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6 新的切磋对象
陈安一心想赶回麓山,一个不察打了一辆出租车,而且是那种典型的又老又旧又破又臭的出租车,在最近几年已经很少见了,大部分这种车况的出租车都无法通过公司的审核会被淘汰掉。
师傅是一个西瓜头中老年男人,嚼着槟榔,一边开车一边用本地话和人语音激情对骂。
陈安看了师傅的后脑勺一眼,放下了车窗。
“你看我干什么?你是不是想投诉?你去喽,你去喽——有本事你自己开车,买不起车坐个车还嫌这嫌那的,动不动就投诉,我跟你港……”
看来这师傅平常也没有少被人投诉,陈安只是看了他一眼并且放下车窗,他就应激了。
陈安很想说,很多普通人没有一技之长,活着确实不容易,开出租车算是没有什么门槛的工作了,你完全可以……算了,陈安也不想说什么,在行驶中打开车门走了下来。
出租车一个急刹停下,司机匆匆忙忙地下车,他倒不是关心陈安的死活,只是他亲眼所见,后排的乘客打开车门后,是潇洒从容地走下去的!
就算电视里的特种兵、特工什么的,跳车也要抱头翻滚吧,这家伙走下去就好像车子是静止的一样。
司机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陈安在那里站着,掏出手机不知道要干什么,却也不敢靠过去说话了。
陈安打了一辆网约车,只能感慨出租车司机这个行业什么时候淘汰呢?各行各业通常在不同地域都有不同的口碑,唯独出租车司机这个行业的口碑,在全国各地都是出奇的统一啊。
车里虽然不说完全没有味道,也不像网约车软件商标注的“清新车“那么清新,但至少不会让人感觉抗拒,不需要屏住呼吸了。
司机安静地开车,陈安终于能够静心整理一下自己今天的收获了。
首先,收获很多。
生孩子这件事情,他原本只想着让姜知许履约就行了,没有想到的是姜知许答应归答应,但她似乎更希望这种事情更自然一点,也更正常一点,而不是单单执行一下那个过程。
这也是陈安考虑不周到地方——他毕竟是第一次做人,也只是想体验一下一直以来想要个孩子的经历,倒是没有去多想这件事情的复杂性,所以当姜知许提出一些想法时,陈安也愿意积极配合,毕竟都是前所未有的体验,他很愿意尝试。
今天他和姜知许的进展很多,无论是情感上、心理上还是生理上都是如此,他甚至觉得自己可能会食髓知味,因此增加了许多对于常曦月、宛月媛这些魅力无可抵挡的成熟女性的冲动也未可知。
这倒是需要稍稍注意一下的地方,他可不能像这个年纪的普通少年一样,真的随时都散溢着雄性荷尔蒙,兜兜都兜不住的欲望。
第二点,对地宫的探索有着更加惊人的收获。
他从第一次听说南岳帝门的地宫开始,就没有想过它是一个如此规模宏大而且有着悠久历史的文明奇迹。
太震慑人心了。
尤其是对他来说,他才不到五百岁,真正做人才才不到二十年,一直拘束于郡沙此地,没有什么见识,更没有见过其他文明奇迹。
忽然把数千年前的宏大历史绘卷突兀地扑在他面前展开,对他的震撼不言而喻。
很多普通人长这么大,可能早已经见识过了秦皇陵、长城等等古代奇迹,但是陈安以前见过啥啊?大概就是麓山这边的一些体育馆、剧场等等,遥望过河东的高楼大厦,那都是没法和南岳帝宫地宫相媲美的现代建筑。
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通过地宫、巴蛇的存在推导出了姜家的起源,以及南帝的相关溯源。
他和王鸯姳嘴里说着,这只是他的一家之言,当时也想着其实没有实证,但是他敏锐的灵觉告诉他,他的分析多半就是事实。
当年的南帝带着巴蛇灭了古蜀国,一路北上遇到了古代华夏集团和东夷部落,这两个都是现在的华夏始祖,能人辈出,哪里是南帝能够纵横无敌横推碾压的?
