了。可顾厂公就这一句话，两个字：不去。”
老妈子平淡的语气，听在白秋瞳耳中。
就是挑衅。
这老妈子，是白夫人拨给她的人，她根本就指使不动。
这刁奴，她定是根本没去！就随便编了个瞎话糊弄她。
她的玄卿哥哥，不会这么对她说话！
“你们是打量着我只是个侧妃，这辈子就没有翻身的时日了？告诉你，你可是错了心思！”白秋瞳厉声道，“就算是侧妃，以后也是贵妃、皇贵妃，也是主子！未必就没有当上皇后那一日！”
“那老奴就在这里，预祝小主子未来飞上枝头，飞黄腾达。”老妈子说着，竟是又行了一礼，转身直接出了屋。
连地上摔碎的茶盏都没收拾。
白秋瞳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浑身难受。
她带着阿黛一同去温泉别宫，却是一个人回来的。这之后，白夫人就不再拨年轻侍女给她，反倒是安插了几个粗使老妈子在她院中。
伺候得不精心不说，还仗着年纪大，说话行事间，隐隐有些规劝、监视的意思在。把白秋瞳气得半死。
她坐在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
好一个白家，不就是嫌弃她不是太子正妃，上到白落、白夫人，下到一个粗使的老妈子，竟都敢对她不敬！
侧妃怎么了？现在是侧妃，她未来必是大央皇后！
白秋瞳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激烈情绪。
她要见顾玄卿！现在就要！
既然他不来，那她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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