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4章 知否16
殿内只剩下时苒、傀儡和嬴政。
时苒装模作样地跟傀儡说了几句“娘娘身子恢复得不错”“小殿下一切安好”之类的客套话。
傀儡配合地点头微笑，场面看起来十分正常，然后就虚弱地睡着了。
时苒把嬴政从傀儡怀里抱起来，走到榻边坐下，低头看着他。
嬴政哼了一声，奶声奶气。
他本来是打算表达不满的，结果表达出来的效果跟小猫打喷嚏差不多。
时苒好笑地戳了戳他的脸：“政哥，你气性渐涨啊。”
嬴政瞪着她，那双眼睛里写满了质问。
什么情况？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你为什么在这里？
“这是宋朝。”时苒也不再逗他，开始解答，“皇帝叫赵祯，就是那个宋仁宗，他没儿子，最后过继了濮王的儿子当太子，但现在你来了。”
“有我在，我们定能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嬴政不乐意地蹬了一下腿。
他问的是这个么，他当然知道自己是投胎转世了，他现在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时苒比他大这么多，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时苒看他的表情就知道糊弄不过去。
她把他往怀里拢了拢，让他靠在自己胳膊上，语气放软了几分：“你看你，又急，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这中间的事，我只能说是天意，我们是来改天换地的。”
她试图用一个相对轻松的话题转移注意力：“虽然李斯那个卷王不在，不过我已经物色好新的卷王人选了，包你满意。”
嬴政看着她，其实他之前就猜到过。
时苒在他面前从不刻意掩饰，她会说后世的事，会说未来的走向，偶尔还会蹦出一些他完全听不懂的词。
她绝不仅仅是“从后世来的”这么简单。
现在她说“天意”。
行，那就天意吧。
他挥了挥小手，算是暂时接受了这个解释。
然后又看向时苒，眼神在问——有没有危险？
“没危险。”时苒看懂了，笑着拍拍他，“我这辈子修道，已经小有所成了，能感应到一些天机，虽然不完善，但护住你是够的。”
她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天道，差不多可以了。
下一瞬，周围的一切忽然凝固了。
殿内的光线、空气、声音全部静止。
时苒和嬴政的意识同时被抽离，出现在一片浩渺的空间中。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穷无尽的法则锁链在虚空中交织蔓延。
锁链散发着幽深的光芒，上面流转着难以名状的符文，每一道都承载着整个世界的规则与秩序。
而在锁链中央，一只巨大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只眼睛威严而冰冷，瞳孔深处倒映着日月星辰的运转、万物的生灭轮回。
被它注视的瞬间，任何生灵都会从灵魂深处生出不可抑制的敬畏与战栗。
嬴政发现自己站在虚空中，不再是那个软塌塌的婴儿，而是成年人的形态。
他穿着一身玄色深衣，身形挺拔，目光锐利地看着那只巨眼，眉宇之间没有丝毫惧色。
“你是谁？”时苒在旁边开口了，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警惕和戒备，身体微微挡在嬴政前面，像是下意识在保护他。
嬴政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腕，低声道：“莫要冲动。”
天道看着时苒的表演，巨大的眼睛差点没绷住翻个白眼。
任务者这演技简直可以拿奖了，要不是知道她是在做局，连祂都要被骗过去。
不过该走的流程还是得走。
“吾乃此方天道。”
天道的声音在整个空间里回荡，不紧不慢，不带任何情绪，却每一个字都像有万钧之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尔等二人，一者承紫微帝气而生，一者历万劫功德不灭，能入此境，乃尔等累世缘法所致，非偶然也。”
嬴政眉头微蹙，拱手道：“还请明示。”
天道没有回答，祂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了片刻，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那只巨眼缓缓合拢，法则锁链发出低沉的回响。
“时辰未到，待时而动。”
话音落下，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将两人的意识推了出去。
殿内一切恢复如初，窗外鸟雀还在鸣叫，帘幔还在随风微动，方才那片时空仿佛只是被抽走了一瞬。
时苒回过神，装作刚刚经历了巨大冲击的样子，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震惊和若有所思。
然后她低头看向嬴政，表情严肃，声音压低但压不住那股子激动：“政哥，天降大任于斯人也，难不成天道想让我们扭转乾坤？”
嬴政的眉头也皱着，正在飞速消化刚才看到的东西。
紫微帝气、万劫功德，这些词每一个都让他心头微震。
时苒继续演，语气越说越笃定：“怪不得我之前做梦，梦里总有人说‘等’，我还纳闷等什么，直到你快出生那几天，我梦见那个孩子是你，我这才绞尽脑汁装神弄鬼混到你跟前来，果然是你！”
嬴政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时苒的表情也看不出破绽，但总觉得对不上。
可他现在说不出话，只能憋闷地皱紧了眉头。
时苒趁他还没琢磨出味来，赶紧转移话题：“还真有可能，政哥，你还记得我给你说过的吧？宋朝分北宋和南宋，转折点就是靖康之耻，我们目前在北宋，离靖康之耻还有……”
她掐指算了算，报出一个数字：“八十四年。”
“我都规划好了，你现在需要好好养身体，我趁这段时间，把之前定的秦律先誊抄下来，等你能开口说话，我们再根据这时候的实际情况慢慢修改。”
嬴政看着她，脸上那种憋闷的表情慢慢变成了一种老成的无奈。
他叹了口气，示意她继续说。
“在你五岁之前，把变法的章程也定下来。”
“你原本十三岁登基，赵祯这时候肯定不会退位，不过没关系，十三岁之前我们两手抓。”
“一边屯粮，我帮你训练亲兵，为收复燕云十六州打底子；一边提高粮食产量，把红薯土豆玉米南瓜都弄回来。”
“到那时候你威望高了，自然能掌握一部分实权，先从军队开始变革，你亲自掌兵权。”
嬴政的眉头拧了起来。
太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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