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2章 桂南会战（十）
“杜聿明的第五军，是支那唯一的机械化部队。他们现在正被困在八塘以南的泥潭里进退两难。你的任务，是用最快的速度，去给他们致命一击。”今村均稍作停顿，接着用不容置疑的口吻下令，“我希望你在最短的时间内，突破九塘，拿下昆仑关！”
听到“昆仑关”三个字，中村正雄瞬间有了精神。
“哈依！”中村正雄猛地顿首，“请师团长阁下放心。第五师团是帝国的钢军，我们第二十一旅团，更是钢军中的刀锋。我向您保证，只要一天时间，昆仑关上就会飘扬帝国的旭日旗！”
“去吧，帝国武运长久。”今村均挥了挥手。
十二月三日下午。
八塘南郊的低谷中。
淅淅沥沥的小雨终于停了，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湿冷的雾气。
陷在烂泥地里的几辆T-26坦克周围，国军士兵们正在吃力地用撬棍和木板试图把这群钢铁巨兽垫出来。
连长半截身子裹着泥巴，靠在一辆坦克的履带旁大口喘着粗气。他拿起水壶灌了一口凉水，正准备招呼弟兄们继续使劲，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的呼啸声。
“防炮！隐蔽！”连长丢下水壶，扯着嗓子大吼。
话音未落，远处的山坡上腾起了一团团巨大的火球。
日军的炮火覆盖来得毫无征兆，而且火力密度比之前大出了数倍。
沉重的九二式步兵炮和七十五毫米山炮组成了密集的火力网，砸向烂泥地中的坦克方阵。
一辆T-26的炮塔被直接命中，巨大的殉爆将半个车体掀到了半空中，燃烧的碎片像雨点一样砸向四周。
那些正在推车的国军士兵甚至来不及找掩体，就在震耳欲聋的爆炸中化作了血泊中的残肢。
“长官，日本人的炮火怎么突然这么猛！”一名排长连滚带爬地扑进弹坑，脸上满是黑灰。
连长从泥水里抬起头，向南面的公路望去。
视线所及之处，大批穿着土黄色军服的日军士兵，正跟在十几辆九七式中型坦克后面，犹如潮水般涌了过来。
这群日军没有像之前的日军那样散乱进攻，而是迈着整齐的步兵操典步伐，各自互相掩护。
机枪手快速占领制高点，掷弹筒精准地清理着国军的外围散兵坑。
“这是日本人的生力军！”连长心头一凉，拔出腰间的配枪，“跟他们拼了！”
这支部队，正是中村正雄率领的第二十一旅团。
中村正雄站在一处高地上，用望远镜观察着前方单方面碾压的战局，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命令炮兵，不要停止射击。步兵大队立刻绕过那些废铁，向九塘推进，不留俘虏。”中村正雄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传令兵吩咐道。
国军在八塘的残存防线，在第二十一旅团这支生力军的冲击下，仅仅支撑了不到两个小时，就宣告全面崩溃。
残存的士兵们丢弃了所有的辎重，相互搀扶着向北面的九塘逃命。
十二月三日傍晚，战火顺着邕宾路，一路烧到了九塘。
九塘的守军本就因为连续撤退而士气低落，面对士气如虹、装备精良的日军，他们修筑的简易战壕根本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中村正雄不惜弹药，在夜幕降临前，用密集的照明弹将九塘阵地照得亮如白昼。随后，成群结队的日军端着明晃晃的刺刀，在机枪的掩护下冲进战壕。
惨烈的肉搏战在夜色中上演，刺刀入肉的噗嗤声和濒死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深夜。
武鸣，第五军军部。
“军座！”通讯参谋匆匆走进指挥室，手里拿着一份带血的电报纸，步履踉跄。
杜聿明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
“讲。”
“九塘……失守了。”参谋的声音有些干涩，“前线的弟兄们顶不住日本人的生力军。敌人的火力太猛了，至少有一个满编旅团，而且还带着重炮大队。”
杜聿明的身子微微晃了晃。他伸手撑住桌案，强压着内心的翻涌。
“八塘的装甲连呢？”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询问。
“全军覆没。十几辆坦克全陷在泥里当了活靶子，连长和一百多号弟兄，一个都没退下来。”参谋低下头，不敢去看军长的眼睛。
几个参谋面面相觑，谁都知道这个时候丢了九塘意味着什么。
九塘背后，就是昆仑关。
“军座，日本人打得太快了，我们前线的部队根本稳不住阵脚啊！”副参谋长快步上前，语气中透着焦灼，“如果昆仑关有失，整个宾阳就会直接暴露在日军的炮口下。那可是咱们的大后方！”
杜聿明一把抓起桌上的红蓝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重重的圆圈。
“命令昆仑关守军，把所有的重机枪都给我架到关口上。告诉他们，哪怕打剩最后一个人，也得把日本人给我挡在山下！”杜聿明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军令一级一级地下达，但战场上的局势已经不受杜聿明的控制了。
时间推移到十二月四日上午。
昆仑关。
这座自古以来就被称为“南方天险”的关隘，此刻正笼罩在一片浓烈的硝烟之中。
连绵起伏的山岭上，到处是炸开的弹坑和烧焦的树木。
中村正雄站在山脚下，仰视着陡峭的盘山公路。国军在山腰上构筑的几个交叉火力点正试图阻挡日军的冲锋。
“以为凭几道石墙就能挡住大日本皇军的脚步？”中村正雄拔出指挥刀，刀尖直指昆仑关的山头，“进攻！进攻！”
在日军绝对的火力优势面前，这样的抵抗显得无比悲壮却又单薄。
下午三点。
大批日军端着刺刀冲上了关口，将那面千疮百孔的青天白日旗粗暴地扯下，扔下了隘口。
至此，中村正雄仅用了一天的时间便突破了九塘防线，还顺利攻占昆仑关。
高峰隘和昆仑关的接连失守，彻底将武鸣和宾阳暴露在日军铁蹄下。
到这里，杜聿明只能在心里祈祷增援部队快一些，日军的进攻慢一些。
巧合出现了。
中村正雄在拿下昆仑关以后，在此地留下一个大队和若干重炮部队后，他则是在12月6日带着旅团主力返回了南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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