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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关于法律 关于正义


里奥爆了一句粗口,挂断电话,转身冲向了停在球场边的汽车。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车速很快,就像他此刻狂跳的心脏。

    路易吉;兰德尔,全美头号通缉犯,刺杀了医疗巨头CE0的反资本英雄。

    如果他在匹兹堡落网的消息传出去,这座城市瞬间就会成为全美的焦点。

    媒体会像鲨鱼一样蜂拥而至,华盛顿的目光会死死锁住这里。

    更要命的是,这个人的身份太敏感了。

    他杀的是医疗巨头的CE0,代表的是对资本最极端的仇恨。

    而里奥;华莱士,是一个靠著反抗资本、代表底层起家的市长。

    他的基本盘,那些工会成员,那些穷人,那些买不起医保的家庭,他们在心里是同情,甚至崇拜路易吉的。

    如果里奥把路易吉交出去,交给联邦调查局,交给司法系统。

    他就会被视为叛徒。

    他就会变成那个把罗宾汉送上绞刑架的治安官。

    他的支持者会愤怒,会失望,他的政治根基会动摇。

    但如果他不交……

    那是窝藏联邦重犯,是对抗国家机器。

    这是一个死局。

    车子停在市政厅门口,里奥冲进办公室,甚至没来得及脱下那件球衣。

    「费城那边知道了吗?」里奥猛地推开门,看向站在办公桌前的伊森,「媒体知道吗?」

    伊森摇了摇头。

    「目前还不知道。」

    伊森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侥幸。

    「抓捕过程很隐秘,没有发生枪战,也没有引起大规模围观。那个抓人的巡警是老手,他认出了那张脸,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们直接把人带回了分局,关进了单人审讯室。」

    伊森咽了一口唾沫。  

    「卡特局长立马下达了封口令。」

    「他切断了那个分局所有的对外通讯,没收了所有知情警员的手机,甚至拔掉了网线。」

    伊森走到里奥面前,把手机递了过去。

    「卡特在线上,他在等你指示。」

    里奥伸出手,接过了那部电话。

    「我是华莱士。」

    「你做得很好,埃弗雷特。」里奥的声音平稳,「你为我们争取到了最宝贵的东西。」

    「继续封锁消息。」里奥下达指令,「除了你和我这条线,我不允许任何信息泄露出去。」「等我的下一步指令。」

    里奥挂断电话,看向伊森。

    「从我接到你的电话到现在,你别告诉我你只是站在这里发呆。」

    「当然不是。」

    伊森走到里奥面前。

    「路易吉的事情很麻烦,我们现在只有两条路可选。」

    「第一个条路,移交路易吉。」

    「只要给费城那边打个电话,他们立刻就会派人赶到匹兹堡,把路易吉带走。」

    「程序上我们无懈可击,不仅尽到了市长的职责,甚至还能获得维护法治的美名。」

    伊森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著里奥。

    「但是,政治后果是毁灭性的。」

    「消息一定会走漏。只要路易吉被带走的照片出现在网上,哪怕只有一张模糊的背影,舆论就会立刻爆炸。」

    「在那些把你选上来的工人眼里,路易吉不是杀人犯,他是复仇者,是现代版的罗宾汉。」「他们会说,里奥;华莱士变了,那个曾经对抗市长的屠龙少年,现在变成了恶龙的帮凶。」「而你的政敌,尤其是共和党那帮人,更是会抓住这个机会大做文章。」

