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老君空手归
昆仑山，三清殿。
太清老子自下界归来，那张万年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带上了些许阴沉。
他一言不发，径直走入殿内，盘膝坐于八卦炉前，只是那炉中酝酿了千年的九转金丹，他却再也无心看上一眼。
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见状，皆是心中诧异。
“大兄，那人族……”元始忍不住开口。
“气数已与妖族相连，非外力可夺。”
老子闭上双眼，吐出一句蕴含着无尽天机的话语，便再无声息。
……
这番动静，自然瞒不过有心人。
妖族天庭，东皇宫。
顾渊依旧是那副病恹恹的模样，懒洋洋地靠在九天暖玉雕琢的软塌上，听着身前白泽的汇报。
“殿下，不出您所料。太清圣人果然去了人族祖地，欲收那造字的苍颉为徒，传下金丹大道，却被苍颉以‘人族当自强不息’为由，当面回绝。”
白泽的语气中，充满了对自家殿下神机妙算的敬畏。
“哦？”
顾渊眼皮都没抬，仿佛在听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只是那苍白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就在这时，一阵龙行虎步的脚步声传来。
帝俊身穿九龙帝袍，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他刚刚处理完巫族“谢恩”的后续事宜，心中畅快到了极点。
“弟弟，你没看到帝江那张脸，比锅底还黑！哈哈！痛快！”
帝俊大笑着坐到顾渊身旁，拿起桌上的仙果就啃了一口，全无半点天帝的架子。
“兄长，一件小事而已，何必动气。”顾渊轻咳了两声，示意白泽将刚刚的情报转述给帝俊。
听完白泽的汇报，帝俊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警惕与凝重。
“太清圣……他竟也想插手人族之事？”帝俊眉头紧锁，“他可是未来的天道圣人，他若铁了心要抢，我们……”
“兄长莫急。”顾渊摆了摆手，示意白泽退下。
他慢悠悠地坐直了些，那双清澈的眸子看向帝俊，笑道：“兄长，圣人想抢，却没抢走。这说明什么？”
帝俊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璀璨的精光：“说明人族的气运，已与我天庭彻底绑定，连圣人都无法强行扭转！”
“不错。”顾渊赞许地点了点头，“但这也给我们提了个醒。人族这块肥肉，盯着的人，可不止我们一家。”
“圣人虽暂时退去，但洪荒之中，还有无数准圣大能，还有那镇元子、西王母之流的顶尖散修。他们虽不敢明着和我们抢，但难保不会在暗中扶持一些人族部落，分润气运。”
帝俊闻言，面色再次沉了下去。
顾渊说的没错，天庭虽强，但也不可能将整个洪荒的人族全部纳入滴水不漏的绝对掌控之中，总有疏漏之处。
“那依弟弟之见，该当如何？”帝俊虚心求教。
“堵不如疏。”顾渊伸出苍白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兄长可还记得，我之前与你说过的三策？”
帝俊精神一振：“天条、天币、天榜！”
“正是。”顾渊微微一笑，“【天条】已立，【天币】已行，如今，是时候祭出这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策了。”
“【天榜】！”
顾渊的声音虽然轻缓，却仿佛带着一种重塑乾坤的魔力。
“我们要以天帝之名，在南天门外，立下【天榜】。凡洪荒生灵，无论出身、无论种族，皆可上榜，凭功绩换取天庭气运加持！”
“这榜，当分三类。”
“其一，【战功榜】。凡我天庭妖兵妖将，征战四方，斩杀巫族余孽，皆可上榜，凭战功换取官职、灵宝、修行资源。此为固我天庭之本。”
“其二，【百艺榜】。凡洪荒之中，精通炼丹、炼器、阵法之辈，若能为天庭献上丹方、图纸，或炼制出神兵利器，亦可上榜，享天庭气运供奉，甚至可入天庭为官。此为纳洪荒之才为我所用。”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顾渊的眼中闪烁着狐狸般的光芒，“【除魔榜】。”
“榜上会罗列出那些为祸洪荒的凶兽、邪魔，以及……那些不服王化，依旧在暗中修行血祭之法的巫族附属部落。”
“凡斩杀榜上有名者，皆可获得天庭赐下的功德气运！斩杀大罗，可得先天灵宝！斩杀准圣……甚至可向天庭换取一杆周天星辰幡的仿制品，用以遮蔽天机，躲避量劫！”
“嘶——”
帝俊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懂了。
他彻底懂了！
这哪里是榜单，这分明是一张催命符，一张悬在所有与天庭为敌者头上的屠刀！
【战功榜】和【百艺榜】是阳谋，是收拢人心的怀柔手段。
而这【除魔榜】，就是赤裸裸的杀招！
那些散修大能，为了气运，为了灵宝，为了那能遮蔽天机的星辰幡，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疯了一般去猎杀榜上的目标。
如此一来，天庭根本无需自己动手，便能借全洪荒之力，将巫族的羽翼，一点一点，斩得干干净净！
“高！实在是高！”帝俊抚掌大赞，看着自家弟弟的眼神，已经从佩服，彻底化为了崇拜。
“弟弟之谋，胜过百万天兵！”
“兄长谬赞了。”顾渊重新躺下，拢了拢狐裘，虚弱地咳嗽起来，“这只是些不入流的小道罢了，接下来，还要看兄长你的天帝威仪。”
“朕这就去办！”
帝俊豪情万丈地站起身，龙行虎步地向殿外走去。
七日后。
三十三重天，南天门。
“轰隆——！！！”
一声响彻九天十地的钟鸣，自凌霄宝殿传出。
紧接着，一道宽达百万丈，高达亿万丈，通体由紫金色神铁铸就的巨大榜单，在亿万道霞光的簇拥下，缓缓升空，最终悬挂于南天门之外。
榜单之上，龙飞凤舞地刻着两个古朴、苍茫，蕴含无上威严的道文——【天榜】。
天榜无风自动，徐徐展开！
“奉天承运天帝，诏曰：今立【天榜】于南天门外，凡为我洪荒天地立下功勋者，皆可上榜，享天庭气运，换无上至宝，钦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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