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阿黛赏你的金瓜子
神医谷，客堂。
这几日李肃来了有三四次，殷勤的不得了。
他赶得巧，每次何清宴都不在。
春桃不敢做主留下他的药材，小丫鬟心里歉意更深。
“李大夫，要不然您留下地址？等何大夫回来了再去拜会？不好让您这一趟趟地空跑……”
李肃心里也暗恨咬牙。
他避开何清宴，使尽了浑身解数，都没能从这小丫头口中套出顾玄卿吃的是什么药。
李肃脸上还装出恭顺笑意，“我们供货的是外人，原该多跑跑……”
要是能在神医谷混个营生就好了。
到时候，还怕查不清楚顾玄卿藏了什么猫腻？
……
转眼，到了赏花宴的日子。
樱宛起得早，让冬月留心帮她梳妆打扮。
顾玄卿看见时，眼睛一亮。
素白蝴蝶纹织金上袄，碧水绿裙装，并不怎么富丽的搭配，愈发衬出女孩的娇媚。
尤其是头上，乌云般的头发堆叠成妇人发髻，其间一点碧玉点缀，更显得格外清丽，也与绿萼梅主题呼应。
通身没有其他多余的杂色，倒显得贵气十足。真有点像权臣的当家夫人。
只是一张小脸，还稍嫌稚嫩了些……
顾玄卿掩住眼中惊艳，向樱宛伸出手去。
樱宛一只微凉的小手，易受惊的小鸟雀一样，轻轻放在男人掌心。
一阵微微的痒意，自掌心传到心间。
马车之中相对而坐，樱宛才打量起男人衣着。
他也穿了一身白色曳撒，却并不过分素雅。
领口襟扣，腰间束带，脚上靴扣等处，都点缀了一点灿金，细节可见说不出的矜贵之气。
他穿白色，是为了与白秋瞳最爱的白相配吗？
樱宛心中平白地一涩，飞快地转开眼去。
见女孩侧头看着窗外，耳边碧玉耳坠轻轻摇曳，温柔地依傍着她白瓷般的脸颊。
顾玄卿：“别担心。”
樱宛一愣，想说自己没有担心。
可胸口着一阵憋闷……可不就是在担心吗？
第一次赴这种宴会，她担心自己丢脸，担心到昨晚都没怎么睡好。今天起了个大早，还塞进了小铃铛。
心中的不安被男人识破，樱宛低头勉强笑了笑，坦诚，“是有点怕，我从来没去过……”
顾玄卿安慰道：“白家小姐人很温柔，脾气也好，不会说你什么。其他人……林清清也去，她会护着你。”
那他呢？
樱宛想问，却问不出口。
顾玄卿是要跟白秋瞳相处吧？
毕竟，等她嫁入东宫成了太子妃，两人再想相见，就更难了……
车厢猛地一颠。
女孩软软的身子，一下子扑在男人怀里。
“厂公大人，是突然窜出来的小孩惊了马！”车夫惊恐声音传来。
“无妨。”
樱宛伏在男人怀里，隔着薄薄的衣料，似乎能感受到他肌肤的热度。
顾玄卿声音有几分嘶哑：“还不起来？”
“唔……”女孩小脸一红，艰难地：“头发，挂住了……”
男人微凉的指尖，搭上女孩后颈。
一阵酥麻窜上心口，樱宛有些庆幸，自己的小脸埋在男人怀中，没被他看去脸颊上那两片飞红。
那一缕恼人的头发，蜿蜒在女孩白嫩的后颈上，尾端被挂在自己胸口的金扣上。
男人纤长有力的手指一绕，就解了开来。
却没有出言提醒，也没有放下。
一股甜甜的奶香味，似乎是从女孩衣领里飘出，丝丝缕缕地钻入男人鼻腔。
顾玄卿两道浓眉，无意识地皱起。
有些后悔带她出来。
这味道若是被旁人闻去……男人眉心神色一厉。
这……也没什么，大不了，把那登徒子杀了便是。
被男人骤然勃发的戾气惊了一跳，樱宛有些怯怯的，“厂公，好了吗？”
男人若无其事地放下手，“好了。”
樱宛直起身，用手捋顺头发，没看到自己的几根青丝，被男人绕在指间。
白府到了。
两人被引进门。
“男宾都在前面花厅，女宾在后面花园西南侧的暖亭里，你快去吧。”顾玄卿为樱宛指路。
樱宛一愣。
他不和她一起？
随即才反应过来，像白家这种世家大族宴请，自然是男女分席。
可笑自己还以为顾玄卿要丢下自己，去陪白秋瞳……
“一会儿林清清到了，自会去找你。”
男人顿了顿，“你在暖亭，真有什么事儿的话……你大声喊我，我听得到。”
“真的可以？”女孩抬头，一双黑漆漆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顾玄卿。
“可以。”虽然会闹得满府不安。
但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摆得平。
顾玄卿忍不住抬手摸了一下女孩梳得溜光水滑的发髻，“真的可以。别怕，有我呢。”
樱宛被丫鬟领到了暖亭。
暖亭为八角，四面不透风，格外通透的窗栅内垂着重重叠叠的暖帘。
跨过青石台阶，樱宛被暖亭内地龙的热气扑了一脸。
她来得早，亭子里人不多。
却也一进门，就听得见环佩叮当和低低的笑声。
都是些贵妇淑女吧？
流光溢彩中，樱宛一眼就瞧见了白秋瞳。
在自己家，她身上的衣饰简单了些，还是以白色为主。
帷帽也还是戴着，遮住了一整张脸，却是在首饰上做文章。
从头到一对雪一般白的手腕，再到腰间，都以金饰点缀。
华丽得，犹如谪仙。
和顾玄卿一身衣饰，莫名的般配。
见到樱宛，白秋瞳声音柔和地招呼着：“顾……夫人，快来，我们可等你好久了。”
领路的丫鬟加快了脚步，樱宛只能跟上。
亭中，已有两三家贵妇落座。
都是陌生的脸孔，一个个看樱宛的眼神，让她有些不舒服。
白秋瞳也没有介绍，面上热情地让樱宛坐在她身边。
樱宛刚刚坐定，就听身边白秋瞳温柔好听的声音传来：“前日阿黛赏你的金瓜子，你可用了？”
樱宛愣住了。
这一刻，亭子里所有人的脸色都有了微妙的变化。
有人端起酒杯，有人扬起手帕，有人给旁人看自己腰间的荷包……
可一双双眼睛，却都溜着弯儿，最后黏在了樱宛脸上。
一个堂堂的夫人，竟让白小姐的丫鬟打赏。
高低贵贱，一目了然。
樱宛脸色有些微白，“我不懂白小姐在说什么。”
“什么，你说阿黛没有赏？”
不等樱宛说话，白秋瞳声音有些沉，“阿黛！”
“婢子在！”阿黛就随侍在白秋瞳身后，此时答应得也快。
白秋瞳：“这位顾夫人说，没领你的赏。那你那些金瓜子，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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