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一门好亲事
?父皇并未立时回绝……我看,此事或许有望。”
李治翻了个身,望着帐顶。
“待时机成熟,我便去求父皇,将你赐予我。”
他双手捧起武媚娘的脸颊,目光恳切。
“陛下……当真会应允么?”
武媚娘听着他的话,脸色却微微一变,似有隐忧。
李世民是何等样人,她或许比李治更为清楚。
将自己的身边人让出?那绝无可能。
老李家样样都出挑,唯独在私德上总叫人摇头叹息。
这一大家子里,李世民倒还算是能管得住自己的那一个。
“或许……父皇会应允吧。”
李治答得有些迟疑,话里透着没把握。
武媚娘伏在他胸前,声音轻得像片羽毛:“殿下心里,真有媚娘么?”
“那是自然!”
李治脱口而出。
“那便求殿下,再莫向陛下提起半个字了。”
她忽然抬起脸,泪珠已滚了下来。
“为何?”
李治一愣。
“陛下若知晓你我私情,宫中……恐怕就容不下媚娘这条性命了。”
她低低啜泣起来,肩头微微发颤。
李治一时语塞。
经她这么一哭诉,他也骤然想起父亲素日的脾性来。
先前那番试探已是提着胆子,若真将“武媚娘”
三字说出口,父皇怕是真的不会留情。
“殿下是何时……向陛下提及此事的?”
武媚娘泪眼朦胧地问。
“昨日晚膳后。”
李治老实答道。
“昨日?”
武媚娘面色倏地煞白,猛地抓住他的衣袖,“不好!殿下,我们得立刻回宫!迟了……怕要生变!”
她神色惊惶,连带着李治心头也掠过一阵寒意。
恰在此时,楼外人马声杂沓而来,约莫二十余人已到了门前。
为首的中年男子气度恢弘,眉宇间隐有龙形之气盘绕,竟与长安城上空的国运金芒隐隐呼应。
此人正是当朝天子李世民。
他身侧跟着个面色青白、周身气息阴柔之人,抢先一步踏入门内,抬手指向楼上:“应当就在上头!”
那嗓音尖细得不男不女,分明是个内侍。
李世民面沉如水,举步便要登楼。
身后甲士鱼贯涌入,顷刻间将楼下宾客驱散一空。
唯独角落里的吕岳无人理会,仿佛他根本不存在一般。
楼下动静不小,楼上二人自然听得清楚。
李治吓得慌忙起身穿衣,哪里还顾得上齐整。
吕岳远远望着,心下有些踌躇——他与这位太子仅有一面之缘,对方倒是礼数周全,还曾请他吃过一席酒菜。
要不要伸手管这桩闲事?他尚在权衡。
“陛……”
楼上太子的两名随从一见圣驾,腿一软便跪倒在地。
“滚开!”
李世民看也不看他们,径自大步向前。
那内侍急急跟上,挨个推开房门察看。
“李治这人总算不坏,救他一回也无妨。”
吕岳心念既定,正要动作,神识却先一步扫见李治房中多了一道身影。
是个道士。
这道人颇为古怪:周身察觉不出半分修为,却既能凌空飞渡,又可驭使灵气。
此刻他正从窗外翩然掠入,无声无息地落在房中。
李治被这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惊得后退半步。
武媚娘却眼睛一亮,面上闪过喜色。
那道士拂尘一摆,朝二人从容道:“贫道在此,太子宽心便是。”
袁守诚袍袖轻拂,一股淡青色的灵气便如薄雾般将武媚娘轻轻笼住。
他指尖向窗外一点,那团雾气便托着人向楼外飘去。
李治心头一紧,几乎要冲上前去——这可是二楼!人这般抛出去岂不粉身碎骨?
“殿下莫忧,袁道长是妾身故旧。”
武媚娘轻柔的声音让太子顿住脚步。
他犹疑地望向那道人,只见对方手腕一转,裹着灵气的女子已如一片羽絮飘出轩窗。
紧接着道人五指微收,窗外竟又摄来另一团灵光,其中隐约裹着个人影。
灵光被掷在榻上,散去时露出一具莹白身躯,竟未着寸缕。
袁守诚也不多言,身形一晃便掠出窗外,那道载着武媚娘的青气径直往宫城方向飞去。
街上行人依旧往来,无人察觉半分异样。
暗处,吕岳眯起了眼睛。
方才那番施为,虽不见修为根基,手法却暗合地仙巅峰的路数。
此人当属异人——那种不修传统道途却身怀奇术之辈。
“他叫袁守诚。”
六耳的声音在吕岳识海中响起,带着三分玩味,“瞧着是道门中人,骨子里却掺着佛门的香火气。”
三百年灵山岁月,让六耳对那般气息格外敏锐。
袁守诚……
吕岳眼底蓦地腾起寒意。
原来是这老匹夫!若无他当年算计泾河龙王,后来哪会牵扯出这许多**?虽知此人不过棋局中的卒子,那股郁结多年的憎恶却仍翻涌而上。
“轰——!”
顶楼最后一间厢房的门板应声碎裂。
李世民踏着木屑立在门外,面沉如铁。
“父、父皇?!”
李治骇然滚下床榻,赤着上身便伏倒在地。
“逆子!你果真在此!”
