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再收女鬼
在听到赵宦娘说起自己的这一些经历时，柳毅的脸色略微的有一些古怪。
他瞬间就听出来了，一个名叫赵如春的男人，应该就是原著中某一个篇章的男主了。
按照正常的剧情发展的话，对方应该是享受齐人之福才是。
他甚至是已经做好了得到这样一个结果的心理准备。
可结果，赵宦娘接下来的话语却出乎了他的预料。
“妾身拒绝了。”赵宦娘语气平静，没有半点自怜或悔意。
“他们夫妻琴瑟和鸣，心意相通，那是人间的好姻缘，妾身一个孤魂野鬼，若硬挤在那中间，反倒成了多余的人。倒不如干干净净地离开，各安各的缘法。”
听到这样一个答案，柳毅着实是有些意外，难得认真地上下打量了一下赵宦娘。
光是对方的这一个选择，便足以让他另眼相看了。
经历的多了，柳毅可是非常的清楚，这个世界的女鬼女妖，那都是非常多情的存在。
只要碰到能够让自己有所好感的男人，那基本上是跑不了的。
结果这赵宦娘，却能够保持冷静，由此可见他的与众不同。
赵宦娘可不知道柳毅的心中是怎么想的。
她心里也是清楚，对方询问自己的经历，可不是真的对自己好奇，其真正看中的，恐怕还是这一面宝镜。
当即便将后面最重要的信息给说了出来。
“温公子夫妇见妾身执意要走，也不再强留，只将那面家传宝镜赠予妾身，说是权当谢礼，让妾身带在身边，也好有个防身的依仗。妾身推辞不过，便接了。”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修长苍白的手指。
“可妾身忘了，一个孤魂野鬼，怀揣这等宝物，如同一名稚子抱着金砖行过闹市。”
“没多久便被白莲教的教徒盯上了，那些人追了我三日三夜，最后是金法师亲自出手，将我擒住，封入了这面宝镜之中。”
“他说我一身百年鬼气正好拿来当镜中动力，便以邪法将我钉在镜中，日夜抽炼。若非恩公斩杀此獠，妾身迟早被榨成飞灰。”
赵宦娘说完这些，抬眸看向柳毅，目光坦然，语气里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感激。
“妾身这条残魂，算是恩公从油锅里捞出来的，不知恩公高姓大名，妾身日后也好铭记于心，若有用得着妾身的地方，只管吩咐便是。”
柳毅听完了她这一番讲述，目光在那面新得的人皇镜和她之间来回落了一下。
“我姓柳，那钱塘龙王，现如今金法师已除，你已经恢复了自由，可有什么打算？”
赵宦娘怔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身形，又抬头看了看柳毅，像是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问住了。
她在这里被困了不知多少年，对外界一无所知。
怕是连自己栖身的苏州城都未必认得了。
她犹豫片刻，轻声道：“妾身无处可去，若恩公不嫌累赘，妾身愿暂时跟随恩公左右，哪怕做个端茶递水的侍婢也好，待妾身熟悉了世事，再作打算。”
柳毅听她说罢，目光在那面新得的人皇镜和她之间来回一落。
他没急着答话，掌心在镜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才缓声开口。
“你要留下，我不拦，但这镜子，于我有大用。虽然是从金法师手中夺来的，可终究与你有些因果牵连，我得先把这一层话说明白。”
赵宦娘微微一怔，随即摇了摇头，语气诚恳。
“恩公说笑了，那面镜子在妾身手里，不过是道催命符，落到金法师手中，更成了囚困妾身的牢笼。”
“若非恩公斩杀那恶僧，妾身迟早被活活炼散，哪还有什么因果可言。此物从此归恩公所有，妾身绝无半分留恋。”
柳毅见她话说得通透干脆，也不再多矫情。
他点了点头，右手翻转，将那面九寸人皇镜与自己的人皇镜并排托于掌心。
两镜相触的刹那，镜面同时泛起一层清濛濛的光晕，如水乳交融般缓缓贴合。
在有着多次的经验的情况下，柳毅那叫一个驾轻就熟。
不过三息，便已完成。
柳毅凝神感应片刻，确认了这面人皇镜又恢复了更多的神异，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一丝笑意：“就差最后三面了。”
他收回宝镜，转头看向赵宦娘：“走吧，先带你换个安稳地方。”
不等赵宦娘询问去处，柳毅抬手朝她虚虚一按，一道龙气已然裹住她半透明的魂体。
赵宦娘只觉眼前天旋地转，满江潮声与水雾在一瞬间尽数褪去，脚下那片江水仿佛化成了一块被抽走的画布。
等她再站稳脚跟时，周遭的景象已截然不同。
一座浩荡辽阔的天地在她面前铺展开来。
脚下的土地坚实而温热，头顶没有日月，却有一种柔和的暖光均匀地洒落下来，将目之所及的山峦、河流、田野都照得清晰分明。
远处隐约传来飞瀑水声，近处则有几株说不出名字的异树正簌簌地落着淡金色的叶片。
“这是……”赵宦娘怔怔地环顾四周，声音里带着几分犹疑和难以置信。
“我的神国。”柳毅语气平淡，“你在这里比在外头安稳得多，没有白莲教的人能寻来，也没有阳间的阳气能灼伤你。”
赵宦娘愣了半晌，抬起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飘落在肩头的金色叶片。
手指触及的瞬间，一点暖意顺着叶片渗入她的魂体。
原本因长期被抽炼而显得虚浮的身形，竟然肉眼可见地凝实了几分。
她猛地抬头，眼中涌上一丝压抑不住的亮光。
“这地方……能滋养魂魄？”
柳毅点了点头，没有过多解释。
他抬手在虚空中随意一划，一道由暖光凝成的小径便从他们脚下铺开，弯弯曲曲通向远处一片竹林掩映的小院。
“那边有几间屋子，你暂且住下，等你熟悉了神国的运转，再考虑要不要继续留在这。”
赵宦娘沉默了片刻，随即深深敛衽行了一礼：“妾身多谢恩公，日后若有驱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柳毅摆了摆手，没再多说，转身便沿着来路退出了神国。
江风重又灌入耳中，潮声拍岸。
柳毅立在浪头之上，目光扫过周围那片已被方才激战搅得浑浊不堪的水域，没有急着离开，只是静静立着，像是还在等什么东西出现。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
他方才刻意送走的那条黑鱼，悄无声息地从下游一处浅滩回游上来。
鱼口一张，那面被它吞下的人皇镜重新被吐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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