于是她便使出了浑身解数,各种阴谋诡计、刺杀、美人计都用上了,最终甚至在如今的永州灭掉了舜帝,留下了“永州有异蛇”的传说。
越了解南帝的相关,陈安越觉得蹊跷——这样的家伙,绝对不会仅仅因为陈安和姜知许生孩子是玷污了姜家血脉而不惜分神亲临。
背后可能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原因,例如姜知许也有什么非常特殊的地方,对于南帝关系重大。
就像只要和陈安相关的事情,王鸯姳都很感兴趣,只要和南帝相关的事情,陈安也很感兴趣,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趁着南帝现在处于一种可能是虚弱的状态,把她揪出来以后,从她身上挖掘出更多信息资料。
或者因此能够解答他的身世,他的起源问题也未可知……即便她也不知道,她也没法给他线索和灵感,关于她自己的事情,她总是能够说出来一些的吧。
车子来到湘南大学的东方红广场前停下,陈安下车以后仰望着黑沉沉的天空。
就在不久前,他在南岳帝宫外看到麓山上有一片雷雨云,电闪雷鸣间可见云层中狰狞的鬼影,那种气势,那种凶残暴虐的感觉,和那天南帝在麓山大打出手时毫无二致。
因此,陈安坚信,是南帝感应到了有人在动她的基本盘,撬她的香火,所以她终于忍无可忍的暴怒做出了反应,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她的这种暴怒消散得快。
也许是她自己的状态支撑不下去继续发怒,也许是被别的什么存在掐灭了?
陈安开始有点怀疑,南帝落在那及其可能是“白泽”的小羊羔手里了。
白泽是先天灵兽,它在神话传说里随着年代越来越近而被削弱,但真实的它又怎么会被削弱?后天修炼成神明的南帝,尤其是在只有一丝分魂降临世间的时候,更加不是小羊羔的对手了。
难道自己今天的任务依然是再次寻找小羊羔?
陈安对小羊羔很感兴趣,但是他现在更需要南帝,因为南帝只是很难沟通,而小羊羔则是根本不和你沟通。
南帝的言行举止,还可以理解为她是作为神明来到世间,对一切都充满傲慢,而小羊羔则更加像是这个世界的某种规则,不言不语只是一味抹除违抗世界规则的东西。
陈安今天就勇敢地挑衅了南帝,可是他绝对不会对小羊羔这么干——倒不是说他就百分百肯定小羊羔能够把他怎么样,但是这种行事作风,确实比南帝更会让人谨慎以待。
思虑片刻,陈安凝神静气,浑身包裹在自己的愿力之内,身体逐渐成为一团缥缈的雾气,在夜色下几不可见。
上次和南帝动手以后,他发现自己对愿力的掌控又有了新的进步,更加随心所欲一些。
尽管和南帝比起来,可能还有点笨拙和迟钝,但是力量随心而动的感觉逐渐熟悉起来,只需假以十日自然会运用得更加游刃有余。
只是由于尚未系统性地学习过真正能够驾驭世界的道法,他现在展现的超自然力量,还只是纯粹而直接的表现,例如一拳打出去的威力越来越大,而不是像南帝那样展现出神乎其神的能力。
像什么在这个世界召唤出一条通往地狱的深渊裂痕,统御那些阴暗凄厉鬼喊鬼喊的怨灵,又或者是在体内建立一个包揽万象的小世界,这都是陈安怎么想都无法自己领悟到的道法。
他很好奇,想要摸索学习却根本无从下手,就像普通高中生根本无法想象和根据自己平常的课堂学习内容,推导出奥数夏令营力的同龄人在学些什么,在做些什么题一样,鸿沟之大犹如天堑。
陈安想着这些有的没的,绕着麓山转了一圈又一圈,从山顶的军事禁区,再到山脚的门牌、入口,各个景点寺庙道观,还有一些许多游客会自行祭拜的陵墓都看了看。
既然没有看到小羊羔,也没有发现南帝的蛛丝马迹。
最后他依然回到了湘大的东方红广场,站在伟人雕像附近沉思,难道真的是麓山山神出手,直接把南帝给镇压了?否则怎么能够一丝异常气息都没有外露呢?
刚刚在南岳帝宫看到麓山上空诡异的阴云,那绝不是自然现象,陈安也没有看错。
按道理,作为挖动南帝基本盘的始作俑者陈安,亲自来到了这里,南帝再怎么虚弱,应该也是忍无可忍的啊?
她分明就是那种狂躁得像个精神病一样的性格。
排除一切不可能,再怎么不可能也是真相。
陈安觉得,南帝毕竟只是一缕分魂,麓山山神说不定却是完完整整的一尊本世界神明,要镇压住南帝这一缕不在状态的分魂,完全有可能。
更何况觉得山神只是下级神明,属于传统神话小说带来的刻板印象,在这真实的世界里,也许根本不是这样呢?