    伊森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个条路,私下放了他。」

    「我们可以利用现在的封口令,安排他从悄悄离开,甚至帮他安排跑路的车辆。我们可以销毁逮捕记录,假装这一切从未发生过。」

    「这样,你保住了你的良心,也保住了你在工人心中的地位。」

    「但这是在犯罪,里奥。」

    「这是对抗联邦法律,妨碍司法公正,包庇重罪逃犯。」

    「一旦事情败露,你面临的不仅仅是弹劾,而是牢狱之灾。」

    「左边是背叛把你捧上神坛的人民,右边是对抗整个国家机器。」

    房间里陷入了沉寂。

    里奥叹了口气,伊森给出的分析和他自己的推演没有任何出入。

    留给他的选择余地,几乎为零。

    里奥坐在椅子上,面前的办公桌上放著路易吉的档案,上面夹著那张沃顿商学院的毕业照。照片里的年轻人年轻、英俊、意气风发。

    「伊森。」

    里奥开口了,声音很轻。

    「你知道吗?」

    「如果我没有在那家咖啡馆打工,如果我没有被解雇,如果我没有走进那个社区中心。」

    「也许;…」

    里奥顿了顿。

    「也许有一天,我会变成他。」

    「我也曾绝望过。当我看著那十三万美元的助学贷款帐单,当我看到奥姆尼公司用算法把工人当成电池一样榨干时。」

    「我也曾想过,是不是只有彻底的毁灭,才能换来新生?」

    里奥指著照片。

    「他不是天生的恶魔,他是这个操蛋世界的产物,他是被逼疯的。」

    「他原本想当一个好人,想用规则来改变世界。但他发现规则是死的,规则是用来吃人的。」「于是他拿起了枪。」

    「我和他,其实只有一步之遥。」

    里奥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悲凉。

    「我选择了拿起选票,试图在泥潭里修一条路。他选择了拿起枪,把泥潭炸干。」

    「里奥。」伊森说道,「共情救不了我们。」

    「不管他有多么值得同情,他杀了人,这是事实。」

    「如果你现在因为同情而选择包庇他,那就是在拿匹兹堡的未来给他陪葬。」

    「这值得吗?」

    里奥闭上了眼睛。

    值得吗?

    这是一个政治家永远在计算,却永远算不清楚的问题。

    伊森看著里奥那张隐藏在阴影里的脸,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知道,在这个问题面前,任何理性的政治分析都显得苍白。

    这是一个关于灵魂重量的问题。

    「你先出去吧。」

    里奥开口了,声音沙哑。

    「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伊森站在原地,看著里奥。

    「老板。」伊森的声音很低,「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

    「我知道。」里奥没有擡头。

    「每多拖延一分钟,消息泄露的风险就增加一分。一旦媒体知道了路易吉在你手里,我们就彻底被动了。」

    「我知道。」

    「里奥,你需要做出选择。」伊森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恳求,「我知道这很难,但这是你的职责,你是市长,你不能感情用事。」

    「出去,伊森。」

    伊森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现在,这个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里奥,以及那个居住在他脑海中的幽灵。

    「里奥。」

    富兰克林;罗斯福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我知道你心底的倾向,但是在你做出那个决定之前,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相信美国的法律吗?」

    里奥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在这个火烧眉毛的关头,罗斯福会问出这样一个形而上的问题。

