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青州乱_第750章 冲阵
“鲜卑人！”
荒漠当中，一队残兵匍匐在黄沙上面，头顶烈日，无风。人人嘴唇龟裂，死死地盯着那一支缓缓南下的鲜卑人军队。
“他们是去那儿的？”马云禄忍不住问道。
马晖拼命地往前挤，想要看的更真切一些。这个时候，鲜卑人南下意味着自己想要沿着黄河进入河套的计划破产。难道还要往北继续走？他不禁往北方眺望，可肉眼所见，除了黄沙，还有什么？这苍茫大地，单调的很。
“富平。”半晌，马晖才将思绪抽出，好似刚刚听到马运里的问题一样，瓮声瓮气的道：“早知道就直接去富平。富平城外有羌人，富平城内的齐军，应该还能固守一段时间。”
“二叔，你的意思是南下，去富平？”
“我可没说。”
马晖赶紧摇头，指着自己的嘴唇道：“没时间浪费，必须向北，找到水源才行。我们还能再忍忍，战马可不行。”
马云禄闻言一惊，这才注意到自己珍爱的骏马白鹤无精打采的样子并非是急速奔驰时才有的，而是缺水。
“二叔，该怎么办？”
“向北。”
仍旧是那个两个字，却重逾千金。马云禄看着自己身后的同父异母的弟弟，等鲜卑人消失在的视野当中，又一支骑兵杀来。
战马飞一般的踏过黄沙，相隔甚远，却尘土飞扬。漫天扬尘久久不散，莫说是马云禄，就连马晖也弄不清楚那一支骑兵是什么身份。
“许是鲜卑人。”马晖不断后退。赌？他不敢赌。
身后是侄女侄子，是马家的元气。
“走！”
......
几乎在同一时刻，魏续气喘吁吁：“姐夫，西边的黄沙里面有鲜卑人的活动痕迹，要不要分兵把他们拿了？”
“是大股鲜卑人？”
“至多不过五六十人的样子，据斥候观察，这一支小股部队向北而去了。”
“那分兵作甚？鲜卑人就在前面，一口气把他们吃掉之后，再度北上。”吕布一扬马鞭，却没有甩下来。
“诺。”
魏续咋舌，只能紧紧跟随。千人冲击万人军阵，他倒也不是没有经历过。只是那是万不得已，现在鲜卑人被断了后路，前面又是富平。用不了几日，鲜卑人就会被活活困死，成为功勋，不需要冲阵厮杀。
再则，富平麴义所部的坚守，鲜卑人就是去十万百万，仓促之间也攻不下富平城。
“只是姐夫，是否要告知富平的麴义校尉，请他出城相助？”又前进一刻钟的时候后，魏续才读凑上来。
“不错，你这一次总算有点用了。传令下来，与鲜卑人作战的时候，分出二三十人的斥候，去富平联络麴义，让他出城打扫战场。”
“？？？”魏续目瞪口呆，想说自己本意不是让麴义补刀，而是让他主攻。可话到嘴边，他却不敢说。
......
富平，麴义小心翼翼。
城外羌人龟缩回去，没有继续攻城，鲜卑人就到了。
比鲜卑人更让他劳神的则是齐公李云义。
据说又是那个蠢货吕布贸然出战，出了鸡鹿塞，齐公才会星夜北上。
传闻当中南下的鲜卑人倒是真的南下而来，数百里的路程，他们走了整整三日，先锋已经抵达富平城外。
“主公无须忧心，鲜卑人虽然来势汹汹，却不足以让温侯吃亏。”
“吃亏？孤倒是不怕温侯吃亏。”李云义摇摇头，没好意思说自己担心的其实不是吕布，而是富平。
富平与山脉相连，只有南北两门，西边黄河，东边山峦。任他来了多少敌人，都得强攻南门北门。
而富平作为北地治所，说是治所，不如说是一个关隘。后世青铜关的前身，便是眼前的富平县。
“孤怕的是鸡鹿塞出现漏洞，让鲜卑人有机可乘。”
“温侯的性子你也清楚，他做事太过急躁，身后若非有贾诩，孤根本不敢让他前往鸡鹿塞。现在他出塞，必定有所斩获，或许还能立功。可鸡鹿塞并无主持之人，贾诩说到底是文官，从未带兵打仗。”
这乱世当中，与人斗其乐无穷的滋味自己还没体会过，种种无奈却已经来了。明明坚如磐石的防线，固守就能乱杀。偏偏出现吕布这样一个不安分因素。
不幸当中的万幸，富平还在，这座位于黄河边上，关中最后的缓冲还在自己手上，鲜卑人羌人想要汇合，大举南下，那就是白日做梦。
还好除了吕布，这些名流千古的良将文臣，都殚精竭虑，为了大齐这个新生的政权添砖加瓦，共同创造奇迹，要将这战火连天的土地，变成世外桃源。
为了这一目标，人人都能赴死。
鲜卑人已经到了，前锋约莫二三千的骑兵勒住战马，并未安营扎寨，而是看向城墙上面的“齐”字战旗，躁动不安。
“富平丢了？”
中军，负责这一军的拓跋力微狠狠地用拳头砸了一下战马，战马嘶鸣，却不能让拓跋力微神情有所缓和。
他紧咬牙齿，死死盯着城墙上的齐军，正要说话的时候，身后忽的响起连绵不绝的角号声。
角号声当中，夹杂着为数不少的骨哨声。
或远或近的族人部众，几乎在同一时间遭到袭击。
这怎么可能！
自己身后什么时候冒出来的齐军！
整个鲜卑军队，都被搅动。四面八方的号角声，喊杀声，都不及吕布带来的一波箭雨。
箭是弩箭，锋利的箭矢呼啸而来，顷刻间便让鲜卑人倒了一片。
骑弩在马背上装填困难，缺乏持续火力。一波箭雨之后，面对鲜卑人连绵不断的反击，吕布手持方天画戟，恍若猛虎，猛地撞入鲜卑人零散的军阵当中，身上的倒挂着的羽箭，好似没有任何杀伤力一样。
转瞬之间，不设防的后军被击穿，鲜卑人军阵，已经被吕布魏续等人生生打穿，只留下一路的尸体，跟没了主人的战马。
“回身！”
吕布咆哮一声，身后只剩零星数骑，蚂蚁也能咬死大象。数不清的鲜卑人奋力一搏，哪怕是溃败前的最后一击，也能杀人。
吕布眼中，左近的鲜卑人再无战力，他们惊悚，人人都在往后退。只要自己抽身回到军队当中，就能再度领兵将鲜卑人的军阵继续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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