皇帝怒喝上前,抬脚欲踹,动作却忽然僵在半空——
锦衾间瑟缩的女子正簌簌发抖,那张脸分明不是武媚娘。
李世民倏然转头,目光钉在后方瘫软的太监身上。
那内侍见榻上并非武才人,顿时面无人色,匍匐着连话都说不完整。
“拖下去。”
皇帝声音压得极低。
侍卫上前拽人时,太监才如梦初醒般嘶喊:“陛下饶命!容奴婢解释啊——”
“说!”
李世民不再看那被拖远的身影,只俯身捏住李治的下颌,逼他抬起脸来,“这女子,是谁?”
“奴婢……奴婢是武才人贴身侍女蜜儿……”
榻上女子裹紧被衾连连叩首。
“儿臣与蜜儿早已两情相悦,本欲今日便向父皇求恩典……”
李治颤声答话,额角沁出细汗。
李世民缓缓弯下腰,手掌仍托着儿子的脸,目光如刀:“你昨日说的,可是想讨要朕后宫之人?”
李治脸上挂着窘迫的潮红,声音低了下去:“儿子……儿子确实存了收纳宫人之心。
蜜儿虽是侍女,却也属后宫之属,故而孩儿才……”
“荒唐!”
李世民甩开抓着他衣袖的手,指尖几乎戳到李治鼻尖,“你身为储君,瞧上一个宫婢,大大方方开口便是!看看你这副模样——”
他胸膛起伏,目光如刀般刮过凌乱的床榻与缩在角落的身影,“光天化日,携宫女潜入此等僻静之处行苟且之事,简直不知廉耻!皇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话虽严厉,但那雷霆般的怒意已然泄去了大半,只剩下一层薄薄的愠色覆在表面。
“儿臣知罪!儿臣再不敢了!”
李治伏地叩首,额头触地有声。
“还不快些整理仪容,滚回你的东宫去!这般鬼鬼祟祟,哪有一国太子的气度!”
李世民拂袖转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行至门边,脚步却蓦然一顿。
他没有回头,声音硬邦邦地抛向身后:“这宫女蜜儿,便赐你太子奉仪之位。
哼,日后行事光明些,莫再学那鼠窃狗偷之辈!”
话音未落,那明黄色的身影已疾步下楼,消失在楼梯转角。
“奴婢……不,臣妾叩谢陛下隆恩!”
角落里的蜜儿浑身一颤,随即狂喜涌上心头,连连以额触地。
本是临时顶替,仓促应卯,谁料竟真捞到一个名分,纵然只是最低等的奉仪,于她而言已是翻天覆地的造化。
“速将衣裳穿好,稍后自有人送你回……回东宫。”
李治匆匆系着衣带,瞥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告诫,“今日之事,一字也不许外传。”
“臣妾明白,定当守口如瓶。”
蜜儿忙不迭应承。
太子是否真心喜爱她,此刻已不要紧。
得了奉仪之位,便是祖坟青烟直上九霄的幸事。
李治深深吸了口气,悬着的心总算落回实处。
由蜜儿手忙脚乱地帮他整理好袍服冠戴,他便急急推门下楼。
楼下早已不见了皇帝銮驾的踪影,唯剩临窗一桌,坐着那位青袍道人,自斟自饮。
方才那一场**,李世民自始至终,都仿佛未曾瞧见这角落里的方外之人。
“无量天尊。”
吕岳搁下茶盏,起身唤道,“公子请留步。”
李治这才注意到他,略感意外:“道长尚未离去?”
“贫道在此,正是为了等候公子。”
吕岳微微一笑。
“等我?”
李治虽心急回宫,仍维持着礼节,“实在抱歉,今日尚有急务,他日有缘,再与道长品茗论道。”
“只一言相赠,不耽误公子行程。”
李治停下脚步:“道长请讲。”
吕岳收敛笑意,目光陡然变得锐利,直视李治双眼:“那位袁姓道士,绝非善类。
公子贵为储君,日后还须谨慎,少与其往来。”
李治如遭雷击,脸色瞬间煞白。
房中隐秘,这道人竟了如指掌!更一语道破他极力掩饰的身份!
“公子且先回宫。
贫道这几日,都会留在长安城中。”
吕岳神色恢复平和,仿佛方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并非出自他口。
李治惶然四顾,周遭茶客依旧谈笑风生,似乎无人听见他们的对话。
他心下骇然,知晓遇见了真正的高人,当即端正姿态,向吕岳郑重一揖:
“晚辈确有要事,今日先行别过。
明日……明日定当再来请教。”
吕岳颔首不语。
李治快步离去,行至远处街角,又忍不住回首望了一眼那道立于窗边的青色身影。
待太子车驾的尘埃落尽,吕岳嘴角才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笑意。
“佛门……”
他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陶茶盏边缘,“既让贫道窥破了你们的算计,便好好等着吧。”
那袁守诚身上,竟将佛门气息藏得滴水不漏。
观方才种种,他与那武姓女子分明是同路之人。
说不定,太子与那女子的邂逅纠葛,背后正是此人在推波助澜。
可他图谋什么呢?
费尽心机,扶植一个女子走到台前?
此事若放在当下,任谁听了都要摇头。
女子称帝?莫说大逆不道,便是当着太宗皇帝的面讲这话,恐怕也只会被当作痴人呓语。
可这匪夷所思之处,恰是佛门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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