    「法律?」

    里奥站起身,走到窗前。

    「总统先生,您在跟我开玩笑吗?」

    「这两年来,我见识过太多的法律了。」

    「我看到了法律是如何变成有钱人的保险套的,当他们需要强奸民意的时候,他们就戴上法律,完事了就扔掉,还要标榜自己是合规的。」

    里奥转过身,对著空气摊开双手。

    「在这个国家,法律没有正义。」

    「法律只有阶级意志。」

    「它是富人用来保护财产的栅栏,是穷人无法逾越的高墙。」

    「您现在问我相信法律吗?不,我不信,我只相信手里握著的筹码。」

    罗斯福没有因为里奥的激进而生气。

    他只是静静地听著。

    「你说得对,里奥。」

    罗斯福的声音平稳有力。

    「在很多时候,法律确实是统治阶级的工具,是既得利益者维护秩序的武器。」

    「但是,你只看到了法律的上限,却忽略了法律的下限。」

    「法律不仅仅是工具,它也是社会契约的底线。」

    「底线?」里奥反问,「对于那些被拒赔的病人来说,底线在哪里?」

    「底线在于,它防止了这个世界变成彻底的丛林。」

    罗斯福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

    「里奥,你想过没有。」

    「如果今天我们允许路易吉因为我觉得那个CE0该死就去杀人,如果我们为这种行为鼓掌,甚至动用公权力去保护他。」

    「那么明天呢?」

    「明天,三K党就可以因为我觉得黑人该死而去杀人。」

    「后天,那些被你剥夺了财产的资本家,就可以雇佣杀手来杀你,理由是我觉得你损害了我的利益。」「一旦私刑被合法化,暴力的裁决权下放到了个人手中。」

    「最先倒霉的永远是弱者,而不是强者。」

    「因为强者有更多的枪,更多的钱,更多的杀手。」

    「法律虽然不完美,甚至有时候是不公正的,但它至少提供了一个规则。如果没有这个规则,匹兹堡就会变成真正的地狱。」

    「可是,总统先生。」

    里奥指著桌上的路易吉档案。

    「那个CEO靠著故意设计的拒赔算法,每年赚几千万美元,他的每一个百分点利润增长,背后都是无数个家庭的家破人亡。」

    「他也是在杀人,只不过他用的是笔,不是枪。」

    「路易吉杀了他,虽然违法,但从结果上看,他也许救了更多人,他甚至迫使那些贪婪的保险公司因为恐惧而改变政策。」

    里奥的眼神变得狂热。

    「我们的终极目标,不就是追求最大多数人的最大幸福吗?」

    「在这个医疗体系里,那个CE0,以及他所代表的保险公司,他们为了少数股东的利润,制造了数以万计家庭的痛苦。」

    「他们的幸福是建立在无数病人的痛苦之上的。」

    「这种状态是极度不道德的,因为总体的幸福量被极大地压缩了。」

    「而路易吉,他通过一次极端的暴力行为,虽然给那个CE0及其家庭带来了巨大的痛苦,但他打破了这个僵局。」

    「如果因为他的这一枪,保险公司被迫修改了理赔条款,如果因为他的牺牲,成千上万的病人能够拿到救命钱,能够活下去。」

    「那么,在这个公式里,痛苦是一,幸福是一万。」

    「为了最大多数人的最大幸福,牺牲那一个一,难道不是正当的吗?」

    「我保护路易吉,是在保护这个最大幸福的可能性。」

    「不。」

    罗斯福听到里奥如此具有煽动性的道德辩护后,立刻否定了他,语气坚决。

    「这就是暴民政治的起源,里奥。」

    「对文明社会的任何一个成员,可以不顾他的意志对他正当行使权力的唯一目的,是阻止他伤害别人。」

    「路易吉打破了契约。」

    「他使用了私刑。」

    罗斯福的声音在里奥的脑海中回荡,但这并没能浇灭里奥心中的那团火,反而让他更加焦躁。「总统先生,您在偷换概念。」里奥在意识中反驳,「我们谈论的不是无政府主义的滥杀,我们谈论的是一个具体的、极端的恶行被制止了。」

    「这是一种计算,一种关于痛苦总量的计算。」

    「计算?」

    罗斯福发出一声冷笑。

    「里奥,你太迷恋功利主义了。」

    「你以为拿个天平,这边放上一颗人头,那边放上一万张保单,只要那边比这边重,杀戮就是正义的?这种功利主义的算法,是屠夫的逻辑。」

    「现在的你,正试图把路易吉的行为合法化,甚至神圣化。你在心里默许:为了大多数人的利益,可以绕过法律处决少数人。」

    「好,现在让我们把这条准则普遍化。」

    罗斯福继续说道:「如果这条准则成为普遍法律。」

    「那么,被辞退的工人可以处决关闭工厂的老板,因为老板剥夺了他们的生计;破产的股民可以处决华尔街的经纪人,因为经纪人欺骗了他们;甚至,那些觉得税收太高的富人,也可以雇佣杀手来处决试图加税的市长一也就是你,因为你损害了他们的最大幸福。」

