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3章 看似是“精锐”，其实都是“花架子”
短兵相接的肉搏战瞬间爆发。
一名国军士兵挑开刺来的日军刺刀，顺势一枪托砸碎了对方的下巴，紧接着旁边另一名士兵补上一刺刀，将那名日军钉在战壕壁上。
与此同时，在另一侧的崇阳、蒲圻方向。
杨森的第27集团军也发动了攻势。
川军士兵们虽然装备稍逊，但那股子拼命的悍勇丝毫不减。几个人一组怀里抱着集束手榴弹，顶着日军的交叉火力网硬生生地炸开了一个又一个缺口。
湘北的战火刚刚烧得通红，赣北的群山之中，也响起了枪炮声。
武宁外围，第30集团军前敌指挥所。
集团军总司令王陵基大马金刀地坐在木箱上，双手拄着一根手杖，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
他听着连绵不绝的枪炮声，手指在手杖的握把上烦躁地敲击着。
一名浑身是泥的作战参谋掀开厚重的防炮门帘，快步跑了进来。
“报告总司令，前线来电。第72军已经攻占了武宁城外的两处高地，但日军第33师团的反扑非常凶猛。他们依托炮楼，用重机枪封锁了进攻路线，咱们前锋伤亡过半了！”
王陵基猛地站起身，手杖重重地顿在泥地上。
“伤亡过半就给我把预备队填上去！”
他大步走到地图前，指着武宁的坐标点。
“薛长官把咱们放在赣北，就是要咱们做一块砧板，死死拖住日军第33师团，不让他们分兵去救湘北。告诉前线各师长，就算是把牙磕碎了，也得把鬼子的腿给我咬住！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后退半步，老子亲自毙了他！”
参谋挺直腰板大声应和，转身又冲进了阵地。
王陵基深吸了一口气，坐回木箱上。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第九战区现在是多路出击，各路人马都在卯着劲儿争功。他们川军本来在装备上就吃亏，要是打得不够狠，以后在战区长官部连说话的份儿都没有。
这一仗，就是拿人命去换面子，换尊严。
与武宁战场的硬碰硬不同，此时的南浔铁路沿线，正上演着一场规模浩大的破袭战。
夜幕低垂，寒风呼啸。
第19集团军总司令罗卓英披着一件呢子大衣，站在一处隐蔽的山包上。他手里举着望远镜，紧紧注视着远处宛如一条黑蛇般蜿蜒的铁路线。
“爆破组摸上去了没有？”罗卓英偏过头，询问身旁的副官。
副官看了看手腕上的夜光表，低声作答。
“总司令，工兵营和步兵第三团已经就位。按计划，还有三分钟起爆。”
罗卓英放下望远镜，搓了搓冻得发僵的双手。
“日军第34师团想要在赣北站住脚，全指望这条南浔铁路给他们输送弹药和补给。”罗卓英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只要咱们把这条铁轨给他们截成几百段，第34师团就是一只没牙的老虎。”
话音刚落，远处的平原上猛然腾起一团巨大的火球。
紧接着，沉闷的连环爆炸声如滚雷般传来。
冲天的火光中，一段段沉重的钢轨被巨大的冲击力掀向半空，又重重地砸在荒野里。
沿着铁路线，上百个爆破点同时发难。
国军士兵从隐蔽处冲出，挥舞着镐头和铁锤，拼命地破坏着剩下的路基。
“好！”罗卓英用力一挥拳头，眼中满是振奋。
就在王陵基和罗卓英两部共计九个师的庞大兵力，在赣北地区搅得天翻地覆之时，鄂南的崇山峻岭间，也不曾消停。
边区挺进军的游击大队如同幽灵一般，在通山、咸宁一带四处出击。
他们不打攻坚，专挑日军的巡逻队、辎重车队下手。
打完就钻进深山老林，让驻守的日军头疼不已，根本不敢轻易抽调兵力支援前线。
一时间，整个第九战区所辖的庞大作战区域内，处处燃起烽火。
从湘北的平原到赣北的丘陵，所有的重要据点和交通干线，都有第九战区国军将士奋勇厮杀的身影。
战报如同雪片一般，源源不断地飞向长沙。
长沙，第九战区长官司令部。
巨大的沙盘前，薛岳背着双手，看着参谋们不断将代表国军的小红旗插满沙盘的各个角落。
他的脸上难掩得意的神色。
“痛快！”薛岳转过身看向满屋子的参谋将领，语气激昂。
“诸位看看，从月初到现在，咱们战区几十个师全面开花。日军十一军的防线到处漏风，首尾不能相顾。这才是大兵团作战该有的气象！”
会议室内响起了一阵附和的笑声。
在第一次长沙会战大捷的滤镜加持下，所有人都觉得日军不过如此。
唯独参谋长吴逸志，手里捏着一沓刚刚汇总出来的真实战损报表，眉头紧锁迟迟没有出声。
薛岳敏锐地察觉到了吴逸志的异样，收敛了笑容走了过去。
“逸志，怎么了？这大好的局面，你怎么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吴逸志轻叹了一声，将手里的报表递给薛岳。
“长官，您先看看这个。这是后勤部和各军军医处刚刚报上来的数字。”
薛岳狐疑地接过报表，目光快速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吴逸志指着沙盘上被红旗包围的几个日军核心据点，语气变得异常严肃。
“长官，咱们的攻势确实铺得很开，看着声势浩大，光鲜亮丽。可实质上呢？前线打来的战报，多是‘击退’、‘占领外围’，极少有‘歼灭’、‘围歼’等字眼。”
薛岳没有打断他。
“不管是武宁的第30集团军，还是岳阳方向的第15集团军，亦或者是其他方向上的部队，他们都面临着同样的问题。”吴逸志走到沙盘前，拿起一根指挥棒点在武宁的位置。
“日军只要一遇到猛攻，就迅速收缩兵力，退守有钢筋水泥加固的核心据点。”
吴逸志转过头。
“前线的弟兄们是很英勇，可他们是用血肉之躯在填日本人的机枪阵地啊！伤亡数字每天都在成倍翻滚，咱们把兵力分散到这么广阔的战线上，到处开花，结果就是到处都形不成绝对的火力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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