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6章 帮手
慕晨把蛟龙的角也砍下来了。青色的，弯弯的，比雪犀的角还长还尖。他掂了掂，沉甸甸的，凉丝丝的。青禾凑过来，看了一眼。
“这根给我。”
慕晨递给她。青禾接过去，在手里转了一圈，满意地塞进包袱里。
神龙飘过来，看着她那鼓得快要撑破的包袱。“你背得动吗？”
青禾说：“背不动也得背。这都是命。”
神龙说：“命？这是妖兽的角。”
青禾说：“妖兽的角就是我的命。”
神龙没话了。
三人继续往山里走。走了半天，前面的林子越来越密，树越来越高，叶子把天遮得严严实实。地上全是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沙沙响。空气里有一股腐烂的味道，混着青草香，说不清是好闻还是难闻。
神龙停下来，竖起耳朵听。“有水声。”
慕晨也听见了。不是瀑布那种轰隆隆的水声，是细细的，潺潺的，像小溪。他往前走，穿过一片树丛，前面是一条小溪。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的石头，石头是彩色的，红的黄的绿的，在阳光下闪着光。
青禾蹲下来，捧了一把水，喝了一口。“甜的。”
神龙也喝了一口。“比灵泉还好喝。”
慕晨蹲下来，捧了一把水，喝了一口。甜的，凉的，顺着喉咙往下走。丹田里的金光亮了一下，又暗了。他拿出那个小布袋，打开，对着小溪。布袋里是空的，很大的空。溪水涌进去，咕嘟咕嘟的，装了半天，溪水才下去一小截。他把布袋收好，揣进怀里。
青禾看着他那个布袋。“你那是什么宝贝？”
慕晨说：“储物袋。”
青禾说：“能装多少？”
慕晨说：“很多。”
青禾说：“借我用用。”
慕晨递给她。青禾接过去，打开，往里面看了看。空空的，什么也没有。她把自己的包袱塞进去，包袱没了。她又把雪犀角和蛟龙角塞进去，也没了。她满意地把储物袋还给慕晨。
“谢了。”
慕晨说：“不谢。”
神龙飘过来，看着她。“你还真不客气。”
青禾说：“客气什么？都是自己人。”
神龙说：“谁跟你自己人？”
青禾说：“一起打过妖兽的，就是自己人。”
神龙没话了。
三人沿着小溪往上走。溪水越来越浅，石头越来越多。走了一会儿，前面的溪水干了，只剩一条干涸的河沟，黑黢黢的，像张开的嘴。
神龙停下来。“有东西。”
慕晨也听见了。不是水声，是呼吸声，很重，像风箱拉风。前面的河沟里，趴着一个东西。很大，比蛟龙大三倍，浑身黑毛，眼睛是红的，嘴很大，牙很尖，口水从嘴角淌下来，滴在石头上，滋滋地冒烟。
青禾往后退了一步。“这是什么？”
神龙说：“黑熊王。真仙巅峰的。”
慕晨握紧剑。黑熊王站起来，它站起来的时候，整个河沟都在抖。它张开嘴，喉咙里亮起一团黑光。
慕晨一剑挥出去。金光从剑尖射出来，劈在黑熊王头上。黑熊王惨叫一声，头上留下一道深痕，黑色的血从伤口里流出来。它扑过来，快得像一道黑光。慕晨躲开，一剑砍在它背上。铛——像砍在铁上，震得手发麻。黑熊王的背上留下一道白印，它甩了甩头，一爪子拍过来。慕晨躲开，又一剑砍在它脖子上。铛——还是白印。黑熊王怒了，张开嘴，朝他咬过来。慕晨往旁边一滚，牙擦着他的肩膀过去，衣服被撕开一道口子，皮也破了，血渗出来。
青禾冲过去，拔出那根雪犀角匕首，刺进黑熊王的后腿。黑熊王疼得吼了一声，一爪子拍过去，青禾被拍飞出去，撞在树上，吐了一口血。
慕晨从地上爬起来，一剑刺进黑熊王的眼睛。黑熊王惨叫一声，往后退，血从眼眶里流出来。它疯了似的乱撞，撞断了好几棵树。慕晨追上去，又一剑刺进它另一只眼睛。黑熊王倒在地上，不动了。
慕晨站在那儿，喘着气。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肩膀上也破了皮。他蹲下来，从怀里掏出那个瓶子，喝了一口灵泉水。血止住了，伤口慢慢合拢。他把瓶子塞回去，站起来，走到青禾身边。她靠着树，嘴角有血，脸色发白。
