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你不配
然而当视线触及到路星瑶身后那道挺拔的身影时，玉贵妃手中的茶盏突然一颤，泼了很多水出来。
她猛地站起身，茶汤溅落在华贵的裙裾上，却浑然不觉。
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浮现出前所未有的震惊与慌乱。
“你......"她的声音微微发抖，”竟......竟然还活着？"
轩辕莫城站在殿中央，烛火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最亲密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
"怎么？"他的声音低沉而克制，”看到我活着回来，让你很失望吗？"
殿内陷入一片寂静，只能听见烛芯燃烧的细微声响。
轩辕莫城缓缓抬起头，"可惜啊，"他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老天爷偏要与我作对，任凭那么多人不停地追杀，阎王爷也不肯收留我......"
玉贵妃嘴唇微微颤抖，声音里带着几分迟疑："那你......为......为何不来寻我？"
"寻你？"轩辕莫城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你亲眼目睹我被人追杀的浑身是血，却带着我们的亲生骨肉远走高飞，后来更是狠心将她遗弃在天启国，不管不问，任其自生自灭......"
“若我贸然去寻你，扰了你攀附权贵的好事，岂不是罪孽深重？”
这话说的声音虽然极轻，却字字如刀。
玉贵妃的脸色骤然一沉，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留下几道泛白的月牙印。
那些尘封的往事，如决堤的洪水般席卷而来。
她比任何人都明白，初见轩辕莫城时，那个出手阔绰、俊逸非凡的男人就让她芳心暗许。
可渐渐地，她发现轩辕莫城的身边总是危机四伏，刺客接二连三地出现。
在生死与富贵之间，她终究选择了保全性命。
她终究是个贪生怕死之人，狠心将孩子托付给华安郡主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轩辕莫城，去追寻她新的幸福生活。
她靠着与母亲五六分相似的容貌，借着楚皇对凤语嫣的执念，轻而易举地踏入了楚皇的后宫。
这些年来，她从未再回过天启国，也从不曾想起那个尚在襁褓就被她狠心抛弃的孩子。
她知道自己凉薄无情，可一个失去母亲庇佑、又被生父厌弃的女子，想要在这世间立足，好好地活下去，总要割舍些什么。
她又有什么错？
她每一步都算计得精准，每一分荣华都攥得死紧，却唯独忘了回头看看那个被她抛弃的婴孩。
玉贵妃的思绪收回来，面容骤然凝固，嘴角微微抽动，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窘迫。她下意识绞紧了手中的帕子，声音里带着几分苦涩和颤抖。
“那......那你可曾找到我们的女儿？我......我对不起她，没有尽到半分作为母亲的职责......”
轩辕莫城的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路星瑶身上，眉宇间尽是化不开的柔情。
他唇角微扬，声音低沉又沙哑，“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下，玉贵妃猛地转身，不可置信地望向路星瑶。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嘴唇颤抖着：”她......她竟是我的女儿......"
路星瑶只是平静地回望着她，眼神疏离而淡漠，那双眼睛里没有惊喜，也没有怨恨，甚至没有起一丝波澜，就像在看一个素不相识的陌路人一般。
二十年的光阴，早已将这个母亲，在路星瑶心中的位置，冲刷得干干净净，没有一点空隙。
玉贵妃的眼眶骤然湿润，晶莹的泪珠在眼底打转，她都干了什么？怎么就没有想到天启国的那个孩子？
她甚至还厌恶和妒忌自己的孩子，简直太不应该了。
简直是做了天下最蠢的事情。
玉贵妃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挪到路星瑶面前，颤抖的双手想要触碰却又不敢。
“孩......孩子......"她的声音哽咽得几乎破碎，”这十几年来，母亲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你......"
路星瑶冷眼旁观，目光如同在审视一个技艺高超的戏子。
玉贵妃那眼泪收放自如，来得恰到好处，情绪转换如行云流水，看不出半分虚假的痕迹。
路星瑶平静地开口，声音里不带一丝波澜。
“本郡主的母亲是华安郡主，亲人全部都在天启国，和玉贵妃可没有半点关系，你可不要乱认亲戚......”
“你的女儿是司马紫琼......”
这句话就像一把利刃，干净利落地斩断了玉贵妃想要相认的念想。
路星瑶的语气突然一转，带着几分冷淡与疏离。
“听说你一直闹着要见本郡主，究竟有什么事情？至于那些所谓的亲情，你我之间可从未有过半分......”
“你这孩子怎能如此说话？”玉贵妃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明显的恼怒，“本宫好歹也是你的亲生母亲，若你胆敢不认我，那就是大不孝，世人会戳着你的脊背骨，让你无法在这个世间立足......”
她的声音越说越急，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那双眼睛里既有愤怒和惶恐，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势在必得。
路星瑶嘴角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轻蔑，她连一个正眼都懒得给，只从唇间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你也配做母亲？"
话音未落，她已不耐烦地抬手抚了抚鬓角，语气里透着居高临下的傲慢。
”有话就快点说。本郡主的时间金贵得很，没工夫陪你这种被楚皇遗弃的阶下囚浪费......”
玉贵妃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怎么能这样跟自己的母亲说话？"
路星瑶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冷漠地对红衣吩咐道：“把这座宫殿彻底封死，让她们在这里自生自灭，每日清茶淡饭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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