正思虑着这些,一阵香风袭来,陈安听到隐约熟悉的喘息声,扭头一看,只见穿着运动服的乌鹊正面带笑容地跑过来。
果然,知廉耻和礼节的女性,跑步是不会穿着勒福裤的,还恨不得把屁股也勒成两边,跟发情期的黑猩猩似的。
“好巧。”乌鹊脸上的笑容,像在夜晚才会绽放的昙花,似乎是蕴藏了许久的情绪,在某一个刹那忽然绽放。
她其实远远地就看到了陈安。
当时她跑过一颗梧桐树,脚尖踢开了几片落叶,便看到了身形如树挺拔的陈安,她马上就发现,有一种让心跳悸动的喜悦油然而生,整个人都陷入了轻松快活的感觉,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她的脚步就加快了许多。
随后她便想起了小时候的同桌,同桌暗恋一个男孩子,她告诉乌鹊,她总是会有意无意地制造偶遇,每每在期望之中,又或者是意外之时,看到那个男孩子的时候,哪怕不会说话,也不会对上眼神,只是和他擦身而过,她的脸颊就热乎乎的,低着头抿着嘴也会有羞涩和笑意从眼睛里跑出来。
乌鹊那时候并不懂得这种心情,但她现在似乎有些明白了。
她可以肯定,自己并没有真正喜欢上,或者说在期待和追逐自己和陈安之间发生什么,但是毫无疑问的是,自己在看到他的这一刻,心情很好。
“有什么巧的,只是我掐指一算,知道你会深更半夜在这里路过,特地在这里等着。”陈安随意做了一个掐指的动作展示专业性,辅证自己说话的可行程度。
乌鹊顿时笑的花枝乱颤。
陈安发现女人都喜欢这么笑,明明笑容只是脸部肌肉的动作,她们一笑起来,却是胸口在抖,腰肢在扭,胯部在摆动,连双腿都站不稳似的。
不过不得不说,会这么笑的女人,会让男人很有成就感,好像他真的很幽默,很有魅力,很让女人心动似的。
“我才不信你。”乌鹊不由得学着老板做了个掩嘴轻笑的动作,然后才有些愕然,自己忽然学老板干什么?
大概是知道老板才是陈安最喜欢的那种类型?
不过自己平常可不是这气质这风范,落在他眼里会不会有些矫揉造作?
她连忙放下手,笑着露出两排瓷白洁净的牙齿,“不过,你大半夜的站在这里干什么?有时间怎么不去明月宫阙……我是说,可以找大小姐玩耍。
嘴里说着不信,可乌鹊的心情是好的。
女人并不在意男人的欺骗,也不在意他满口甜言蜜语有几分真心,只要哄得她开心了,她那愉悦的情绪是真的就行。
这就是女人往往离不开渣男的缘故,因为渣男往往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比老实人会哄人。
老实人说话总是要考虑自己这番话能否落实,实际上女人根本不在意你最终能否做到,重要的是当时哄得她开心了,她就可以让你予取予求,而渣男自然掌握了这一点,理所当然地能够上手。
老实人则会默默无语,默默地去做一些自己认为付出和可以最后感动她的事情,结果她已经和渣男浅斟低唱了。
“我发现了有神明降临人间,正在寻觅她的踪迹。”陈安有些无奈地说道,“你别不信——你老板有没有和你说过,残害鹿鹿的那只邪神雕像,就是被类似神明的生物给吞噬了?反正现在鹿鹿真的可以高枕无忧了,这几天放学她就急匆匆地回家跑,好像是约了曹英爱和王茜茜在干什么……”
陈安不禁莞尔,他和宛月媛本来就希望王瀌瀌能够在学校里多交朋友,弥补过去多年的社交情感的缺失。
没有想到的是,王瀌瀌并没有在学校里交到什么朋友——大家都忙着高考冲刺呢,谁还有空交新朋友啊?王瀌瀌倒是和同为大小姐的王茜茜和曹英爱臭味相投了。
王茜茜原本应该是偏乖巧和在长辈面前听话的孩子,但是毫无疑问那只是表象,王家哪里有真的老实孩子这样的基因?至于曹英爱,从第一次见面陈安就知道她是一个学习天赋低下版本的王鸯姳,一样的奇葩和胡作非为,只是王鸯姳多了一个在老师和长辈面前伪装的面具罢了。
王瀌瀌会和这两个人玩到一起可以说是理所当然了,至于她们具体在玩什么,陈安也有些好奇,但是想想她们反正也不会伤天害理,便由她们去了,要操心也是宛月媛的事情,陈安现在一门心思想把南帝揪出来。
“我信啊,所以我不信你是在这里等我。男人的嘴,果然是骗人的鬼。”乌鹊嘴里说得轻松随意,但却是心中一凛,她很清楚如果不是有陈安在,她是会很不安的。
一直以来作为宛月媛的助理,她其实还担任着大管家的角色,包办着宛月媛和王瀌瀌的安全事务。
她可以说是尽职尽责,事无巨细地照看着这对母女,宛月媛对她很满意,认为自己离不开她,乌鹊对自己也很满意,觉得自己的工作能力很强,是一个完美助理。
直到王瀌瀌受害真相曝光,涉及了超自然的力量,尽管乌鹊依然积极地根据宛月媛的安排在忙碌,但她内心第一次有些无力——无论是台岛的政客还是街道的帮派,又或者是那些奸猾的商人,甚至是来到内地和体制内打交道,她都可以游刃有余,独独现在她感到自己能做的非常有限。
她不知道怎么才能帮王瀌瀌报仇,她也不知道怎么从那些邪恶的法术下保护宛月媛,更不知道如何建立有效防范的安全机制。
好在有陈安。
原本是她的工作和责任,却是他在她最无能为力的时候解决了一切,这让乌鹊每每想起最初对陈安的诸多意见和偏见时,感到羞愧。
对他,也有些感激——否则宛月媛和王瀌瀌在她的保护下出事,不止是丢工作的事情,更重要的是她会自责一辈子。
眼前的男人偶尔也许会嘴花花,却真的比其他只会嘴花花的男人靠谱得多。
陈安也不打算和乌鹊多讲一些超出她理解范围的事情,只是有些奇怪,“夜跑真的是健康的运动方式吗?晚上身体机能下降,器官也要休息了吧,这时候非得让它们活跃起来,继续为运动功能消耗,不是适得其反?”