“你没事吧？”
青禾说：“死不了。”
她从包袱里摸出一颗丹药，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脸色好了一点。她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
“这东西，真难打。”
慕晨没说话。他走到黑熊王身边，把它的爪子砍下来。四只爪子，黑漆漆的，指甲很长，像刀。他把爪子收好。
青禾走过来，看着那些爪子。“给我一只。”
慕晨递给她一只。青禾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
“这东西能干嘛？”
神龙说：“炼器。炼成爪子套，戴在手上，挠人疼。”
青禾说：“我又不是猫。”
神龙说：“那你别要。”
青禾把爪子收好。“要。留着以后用。”
三人继续往上走。走了半天，前面的林子突然开阔了。是一片空地，不大，方圆几丈。空地上长满了草，绿的，高的，没过膝盖。草中央有一块石头，青色的，发着微弱的光。石头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老头。头发全白了，胡子也白了，穿着一件灰扑扑的衣裳，盘腿坐在那儿，闭着眼睛。他的身上没有灰，像刚坐下来的。
神龙的声音压得极低。“大罗金仙。活的。”
慕晨站在那儿，看着他。老头睁开眼睛，那双眼睛是黑的，很亮，像两颗星星。他看着慕晨，看了很久。
“真仙中期？”
慕晨说：“嗯。”
老头说：“真仙中期也敢来这儿？”
慕晨没说话。
老头看着他腰间的剑，又看着他肩上的神龙，又看着神龙脖子上的大红手帕。他的目光在那块手帕上停了一瞬。
“白的人，你见了？”
慕晨从怀里掏出那块玉牌。老头看了一眼。
“白的玉牌，你有了。白胡子的珠子，你也有了。白女人的花，你也有了。白女人的雪花，你也有了。青的玉牌，你也有了。”
慕晨从怀里掏出那几样东西，摆在地上。老头看了一眼。
“还行。都给你了。”
他闭上眼睛。“下去吧。这儿不是你来的地方。”
慕晨说：“我想往里走。”
老头没睁眼。“里面是准圣。一巴掌能拍死我。”
慕晨没说话。
老头睁开眼睛，看着他。“你还去？”
慕晨说：“去。”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慕晨。是一片叶子，绿的，小小的，像指甲盖，发着微弱的光。
“拿着。到了里面，有人问，就说是我的人。”
慕晨接过来，把叶子收好。“谢谢。”
老头说：“不用谢。你是第一个走到这儿的人。”
他闭上眼睛。慕晨看着他。
“前辈。”
老头没睁眼。“嗯？”
慕晨说：“你叫什么？”
老头说：“青。”
慕晨愣了一下。“青？也姓青？”
老头说：“嗯。姓青。”
青禾从后面走上来，看着那个老头。“爷爷？”
老头睁开眼睛，看着她。看了很久。
“青禾？”
青禾的眼泪掉下来了。“爷爷，你还活着？”
老头说：“活着。只剩一道残魂。”
青禾跪下来，磕了三个头。老头看着她。
“你长大了。”
青禾没说话。她站起来，擦掉眼泪。
老头看着慕晨。“你叫什么？”
慕晨说：“慕晨。”
老头说：“慕晨。我孙女跟着你，你护着她。”
慕晨说：“嗯。”
老头闭上眼睛。他的身体开始变淡，越来越淡，最后，像烟一样，散了。
青禾站在那儿，看着那片空地。看了很久。她转身，走了。
慕晨跟上去。神龙趴在他肩上，回头看了一眼。那块石头还在，青色的，发着微弱的光。石头上什么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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