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深入蚁穴
眼见那巨蚁还是不肯走，周藏彻底慌了，又跑回神祠找巫师。
巫师听完，沉吟片刻：“看来神的意思，是要你立刻把捐款全数交齐，不能有半点拖延。”
周藏不敢再拖，回去把剩下的银两翻了出来，连压箱底的零碎都凑上了，全部送到了神祠。
管事当面清点完毕，写了一张收据递给他。
他带着收据回来后，只见门槛上那只巨蚁猛地一缩，瞬间缩成指甲盖大小，混入了满地密密麻麻的蚁群之中，眨眼便分辨不出哪一只是它。
紧接着，满院的蚂蚁像是接到同一道号令，潮水般退去，从墙缝、门缝、窗缝里一哄而散，不过几息功夫，便消失得干干净净。
周藏攥着那张收据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慢慢滑坐在地上。
柳毅站在不远处的巷口阴影里，他全程没动。
只是盯着蚂蚁消失的方向看了一会儿，然后低声对身后的白素贞和小渔说了一句。
“你们先回船上等我，我去看看那‘蚁神’到底是何方神圣。”
白素贞没有阻拦，只把怀里的仕林换了个姿势抱着，轻声说了一句：“早去早回。”
柳毅点了下头，身形一晃，便循着那群退散的蚂蚁留下的细微痕迹，一路向镇外追去。
那群蚂蚁退得极快，但柳毅的神识已经牢牢锁定了其中一缕微不可察的异常气息。
那气息不像是正统神道，也没有妖气，反倒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
他沿着镇外一条荒废的土路追了约莫三里，蚂蚁的痕迹在一片野地边缘彻底消失。
野地中央长着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树根处有一个碗口大的黑洞，深不见底。
柳毅在槐树前站定，若有所思。
低头看着那个碗口大的黑洞，没有急着探手，也没有放出神识往里硬闯。
“这一个蚁神，似乎并非善类，但终究还是要确认一下，才好动手！”
虽然已经完全确认，对方绝不是什么正神，但柳毅也并非嗜杀之人。
正所谓，做贼拿赃，捉奸拿双，总得有证据确认过后，才好动手。
抱着这样的想法，柳毅心思一转，当即便有了主意。
随即抬手整了整衣襟，把袖口往上挽了两折。
又随手折了一根草茎叼在嘴里，整个人往树根旁一靠，半阖着眼，做出一副赶路走乏了、靠着树根歇脚的架势。
面上松弛，呼吸平稳，像极了一个偶然路过、困倦难耐的书生。
那株老桂树枝叶浓密，晚风一过，满树叶子沙沙作响。
树根处的黑洞安静了片刻，忽然从深处飘出一缕极淡的雾气，无色无味，悄无声息地漫过柳毅的脚踝，又沿着他的衣摆一路攀到肩头。
柳毅感觉到一股微微的凉意顺着毛孔渗入皮肤。
紧跟着一股钝重的睡意从后脑勺涌上来，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果然，我这书生身份，对异类来说，还是很有吸引力的，我倒要看看，你想干什么？”
他没有抵抗，顺势往树干上靠实了，呼吸均匀地绵长起来，整个人便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轻轻的拉扯感从头顶传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天灵盖上轻轻一提。
柳毅哪会不明白这是什么样的一个情况？
这分明就是要勾自己的魂。
换做是一般的人，自然是会中招，被引动得神魂出窍。
但这对柳毅来说，却完全是小儿科。
只要他想，对方撼动不了他神魂分毫。
但柳毅本就抱着钓鱼的心思，自然是不会去抵抗。
为了配合对方，他甚至主动的压制着自己的神魂，努力的表现出自己就是一个正常人。
神魂一晃，便从躯壳里脱了出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靠着树干的身体，随即又感觉那股力量牵引着他往下坠。
眼前的黑暗在短短一瞬间被一片昏黄的暖光取代。
他的神魂被某种秘法迅速压缩，整个人缩到了半尺高矮。
柳毅落到实地上时，脚底踩着的是一层磨得发亮的青砖。
头顶悬着一盏盏琉璃灯，光线柔和而暖黄，照出一条长而幽深的甬道。
甬道两侧的墙壁是泥土夯成的，却打磨得极为光滑，壁上每隔几步便镶着一枚拇指大的夜明珠，珠光幽幽，将整条甬道照得清晰分明。
很显然，自己的神魂，已经被对方主动的引到了蚁穴。
“有点意思，我这也算是深入蚁穴了，这里的布置，看上去是意外的不错。”
柳毅心中嘀咕，对于蚁穴的构造，颇为好奇。
但他还没来得及细看，一个穿着粗布短衣的人影从甬道拐角处走出来。
那人在柳毅面前停下，站得有些犹豫，眼神飘忽不定，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衣角，像是在斟酌第一句话该怎么说。
柳毅主动开口问了一句：“有事？”
那人像是松了口气，连忙低了低头：“相公有请。”
“相公？”柳毅眉头微动，“哪位相公？”
“他就在附近。”那人没有正面回答，只侧身往甬道深处一让，伸手指了指前方，“您随我来便是。”
柳毅没有多问，抬步跟了上去。甬道七拐八弯，越往里走越开阔，两侧的墙壁逐渐变成规整的石砌墙体，顶上也开始出现雕花横梁。
拐过第三个弯口，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一片错综复杂的楼阁群在面前铺展开来。
楼阁高矮错落，层层叠叠，走廊与走廊之间架着飞桥，房屋之间挨得很近，通道迂回曲折，像是按着某种阵法的格局排列的。
不少穿着宫装的女子在回廊间快步穿行，衣摆带风，神色匆匆。
每个人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目光在转角处来回扫视。
柳毅跟着那名粗衣人穿过一条回廊，迎面走来一个梳着高髻的女官，一见粗衣人便低声问：“书生来了吗？”
粗衣人点了点头：“来了。”
那女官立刻转头朝身后喊了一句：“书生到了！”
话音未落，回廊尽头又探出两个脑袋，朝这边看了一眼，随即又缩了回去。
紧接着，这条走廊的尽头、转角处、楼阁的窗后，接二连三地有人探头张望。
每个人看了柳毅一眼后便低头匆匆走开，像是在确认一件很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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