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从何而来（二十四）
飞霄低头看着面前那盘早餐，又抬起眼，看了看身边穿着浣熊围裙的歆。白色的围裙上印着一只毛茸茸的浣熊图案，围裙带子在歆的腰后松松系了个结。
盘子里躺着一只煎蛋，边缘煎得焦脆，蛋黄还是溏心的，用筷子轻轻一戳就会流出来。旁边并排放着两根香肠，烤得微微裂开了皮，撒了黑胡椒，还配了一撮煎得半透明的洋葱丝。
飞霄眨了眨眼，看了看自己面前。然后目光往旁边挪了挪。
景元面前摆着一笼小笼包和几颗烧麦，竹笼还冒着热气。星面前是一只烤得酥香的派，派皮金黄，边缘捏出整齐的褶花。姬子面前是一份烤三明治，面包片烤出整齐的菱形焦痕，夹层里的奶酪从边缘渗出来，凝成一层薄薄的焦壳。
飞霄偏过头看歆：“都是你做的？”
歆点了点头：“嗯。怎么了，不合将军的口味么？不应该呀....？我是按照你的饮食习惯做的啊？”
飞霄的狐耳向前倾了倾：“你是怎么知道我的饮食习惯的？还有，你每天早上都给所有人准备不同的早餐，不麻烦么？”
歆把四只杯子依次放在桌上，里面是羊奶，温热的。
歆放下最后一杯，手在围裙上蹭了蹭。
“之前看到的。而且也不麻烦。这些事情很简单，花不了多少时间的。”
飞霄和姬子对视了一眼。飞霄的狐耳颤了一下，姬子的眉毛挑了挑。
两人同时低头看了看面前那杯冒着热气的羊奶，又同时抬头看向歆。
姬子端起杯子，凑到鼻尖闻了闻，然后把杯子放下，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一下。
“歆。我可以喝咖啡么......”
歆摇了摇头。
“不可以。早上喝咖啡对胃不好。姬子也是，飞霄将军也是，早上不许喝那些东西。”
姬子眨了眨眼，看了看手里的羊奶，对着飞霄摊了摊手。
飞霄叹了口气，把刀叉重新拿起来，切下一块煎蛋。
“这叫什么事啊……”飞霄的叉子戳了戳那块煎蛋，“看起来居然真的和来做客的一样。”
景元倒是毫不在意：“歆小姐本来说的就是让我们来做客。”
飞霄摇了摇头：“要是没有软禁，我应该会很开心……”
星坐在桌子的另一头，手里握着叉子，面前那盘派已经被她吃掉了小半个。
星环顾了一下桌子周围，了眨眼。
“歆……”星放下叉子，目光在桌面上扫了一圈，“你的早餐呢？”
歆愣了一下：“我的？”
星点了点头：“对啊。歆不吃么？明明给我们都准备了食物，歆你自己的呢？”
歆摇了摇头：“我已经不需要进食了，星。我已经不能算是碳基生命体了。所以你们吃就好。”
星手上的动作僵了一下，抬起头，盯着歆的脸：“什么....？歆，你明明看起来和我们一模一样啊....？”
“只是看起来啦。”歆的声音轻下来，摇了摇头，“不必在意我。快吃吧。”
星犹豫了一下，低下头，看着盘子里剩下的半个派，叉起一块，送进口中，嚼了两下，然后抬起眼，重新看向歆。
“歆。说起来.....这个派，你是怎么做的呀？很好吃呢！，和帕姆不相上下呢。而且淡了口味，还更合我的口味呢。”
“歆小姐做的早餐，也很合景元的胃口。”景元的声音温和而清晰，“倒是十分难得。歆小姐有心了。”
歆眨了眨眼。血色瞳孔里的笑意重新浮上来。
“喜欢就好。我一直担心口味什么的产生偏差呢。毕竟我只是凭借一些记忆做的......”
飞霄放下刀叉。盘子已经空了，她端起羊奶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狐耳向前倾了倾。
“为什么要凭借记忆？不应该靠味道么？椒丘老是说，好厨子要尝味道。”
歆脸上的笑淡了一瞬，无奈的摊了摊手。
“这个我倒是想......但是我已经做不到了。我早就失去了味觉和痛觉。吃东西也尝不到味道嘛。”
星手上的动作顿住了：“失去了味觉....?歆，你到底....”
歆站起身，把围裙带子从腰后解开，搭在椅背上。
歆偏过头：“好啦。不提我的事情了，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事情。你们安心吃饭吧。”
歆转身往楼梯走去。
“我去房间休息一会。”她的声音从楼梯上飘下来，“有什么事情记得叫我。”
歆的身影消失在二楼走廊的拐角。脚步声在楼上继续响了一小段，然后是一声很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关门声。
咔嗒。
客厅安静了。
星用叉子戳着盘子里剩下的派。
“又是这样.....”星不满的戳了一下派皮，“一问太久就走了。”
飞霄靠在椅背上：“为什么不试着态度强硬一些呢？星，她看起来对你没有任何脾气，不妨试试看，直接一些的问问她？”
星摇摇头，的目光从二楼拐角收回来，落在桌面上。
“歆的确对我完全没有脾气的样子啦.....但是歆犟着不说，我们问了恐怕也没什么作用......”
姬子放下手中的杯子：“我觉得飞霄将军说的不无道理。星，也许你的确应该试着去和歆仔细谈谈。”
星叹了口气，从沙发上站起来，把盘子收起来：“我知道了啦。回头我找个时间和歆好好聊一聊。
飞霄看着星把盘子端进厨房，又看着姬子起身去收拾咖啡机旁散落的滤纸。
飞霄的瞳孔从厨房方向移开，落在对面那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人身上。
“景元。你作为智将，你就什么都不说，也不给点意见？”
景元端起面前那杯羊奶，啜了一口。月牙形的眼睛弯着，白发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各位这不是已经商量好了么？在我看来，歆小姐的事情，我来插手并不是一个好的方法。或许由各位来探索更加合理。”
飞霄有点不理解：“为什么？你和我们也没什么区别啊？”
景元摇了摇头：“还是有的，歆对我和对各位的态度并不是完全相同的。所以....也许我并不适合和歆交流。毕竟.....有些答案，只有特定的人才能问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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