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榑神


施旷有些委屈,“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之前和我对话的乌龟就是你吗!”

对面人按在他肩膀上的手在微微发抖,他紧张的随手把镜子揣进怀里,覆上肩膀上的手,“你怎么了?没事吧?”

“哈哈哈哈哈哈,臭小子!怎么说话呢?居然说你哥是乌龟!”任风声音拔高笑出了声,被施旷言语冒犯后假装生气。

施旷:“……”

无情的拍开肩膀上的手,他觉得自己就多余关心这个人!

他刚才还担心这个人是不是受伤了,不舒服,是不是在陨玉里待太久身体出了问题。

结果呢?这个人是在憋笑!憋笑憋的发抖!

施旷深吸一口气,把心里那句我真服了咽了回去。

任风揉着被拍红的手背,脸上的笑意一点都没有收敛,他弯着眼睛看着面前这个面无表情的人,“好啦好啦,一路走来,不容易吧”

任风边说边就直接就着碎裂的石茧基座坐了下来,他长腿自然曲起,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撑在身后,“怎么样?你哥故事里的生活够刺激吧?”

对面人声音变低了,他顺势直接盘腿坐在水面上,微微仰头面对任风,那张一样的面孔上写满了认真。

“这要是故事,我只希望永远不出现在这里。”但我还不知道能不能见到你,还能不能回家,

任风嘴角的那抹笑意淡了下去,静静地看了施旷两秒钟,左手肘撑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右手抬起来,轻轻的落在了施旷的头顶,顺便揉了揉。

“辛苦你了,"收回手,重新搭在膝盖上,又恢复了万事不挂心的姿态。

“来吧,问答时间,开始吧。”

施旷垂下头,想问的太多了,此刻不知道先问哪个,沉默思考了半刻钟。

任风没有催他,他终于抬起头,问了第一个想要知道的事情。

“我的眼睛,是胎毒吗?”

任风凤眼微眯,“谁告诉你是胎毒的?”

“一个,土司姐姐,可平叔告诉我,我是实验品,所以眼睛是因为实验?”

“哦?荣平去找你了?”任风的声音里有一丝意外,“他不是一直反对你入局吗?”

随后摇摇头,“罢了罢了,你的眼睛,不是毒,也不是实验结果,是老祭司下的禁制!”

施旷的眉头微皱,禁制?老祭司?给平叔下语言咒的老祭司?

“什么意思?”施旷问。

任风换了个姿势,从石茧基座上滑下来,也坐在了水里,和施旷面对面,水面在他们之间微微晃动,倒映着头顶那片缓慢旋转的星图。

“这个故事有点长,”任风说,“你做好心理准备。”

“我一路走到这里,不是来听短故事会的。”施旷说。

任风笑了一下,“行,你赢了,那从头说起。”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水面上画了一个圈,“想必荣平去见你,也告诉了你不少事吧,当年还是婴儿的你,可谓是小小的身体,大大的能量啊!你体内的神树生机,都不是多来形容了,很多!多到不正常!不应该!”

施旷安静的听着。

“你是革新派的实验品,这一点荣平应该告诉你了,你父母用三方因素,造出了你。”任风对这个事没有任何评判,“你体内的生机之强,是古巫有史以来最强的!”

“但问题恰恰是,你体内的生机不纯。”

“神树的生机是纯正单一的,像干净的河流,但你体内的是很多条河汇在一起,汪藏海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一锅乱炖。”

“你就像一个容器,被装下了不符合容量的东西。”

他抬起眼看着施旷,“你听说过炸缸吗?”

施旷嘴角抽了一下,“……你说。”

任风努力用他能听懂的方式解释,“你就是那个缸,你体内的生机太多太杂,你的身体承受不住,施岩把你带到老祭司面前的时候,你已经在被反噬了,你随时可能会死。”

“你本来是革新的造物,是不应该存在的违规产物,按照古巫的规矩,你不应该被生下来。”

“但生命不允许他人决定!”

“老祭司做了一个决定,一个所有人都反对,他也坚持要做的决定。”

施旷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

“他冒死回到族地,从神树中抽取纯正生机,那是神树最核心的力量,古巫守树千年,从来没有人敢动过。”

“他用本源生机,强行压制了你体内那些驳杂的力量。”

“而眼睛,是神光所聚之处,五脏精气的汇聚点,所以神树的力量,被汇聚在了你的双眼,也只有眼睛,才能承受那种程度的凝聚。”

他遗憾的顿了一下,“只是力量太过强大,你那时候太小,身体还没长开,承受不住,所以……”任风有些尴尬的扣了扣脑门。

施旷:嗯,好朴实无华的理由,根本无力反驳。

“所以我的眼睛里有神树的力量。”施旷说,“那我能看见吗?如果这股力量被……拿走或者……”

“欸!使不得使不得!虽然理论上可以,但如果你眼睛里的力量被抽走了,那些被压制的东西重新翻涌上来。到时候你面临的问题就不是看不见了,是能不能活下去。”任风连连摆手,也没管对面的人能不能看见。

施旷点头,没有再说这个话题,任风给出的答案已经是目前能给出的全部了,他换了一个问题。

“老祭司呢?”