乌鹊摇了摇头,“正常来说,晚餐后一到两个小时,也就是晚上七点到九点之间,身体状态最适合。夜跑对心肺耐力,血糖控制能力,睡眠质量和体脂率等关键健康指标的提升,都是优于晨练的。”
“现在已经不是晚餐后一到两个小时,是三更半夜了。”陈安提醒道,这个时间对于河东的许多人地方来说,是夜生活刚刚开始。
河西终究没有那么活跃,尤其是这附近是大学城,大部分学生的生活还是比较规律的,不像大名鼎鼎的解放西路那边,现在确实是晚餐后不久。
乌鹊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腰肢,然后做了两个扭腰摆跨放松的动作,有些无奈地说道,“这段时间太忙了,都没有怎么锻炼。现在老板休息了,大小姐和她们的朋友在玩耍,安保工作倒不用我去巡视了,却也要等到这个点,才有些自己的时间,赶紧锻炼下吧……跑一跑,再回去洗澡睡觉。”
“好,那你锻炼完早点回去休息吧。”
陈安准备告辞。
乌鹊却叫住了他。
她挥了挥拳头,做了几个打斗的动作。
“好看。”陈安礼貌地点评了一下,然后鼓了鼓掌以示欣赏,就准备回去了。
“等等!”乌鹊差点跺脚,这个人真是的!他以为她是喜欢表演的小学生,赶紧让他看看自己新学的招式,好获得夸奖吗?
陈安疑惑。
“我的意思是,我们切磋切磋——不是你和姜道长的那种切磋,我们就简单拳脚上过招。”乌鹊连忙说道,刚刚才哄她说是专门在这里等她的,结果现在又一副不想和她多呆的样子。
陈安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乌鹊的裤子,然后恍然点了点头,难道是觉得上次切磋,她是因为裤子限制了她的发挥,所以今天穿了一条适合动手的裤子,现在要一雪前耻?
梧桐树婆娑作响,夜色之下一朵绯色云彩落在了乌鹊的脸颊上,她连忙反手捂住了翘挺饱满的臀线,他看这一眼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在怀念那天晚上的惊鸿一瞥?
她的屁股虽然好看,但也不要如此明目张胆地表露出还想看看的想法好不?
陈安有些犹豫。
乌鹊放下双手,挑了挑眉,“有急事要办?那我们改天再约好了。”
她还是很通情达理的人,想想刚刚陈安连续两次着急要走。
“切磋这种事情,第一次是有意义的,能够分个高下。第二次的话,除了让你再受到一次挫折,又或者说激励你再接再厉,其实没有别的意义。”陈安想了想,“我可以和你拳脚切磋,不过你输了的话,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好,你尽管说。”乌鹊没有多想,反正陈安也不可能提出太离谱的要求。
她想起来了,陈安和姜知许的切磋,似乎也有赌注,乌鹊具体不是很清楚,但是想来这就是陈安的习惯吧。
“我赢了的话,我要打你一下屁股。”
陈安平静地提出了自己认为比较合理的赌注。
他和姜知许的切磋,最终可是让姜知许给他生一个孩子,相对来说只是打一下屁股,根本不算什么了吧。
最主要的是,他看得出来乌鹊是个争强好胜的女人,除了要让她输得心服口服,还要让她付出一些羞耻的代价,这样她才不会把他当成一个练习对象,有事没事就来找他切磋。
他可没那功夫,他还要学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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