    「当每个人都挥舞著最大幸福的大旗,每个人都自认为掌握了裁决生死的权力,社会就不存在了,剩下的只有丛林,这会是一场所有人对所有人的战争。」

    「这不一样!」里奥在脑海中低吼,「那个CE0是在作恶!他在用合法的手段杀人!路易吉是在反击!」「恶?」罗斯福反问,「谁来定义恶?」

    「道德是流动的,历史是在矛盾中螺旋上升的。」

    「你也许觉得路易吉是那个推动历史前进的世界精神的代理人,你觉得他代表了历史的必然性,代表了旧制度的毁灭和新道德的诞生。」

    「当拿破仑横扫欧洲的时候,他确实传播了法典,打破了封建枷锁,但对于那个被法国骑兵踩死在泥地里的德国农民来说,拿破仑不是历史的进步,只是一个残暴的侵略者。」

    「具体的个人,在宏大的历史必然性面前,总是被碾成粉末。」

    「你现在支持路易吉,就是在支持这种不受约束的历史冲动。」

    「你把自己放在了上帝的视角,认为为了那个宏伟的目标,牺牲掉法律的尊严,牺牲掉程序的正义,甚至牺牲掉那个CE0的生命,都是历史的代价。」

    「但我们不是上帝,里奥。我们是凡人,我们是管理者。」

    「我们建立政府,建立法庭,建立那些繁琐到让人想吐的程序,不仅是为了惩罚罪恶。」

    「更是为了锁住我们心中的那头野兽。」

    「为了防止有一天,当我们自己变成恶的时候,不会有人拿著枪冲进我们的办公室,以正义的名义把我们干掉。」

    罗斯福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得里奥头皮发麻。

    「一旦我们允许个人代替法律行使暴力的裁决权,社会契约就彻底瓦解了。」

    「我们让渡出天然的自由,是为了换取契约下的公民自由。如果你破坏了这个契约,让暴力凌驾于法律之上,那么秩序就会崩塌。」

    「那时候,不需要什么资本家来剥削,街头的混混就能统治这座城市。」

    「谁的拳头大,谁就是正义。谁的枪快,谁就是法官。」

    里奥咬著牙,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我懂您的意思,总统先生。」

    「程序正义,社会契约,这些大道理我都懂。」

    「但是!」

    里奥猛地擡起头,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将空气点燃。

    「当程序正义本身已经变成了一种邪恶的时候呢?」

    「当法律变成了富人的护城河,变成了穷人的绞索的时候呢?」

    「那个CE0,他完全遵守了程序!他每一个拒赔的决定都符合公司的章程,都符合保险法的条款,都有几十个顶级律师为他背书!」

    「他在程序上是完美的,在法律上是无辜的。」

    「但结果呢?病人死了!成千上万的病人死了!」

    「程序保护了那个CEO,让他可以心安理得地坐在豪宅里喝著红酒,数著带血的钞票,而程序杀死了那些买不起药的病人!」

    里奥愤怒地拍著桌子。

    「在一个只要有钱就能买到顶级律师、就能利用程序拖死对手、就能合法地剥夺他人生命权的世界里,所谓的社会契约早就变成了一纸空文!」

    「那是强者对弱者的单方面掠夺!」

    「法律已经烂透了!」

    「程序正义,是法律的内在道德。」

    罗斯福的声音变得无比庄重

    「里奥,你现在是拥有立法建议权和行政执行权的市长。」

    「你可以去推动修改法律,你可以去游说废除恶法,你甚至可以利用规则去攻击对手。」

    「但是,你绝对不能践踏法律。」

    「如果你今天因为路易吉是自己人,是反抗者,就动用市长的权力豁免他,包庇他。」

    「那你和那些因为摩根菲尔德是自己人、是金主,就豁免他的腐败法官有什么区别?」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里奥的脸上。

    「区别在于立场吗?不,在法理上,没有区别。」

    「你们都是在用手中的权力,破坏法律的一致性。」

    「通过破坏程序正义来实现的所谓实体正义,最终都会演变成暴政。」

    「如果你今天为了保护路易吉而践踏了法律程序。」

    「那么明天,当你想用法律去制裁资本家的时候,你就会发现,你手里的剑已经断了。」

    「因为你自己亲手折断了它。」

    罗斯福的语气变得严厉。

    「如果匹兹堡变成了杀人犯的庇护所,如果你让这座城市变成了法外之地。」

    「那你建立的就不是什么进步派样板间。」

    「而是哥谭市。」

    「而你,也不是什么人民的市长,你只是一个占山为王的军阀。」

    里奥坐在椅子上。

    他无法反驳。

    作为市长,作为秩序的代表,他不能赞美混乱,更不能参与混乱。

    一旦他迈出那一步,他就失去了统治的合法性。

    但是路易吉怎么办?

    真的要遵循那个最理性的选择,把他交给费城吗?

