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小鱼儿与花无缺30
片刻沉默后，江玉燕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无波，直白又残忍：“是。”
一个字，轻飘飘落下，却如同惊雷，彻底炸碎了江玉凤所有的期盼与侥幸。
江玉凤浑身一僵，瞳孔骤缩，眼泪瞬间汹涌而出，浑身剧烈颤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妹妹。
“你、你说什么？”
江玉燕抬眸，眼神冰冷，没有半分波澜，坦然告知所有真相，不再遮掩，不再伪装。
“父亲，死在密室，死在我手里。”
“你的母亲，死在主院，也是死在我手里。”
短短两句话，直白、残忍、冰冷，不带一丝愧疚，不带一丝悔意。
彻底撕碎了所有温柔假象，撕碎了所有姐妹温情。
江玉凤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摇摇欲坠，踉跄后退两步，眼泪模糊了视线，声音嘶哑崩溃。
“为什么、为什么啊！”
“你怎么敢！你怎么能下手杀了他们！”
她无法接受，彻底崩溃，满心都是难以置信的痛苦与绝望。
在她心里，江玉燕温柔善良、隐忍可怜、受尽委屈，是最无辜的人。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温柔纯粹的妹妹，竟然藏着这般狠戾心肠，竟然亲手弑父杀母，犯下世间最悖逆的大罪！
“为什么？”
江玉燕轻笑一声，笑意冰冷嘲讽，字字锋利，撕开所有虚伪亲情。
“姐姐问我为什么？”
“你从小锦衣玉食、被父母宠爱呵护、无忧无虑、天真烂漫，自然不懂我的处境。”
“我流落市井、受尽欺凌、挨饿受冻、任人践踏的时候，他们在哪？”
“我被抛弃、被无视、被磋磨、活得猪狗不如的时候，他何曾念过半点父女情分？”
“你的好母亲日日磋磨我、刁难我、算计我、处处打压我、借刀害我，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
“他们待我，无恩、无情、无义，只有算计、利用、压迫！”
“既然他们无情在先，凭什么要我报之以恩？凭什么要我隐忍受辱？”
江玉凤泪流满面，拼命摇头，崩溃嘶吼：“就算他们有错！就算他们待你不好！他们终究是你的爹和嫡母呀！是你的至亲！你可以远离他们！可以怨恨他们！你不能杀了他们啊！！”
“远离？退让？隐忍？”
江玉燕眼神愈发冰冷，语气凌厉刺骨。
“我退让半步，便是任人拿捏、任人宰割。”
“我隐忍半分，便是永无出头之日，永远做他们的棋子、工具、踏脚石。”
“我不杀他们，他们早晚为了权势名利，反手杀我！”
“我只是自保，只是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一切，何错之有？”
“可他们是亲人！是你的家人啊！”江玉凤哭得撕心裂肺，满心悲凉绝望。
“那我呢！我待你如何！我从未害过你！从未算计过你！我真心待你、护你、疼你！你连爹娘都能杀，你是不是早晚也会杀了我！”
这句话，问到了最核心的地方。
江玉燕看着她崩溃痛哭、满眼恐惧的模样，沉默一瞬，语气直白冰冷。
“原本，我不会。”
“你是这府里唯一真心待我、毫无恶意、干净纯粹的人，我本想护你一世安稳，无忧无痛，岁岁平安。”
听到这里，江玉凤眼底骤然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可下一秒，江玉燕的话，彻底碾碎了她所有生机。
“可从你今日起疑、今日追问、今日得知真相的这一刻开始，就不一样了。”
江玉燕字字清晰，不带半分情绪。
“姐姐，你太重情义、太善善恶、太心软直白。”
“你知晓了我最大的秘密，知晓了我弑父杀母的罪孽。”
“你心里接受不了，你会恨我、怕我、怨我。”
“日后但凡有人挑拨离间，但凡江湖朝堂知晓风声，但凡你心底愧疚作祟，你一定会出卖我、背叛我、与我为敌。”
“你心软善良，注定藏不住秘密，也注定容不下我的杀伐罪孽。”
“留你在世，于你是煎熬，于我是后患。”
江玉凤浑身冰凉，彻底绝望，泪眼婆娑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妹妹，声音颤抖。
“所以、你连我也要杀？就因为我知道了真相？就因为我不能接受你的所作所为？”
“是。”
江玉燕坦然应答，没有半分犹豫，没有半分迟疑。
“任何人，但凡知晓我隐秘、但凡心存异心、但凡可能成为我的阻碍，我一律不留。”
“从前护你，是因为你纯粹无害。今日杀你，是因为你已知晓天机，后患无穷。”
“别怪我。”
“要怪，就怪你太过善良单纯，太过重情重义，更怪你，不该执意探寻真相，不该拆穿我所有的伪装。”
江玉凤彻底心如死灰，眼泪不停滑落，满心悲凉刺骨。
她终于彻底认清了眼前这个人。
温柔是假，善良是假，温顺是假，所有的体贴呵护，全都是伪装。
她的心，早已冷硬如铁，杀伐无情，六亲不认了。
“我真傻、我真的太傻了……”
江玉凤喃喃自语，满脸自嘲绝望。
“我一直以为你受尽委屈，我一直心疼你、护着你、信任你！我万万没想到，我最后信任的人，竟是灭我全家、杀我父母、还要杀我的仇人……”
“玉燕，我最后问你一句。”
她抬起通红的眼眸，看着她，声音嘶哑微弱：“你对我，自始至终，有没有过半分真心？”
这是她最后的执念，最后的期盼。
哪怕只有半分真心，她这一生，也算不枉姐妹一场。
江玉燕静静看着她，沉默片刻，淡淡开口：
“有过。”
“最初的呵护，最初的体恤，最初想要护你安稳的心思，是真的。”
“可惜，世事无常，人心易变，立场不同，恩怨难全。”
“你的善良，与我的杀伐，本就背道而驰。我们注定，不能共存。”
听过这句话，江玉凤心底最后一丝执念，彻底消散。
也罢。
有过片刻真心，足矣。
至少曾经，她真切被自己的妹妹善待过。
只是如今，恩情已断，亲情已灭，家破人亡，无路可退。
“好。”
江玉凤擦干脸上泪水，眼底不再有恐惧，只剩无尽悲凉通透，语气平静了下来。
“我不怪你世事残忍，不怪你人心险恶。”
“我只恨自己太愚笨，太晚看清真相。”
“今日我知晓一切，我不会背叛你，不会揭发你，不会与你为敌。”
“但我也无法原谅你弑父杀母的罪孽，无法再与你姐妹相称、安稳共处。”
“你要斩草除根，那就动手吧。”
“我江玉凤，无怨无悔，坦然受之。”
她挺直脊背，不再颤抖，不再崩溃，坦然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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