“你哥我成祭司了,你说老祭司呢?登极了呗。”任风神色暗淡下来,“老祭司在给你压制力量的过程中,被神树的因果影响了。”

又是因果!

“神树连接着很多东西,比如时间,空间,生,死,还有那些我们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老祭司从神树中抽取生机的时候,主动介入了因果,看到了以后的事情。”

“他强行推演了事件的走向,等一切结束之后,他的精神出了状况。”

施旷的脑子里出现了一个画面,银发老人坐在神树下,双手颤抖,眼睛里有无数条线在飞速延伸,分叉,交织。

“他开始不停地重复两个字。”

“婴祟。”

这两个字从任风嘴里说出来,施旷后背一阵发凉,这不就是海底墓的那句箴言!那并不是他放的,不过他现在怀疑是任风放的!

“婴祟,婴祟,婴祟,”任风模仿着老祭司的语调,在这个空间里,听着怪瘆得慌,“他一遍一遍的说,让施岩把你送走,越远越好,藏起来,不要让任何人找到。”

“但下一秒,他又清醒过来,突然换一种语气,说:不行,不能送走,要照顾好他,他还那么小,他什么错都没有。”

“他就这样反反复复,一会儿让我们送走你,一会儿让我们照顾好你,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想表达什么,或者有可能两个都是他想表达的,没有人知道他看到了什么,推算了什么。”

“那后来呢?”施旷很好奇自己又是怎么到了现代孤儿院的。

任风沉默几秒。

“后来,有一天,老祭司单独抱走了你,没有人知道他把你带到了哪里,等我们找到他的时候……”

“你已经不在了。”

“不在?”施旷的声音有些发紧,“什么意思?我死了?”

“不是不是,不是死了,你神经啊!你死了,那你现在是鬼啊?”任风二话不说一个爆栗!

“你消失了!”

施旷揉着额头,龇着牙心里吐槽,这老小子跟之前一样,动不动就赏他栗子吃!

“老祭司当时已经处于精神极度不稳定的状态,他的话语颠三倒四,我们把他的话拼凑起来,大致还原出了发生了什么。”

“他....与榑神做了交易。”

“榑神?”看着任风神秘兮兮的一副说书人的味道,施旷只重复了这个词。

“emmm,这个要解释那得从鸿蒙开初了,反正就是,做了交易,代价不知,内容就是把你送到一个‘它’找不到的地方。”

“它?”

“老祭司说的就是‘它’。”任风说,“他没有说‘它’是谁,但我们后来推测,是祂神。”

“鲁神,祂神,榑神,”施旷一个个的念出这些名字,他觉得脑子里有根线被猛扯了一下。

“所以……”施旷慢慢的说,“我被它发现,会发生不可预估的事情?”

“一点没错。”任风终于欣慰点头,孩子思维终于跟上了,“老祭司用榑神的力量,撕裂了时间和空间的边界,把你从这个世界扔到了.....”

“现代,”施旷接上了他的话,“我被扔到了现代世界。成了一个眼瞎的残障孤儿。”

任风看着他,他伸出手,又在施旷的头顶揉了一把,故意把他的头发揉乱。

“咱们旷旷好聪明啊~”任风的声音拔高了半度,故意逗小孩,施旷面无表情的偏开头,躲开了他的手。

“别弄我头发。”

“你那头发都湿成什么样了,还怕我弄。”

“湿了也不许弄。”

任风轻笑收手,继续讲,“我们后来有观星推演,没有人能推出你的方位,后来,大家也都慢慢淡忘了,你根本不在这个时空,观星术再强,也跨不过时间。”

“再后来,我们开始准备反击汪家,救出那些被掳走的族人,清算汪藏海欠下的血债,就在我们做准备的时候。”

“汪家出现了一套精密的计算仪器。”

“用来进行大规模计算的仪器,他们为此还成立了一个专门的计算部门,从各地搜罗擅长术数和推演的人才。”

计算仪器和计算部门,如此大规模持续的计算,汪家要计算什么?

施旷的思维开始加速,汪藏海研究长生,捕捉古巫和张家族人做实验,创造了自己这个“成功的实验品”。

而后自己被带出,被老祭司送到汪藏海找不到的时间线,再然后,汪家出现了计算仪器,成立了计算部门,开始了大规模的计算.......

他们似乎在找人。

他们在找自己!

汪藏海不会放弃他手中最成功的实验品,他花了那么多年,杀了那么多人,做了那么多实验,终于有个成功的,却从他的指缝里溜走了!

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抬起头,面朝任风的方向,“他们,在找我。”

任风的眼睛亮了,“既然你已经猜到了那我就不用多费口舌了,这个动作持续了十年,后来他们开始计算你回来的位置。”

那系统是谁给的?

汪家研究的?可是不太像啊,施旷把这个念头暂时按了下去,留到下一个问题再问。

他抬起头,嘴角不自觉的弯起,好吧!这事虽然离谱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施旷说,“汪家那群癞皮狗算了十年,算的都是空气。”

任风闭上眼睛缓缓摇头,“事情有那么简单就好了,接下来,要告诉你的,就需要你自己做决定了,这也是后来剩余族人一同推演出来的结果,大家不得不把希望全部放在你身上。”

“神树,要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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