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即将破界！
白素贞听到“不在此界”四个字时，手指在桌沿上轻轻顿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接话，低头看着仕林在榻上翻了个身，又伸手替他把被角掖好。
良久，才抬起头来，目光落在柳毅脸上，语气比方才轻了几分。
“官人，你与人皇镜的缘分如此之深，若真如你所说，剩下的两面已不在这一界……那你留在此界的时间，是不是也不多了？”
显然，白素贞是个聪明的女人，只是从只言片语中，便听出了端倪。
这话问得极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静水。
柳毅抬眼，对上白素贞那双清透的眸子，沉默了一瞬。
“如今情况还算明朗。”他没有直接回答，但这话本身已是一种默认。
事实上，在从三坛海会大神的嘴里得知，天界有人皇镜的时候，他便隐约意识到了，自己迟早是要离开此界的。
只是，在这之前，他也没想过，这一天会什么时候来，还认为自己有的是时间。
等自己在人间这边待够了，在去天界也不迟。
所以，他也一直没有将这个想法表露出来。
可现如今，接连有两面人皇镜，主动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这顿时就让柳毅感觉到不对劲了。
人皇镜出现得越是频繁，便代表着，自己前往天界的时间就越近。
强烈的直觉也在告诉他，自己恐怕即将要破界了！
现在白素贞敏锐察觉到这一点，这让他无法反驳。
眼见自己猜测成真，白素贞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但她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反而是询问起柳毅的下一步安排：“官人！那你接下来打算要怎么做？”
对此，柳毅倒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白莲教在钱塘折了金法师，徐鸿儒和蜈蚣精又彻底闹翻了，短时间内他们自顾不暇，不会再有大动作。可他们不来找我的麻烦，我却想去找他们的麻烦。”
白素贞眉心微动：“你打算这时候主动出手？”
“眼下是最好的时机。”柳毅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徐鸿儒和蜈蚣精之间已经撕破了脸，两人互相提防，谁也不会替谁兜底。”
“我正好趁这个机会，先去京城，把蜈蚣精的地宫端了。”
白素贞没有立刻出声。
她看着柳毅的侧脸，看着他那副云淡风轻说出一句“去京城端了地宫”的语气，心里那根弦又紧了几分。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我跟你一起去。”
柳毅微微一怔，下意识便要摇头：“家里这边……”
“我自有分寸。”白素贞截断他的话，“我知道你担心孩子，但仕林虽小，却是文曲星转世，天生不凡，带着他，想来是无碍的。”
“至于家里这一边，你已不是钱塘县令，没有公务羁绊，宅院财物尽可收入你的神国之中，既然能连人都带得进去，还担心什么家宅安危？”
柳毅被她这一连串话说得一时接不上口。
他张了张嘴，目光落在她脸上，发现白素贞的眼神出奇的认真，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执拗。
“官人。”白素贞声音放低了几分，“你与我们聚少离多，我心里一直都清楚，你每一次出门，都是自己一个人去扛。“
“我和小青在家中等着，等着你带一身伤回来，或者等着你带回一句‘已经解决了’。可这一次，我想站在你身边。”
柳毅喉头微动，那句“不必”在嘴边滚了一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看了白素贞许久，缓缓点了一下头：“好。”
白素贞眉目间那层绷着的劲儿倏地松了下来，嘴角浮起一丝极浅的弧度。
然而就在她刚要开口再说些什么时，柳毅忽然眉头一皱。
他猛地偏头，目光落在虚空某处，像是在感应什么极轻微的扰动，眼底那层沉稳忽然被一丝意外盖了过去。
白素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怎么了？”
柳毅没有答话，右手虚虚一抬，五指探入那片虚空之中，像是从水中捞月一般轻轻一扯。
下一秒，一道人影便被他从神国里“拽”了出来。
小渔猝不及防，脚下还带着神国那片金色暖光，整个人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她手里还攥着半只没啃完的灵果，一抬头看见柳毅和白素贞齐刷刷地盯着自己。
她眨了眨眼，果核往身后一藏：“我……我就是进来转转……”
看到小渔的出现，柳毅有些意外，他挑了挑眉：“夫人，你怎么突然有空进神国了？是出了什么事吗？”
“没有没有！”小渔连忙摆手，灵果渣子从指缝间掉了几粒。
“是妈祖突然给我放了一段时日的假，说让我回来歇一歇，我也没多想，就带着娇娜和伍秋月一起进来了，想着反正你在神国里，总能碰见的嘛。”
柳毅闻言，眉头并未舒展，反而拧得更深了几分。
“妈祖突然给你放假？”
小渔点头，也是一脸不解：“是啊，我也觉得奇怪，她平日里可不轻易放人，这次却主动开口说‘你去休息一阵子吧’，我本来还想问两句，她已经转身走了。”
柳毅沉默片刻，白素贞却在一旁轻轻笑了一声。
“官人，你方才还说预感剩下的两面人皇镜不在此界，现在姐姐便被放了长假回来，这世间的事，有时候确实巧得让人不得不信。”
柳毅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小渔，没再多说什么。
他顿了片刻，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一落：“既然小渔也回来了，那这次去京城，你们二人便与我同去吧。”
小渔手里的灵果差点没攥住：“去京城？做什么？”
“端一个蜈蚣精的老巢。”柳毅语气平淡。
小渔张嘴想说些什么，但看了看白素贞的神色，又看了看柳毅的表情，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只利落地把那半只灵果塞进嘴里：“行，我吃完就走。”
白素贞已经转身往内室去了，脚步轻快了几分，留下一句：“我去收拾行装，官人，你既已答应，可不许反悔。”
柳毅站在厅中，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帘之后，又转头看了看正嚼着灵果的小渔，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这一趟京城之行还未启程，身边的人却已经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齐整。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那面新融合的人皇镜，镜面光晕流转，映出他微微出神的面孔。
片刻后，他将镜子收回袖中，低声自语：“那就……都带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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