    「所以;……」

    里奥的声音中带著深深的绝望。

    「我就只能看著他死吗?」

    「我就只能当那个洗手的彼拉多吗?」

    「不。」

    罗斯福的态度突然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里奥,你还没听懂吗?」

    「我让你执行法律,不代表让你配合敌人的剧本。」

    「我让你把他交出去,不代表让他白白送死。」

    里奥猛地擡起头。

    「什么意思?」

    「审判。」

    罗斯福吐出了这个词。

    「审判也是政治的一部分。」

    「费城想要把他带走,想要把他关进关塔那摩或者某个不知名的黑狱,华盛顿想要让他悄无声息地消失,让他变成一个单纯的恐怖分子符号。」

    「那是他们的剧本。」

    「但我们要改写这个剧本。」

    罗斯福开始部署战术。

    「你要利用匹兹堡的司法管辖权,以变更审判地的名义,申请将案件留在本地审理。」

    「理由是费城的舆论环境已经彻底毒化,那里铺天盖地的媒体报导让每一个潜在的陪审员都对路易吉有了先入为主的偏见。」

    「我们可以主张,在费城,他无法获得一个公正的审判。」

    「把路易吉留在匹兹堡。」

    「然后,给他找最好的律师。」

    「我们要把针对路易吉的谋杀审判,变成一场针对美国医疗保险制度的公审。」

    里奥的眼睛越来越亮。

    「让他活著。」

    里奥喃喃自语。

    「让他说话。」

    「对。」罗斯福赞许道。

    「一个站在法庭上,面对著全美直播的镜头,控诉保险公司杀人罪行的被告,那就是一颗核弹。」「我们要让他在法庭上,把他在宣言里写的那些话,当著法官、陪审团和全世界的面,大声说出来。」「我们要让那些被保险公司拒赔过的证人出庭。」

    「我们要把那个死掉的CE0,以及整个贪婪的医疗体系,钉死在舆论的耻辱柱上。」

    「这才是对他最大的保护。」

    「只要舆论的关注度足够高,只要他成为了一个政治符号,联邦政府就不敢轻易对他下手,更不敢让他死得不明不白。」

    在这个计划成型之际,里奥脸上的兴奋却突然凝固了。

    他皱起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桌角。

    「有些不对劲。」

    里奥在心里低声说道。

    「这个策略并不复杂。利用法律程序将刑事案件转化为政治审判,这是常用的手段。」

    「为什么……为什么我在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脑子里想的却是把人捞出来?」

    为什么他首先想到的不是利用法律,而是破坏法律?

    「我在害怕。」里奥在心里对自己说。

    「你终于发现了。」

    罗斯福的声音适时响起。

    「你正在滑向危险的边缘,里奥。」

    「你最近赢了太多次了。你赢了莫雷蒂,赢了摩根菲尔德,赢了华盛顿的听证会。」

    「那百分之七十二的选票,还有那些工人们狂热的眼神,让你产生了一种错觉。」

    「你开始觉得,你就是人民的化身。」

    「你开始觉得,既然你代表了正义,代表了大多数人的意志,那么那些陈旧的法律条文、那些繁琐的司法程序,对你就没有了约束力。」

    「你甚至觉得自己可以凌驾于规则之上,用你自己的意志去裁决谁该坐牢,谁该自由。」

    罗斯福的语气变得严厉。

    「这就是独裁者的萌芽。」

    「当一个领袖开始认为自己的道德判断高于法律程序时,他离悬崖就不远了。」

    「你刚才想做的,是黑帮老大的行径,不是一个现代政治家该有的手段。」

    里奥感到一阵后怕。

    他差点就被那种掌控一切的虚幻感给毁了。

    他以为自己掌握了人心,就可以无视一切游戏规则。

    但实际上,规则才是他最强大的武器。

    「回到规则里来,里奥。」罗斯福教导道,「不要去破坏那个舞,要去占领那个舞。」「我明白了,总统先生。」

    里奥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我会执行法律,但我会用我的方式执行。」

    里奥闭上眼睛,他仿佛看到法院的大门正在对著他缓缓打开。

    门后是无尽的风暴,是滔天的巨浪,是即将席卷整个美国的雷霆。

    而他,正站在风暴的中心。

    要亲手点燃烽火,把这个旧世界烧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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