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2章 开炉取丹

活的？

众人面面相觑，丹药还能是活的？

但没有人敢多问，因为他们都感觉到了，从那间屋子里传出来的气息变得不一样了。

那是一种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生机，明明隔着门窗，却让人感觉仿佛置身于春日山谷，口鼻间全是草木清香，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许多，莫非，这就是五品丹药之威？

夜色渐深，深山宅院前所未有的安静。

所有人都在等待天亮，等待那颗让他们震撼到无以复加的五品丹药真正问世的那一刻，因为这件事在内龙家有史以来，也是足以载进史册的大事件。

而在那间紧闭的屋内，玄铁通玄鼎中的翠绿光芒依然在有规律地闪烁着，一明一灭，像是某种古老的心跳声，回荡在寂静的黑暗中。

赵小龙盘膝坐在鼎旁调息，神识偶尔掠过鼎身时，总能感觉到内部那颗丹药传来的情绪波动，有恐惧，有愤怒，还有一丝…好奇。

它似乎也在观察外面这个把它囚禁起来的人类，用那种刚刚萌芽的模糊灵智，笨拙地试图理解发生了什么。

这大概就是五品丹药与低阶丹药最大的区别，赵小龙想着，它不再是死物，而是某种介于生灵与造物之间的奇异存在。

两天两夜的炼制不仅仅是在聚合药力，更像是在孕育一个崭新的生命，虽然这个生命的形态只是一颗小小的丹丸，却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悸动与意志。

明天开炉，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呢？

把这枚通灵的丹药喂食给濒死的大长老，是否值得呢？这个想法刚刚冒出来，便被赵小龙掐灭了，大丈夫言出必行，总不能因为丹药的品阶过高，价值不菲，就见死不救吧？那他如何担当得起家主之位？

月光透过窗纸洒落进来，在玄铁通玄鼎上镀了一层银白，那颗丹药的翠绿色光芒与月色交织在一起，明灭之间，仿佛整个房间都在随着它的呼吸而轻轻起伏。

朝阳透过窗棂的雕花格子洒进来时，赵小龙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夜调息，他体内耗损的真气勉强恢复了七成，经脉中的刺痛感已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浮的空洞感，像是大病初愈的人刚刚能够下床行走，昨夜的激战靠的都是神魂力量，没想到，他们主仆一起上也费了一番手脚才将对方制服，要是品阶再高一些，没准就弄巧成拙了。

他伸手揉了揉眉心，偏头看向身旁的玄铁通玄鼎，那樽黝黑的巨鼎在晨曦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看不出任何异常，但赵小龙的神识能清晰地感知到鼎内那颗丹药的状态，它安静下来了，昨晚那种狂暴的冲撞和挣扎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温顺的蛰伏。

“这就驯服了？”赵小龙在心中低声问道。

龙绝子的魂体盘踞在内天地的某个角落，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主动搭话道：“驯服谈不上，只是它耗尽了折腾的力气，五品丹药初生灵智，本质上就跟刚出生的幼兽一样，什么都不懂，只会本能地抗拒和逃跑，你把它锁了一夜，它知道跑不掉，自然就消停了。”

“那现在开炉，它还会再跑吗？”

“跑肯定想跑，但你准备好之后，它就跑不了。”龙绝子顿了顿，“倒是你自己，真元未复，待会儿开炉时要动用神识牵引，你行不行啊？”

赵小龙咬了咬牙：“男人怎么能说不行？不行也得行。大长老那边不能再拖了，昨夜药气续命的效果有限，今天若是还不服药，他的生机又会开始流失。”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清新的晨风涌进来，带着院子里青草和泥土的味道，让人精神为之一振，院子里已经站了不少人，龙家弟子以及其他姓氏的后人都来了，李师师和龙媚儿站在最前面，手里捧着一方洁净的白绸，大概是准备用来承接丹药的，李青梧则站在门前台阶上，正压低声音向众人交代着什么，神情严肃而郑重，其他几位族老也都各自站在队伍面前，一脸肃然的看着这边。

看到窗户打开，李青梧立刻转头看过来，目光里带着询问，赵小龙冲他点了点头，轻声说：“准备开炉。”

这几个字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院子里的议论声嗡的一下响了起来。

所有人都知道那颗丹药的分量，五品灵丹，续命造化丹，内龙家有史以来炼出的最高品阶的丹药，而炼制它的人，是此前还被所有人误会能力不行的年轻家主赵小龙，这一刻，再也没有人质疑赵小龙的本事和天赋，这绝对是妖孽中的妖孽，天才中的天才。

赵小龙转身走回屋中，先将床榻上的大长老检查了一遍。

老者的面色比昨夜又好了一些，那些道伤腐蚀出的死灰色纹路已经消退了大半，只剩下两颊靠近耳根的地方还有一些淡淡的痕迹，呼吸平缓有力，胸膛起伏的幅度也比前几日大了许多，赵小龙伸出食指点在大长老眉心，将一缕细微的真气渡入探查，发觉对方经脉中那些淤堵已久的道伤正在缓慢自行修复，昨夜炼丹时逸散出的药气确实起了作用，续命造化丹的药力哪怕只是被动吸收，也足以让一位濒死的修士重新捡回半条命。

“再坚持片刻。”赵小龙低声说，也不知道是说给大长老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他退回到玄铁通玄鼎前，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抬起，掌心朝下虚按在鼎盖上方。

他的神识如水银般倾泻而出，沿着鼎身上那些封禁符印的纹路缓慢流淌，一圈一圈地感知着符印的稳固程度，昨晚情急之下拍上去的十几道封印还算牢靠，但有几道因为当时魂力不济而略显薄弱，此刻在赵小龙的神识探查下显露出细微的裂痕，他没有贸然去修补，而是先以神识包裹了整个鼎身，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鼎的每一寸都纳入自己的掌控之中。

“准备好了？”龙绝子传音问道。

“嗯。”

“那我撤封印了，封禁一撤，丹药脱困的第一瞬间会有一次爆发性的冲撞，你必须用神识硬扛住，把那股冲劲卸掉，然后再以真气引导它出来，记住了，它现在学乖了，不会上来就拼命，但一定会找准你神识最薄弱的空隙钻，你只需要守住心神，别给它任何可乘之机。”

赵小龙闭上眼，将神识之力全部调出，那是他身为修士的全部精神底蕴，神魂之力在龙绝子附体炼丹的过程中被动淬炼了一番，比之前凝练了不少，神识汇聚在掌心下方三寸处，凝成一团银白色的光雾，缓缓旋转着，等待着封印撤去的那一瞬。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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