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3章 魔高一丈

魔殿深处，似是幽冥深渊一般。

永酆魔皇佝偻着背，就这么坐在属于他的王座之上。

他在等待。

等待一切如同他所想的那样发生。

不过，他似乎又有一些恐惧，恐惧自己等不到希望来临的那一天。

“你的寿元，无多了……”

脑海之中的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似是带着一丝怜悯。

“咳、咳、咳……”

听到这话，永酆魔皇开始咳嗽起来，微微颔首，缓了片刻，这才开口说道；“上次想要突破，出了问题，唉……可惜，可惜了……八百万年了……伤势未愈，看样子……真的是要退位了……没想到……我也会有终了的一天……”

说完这话的永酆魔皇，眼神里闪过一丝迷惘之色，似是有些不甘，但却没有半点畏惧。

他已经存活了无数纪元，死亡对于他而言，并不可怕。

相反，也许还是一种解脱。

若不是上一次突破瓶颈失败，导致了有暗伤在身，也许他还能继续存活无数纪元下去，永生不灭！

毕竟，到了他们这种境界，几乎就可以不老不死，与苍宇永存，与天地同寿了。

能终结他们生命的方式，只有三种。

第一种是被强敌所杀。

第二种就是自己了结。

第三种则是境界突破失败，导致身上留下的暗疾不断腐蚀他们的魂识。

第一代中疆的太上魔皇，便是选择了第二种方式，终结了自己的生命。

魔是如此，仙神，亦是如此。

像李长生这般，踏入半步融道的强者，也是一样，唯有这三种方式，可能让他死去。

说白了，无论是魔还是仙神，最终最大的敌人，也许就是自己。

修行到了最后，想要往上一步，需要付出的努力和代价就会越大，到最后，想要突破，就意味着要赌上自己的性命来搏一把。

失败了，身上就会留下创伤，而这个境界的强者，苍宇之中，几乎没有人能够帮助他们修复修行留下的创伤。

这种创伤，会随着年岁的加深，一点一点的腐蚀着他们的生命，直到最终他们进入到了死亡的状态里。

“你想好了吗？你走之后，谁来接你的位置？”

脑海之中的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幽幽的魔殿，此刻变得无比的阴冷，仿佛坠入无尽的深渊之中，那种寒意，像是从灵魂的最深处涌起一般，无论如何也无法碾灭。

永酆魔皇在这一刻，也感受到了那股深深的寒意，令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

他已经明显的感觉到自己变得虚弱了。

八百万年以前，突破失败，他最初之时，并没有太在意。

只当这一次的伤势，会慢慢痊愈。

暗疾留下来的隐患，并不足以令他感觉到恐惧。

可是，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他发现，魔魂深处留下的那个暗疾，似是一个永远都补不起来的缺口一般。

而这个缺口，最开始只有一点点大小，小得几乎让他感受不到，让他丝毫没有半点在意。

可后来，随着时间变化，这个缺口开始变得越来越大，他发现怎么补，都补不好。

而现如今，缺口已经大到令他如同风中残烛一般，摇摇欲灭。

这也是为何，这一次大战，永酆魔皇没有亲自出马的原因！

他想要在自己的有生之年，彻底打破子虚界的禁锢，对于他而言，这是他的梦想之一。

当然，即便他现如今已经是残缺之躯，依旧是这子虚界当中最强大的存在，没有人知道他有伤，也没有人敢挑战他的权威。

而若是依照着伤势变化，他要走向死亡，也至少还需要几百万年的时间。

所以，他并不着急。

他有足够的时间，来完成他生命最后的宏大目标和计划。

“饕餮……他……他是最合适的人选之一！”

迟缓了半晌，永酆魔皇这才缓缓地开口说道。

“饕餮？他似乎……差点意思……”

脑海之中的那个声音，也跟着迟疑了一下，却也没有隐瞒真实的想法。

很显然，作为上古四大凶兽之首的饕餮，拥有最强大的修为道行和天赋，可距离坐上中疆之主，统御整个中疆而言，还差点意思。

当然，上古四大凶兽，任何一个，以他们的实力，都足以成为子虚界任意一片疆域的君主，开辟出属于自己的强者时代。

可是，唯独在中疆，他们不行！

差点意思，就是差点意思！

永酆魔皇闻言，丑陋诡异的面容之上，却是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笑容，幽幽地说道：“无妨……我当然知道他差点意思……不过，我会想尽办法，助他一臂之力。”

“助他一臂之力？怎么助？”

“帮他突破，踏入半步融道的境界，成为真正的魔皇……”

永酆魔皇在这一刻，语气似乎变得无比的坚定，眼神里头，也闪过了一丝寒光。

脑海之中，那个声音似是带着一丝嘲弄，笑着说道：“这样看来……当初那只狐狸，确实是可惜了……”

“是可惜了，但……这就是他的宿命！”

……

魔殿里，幽森的气息，还在蔓延，深邃至极。

这一刻，仿佛流动的时间，都像是突然静止一般。

“他到了……”

猛然之间，脑海之中的声音再次响起。

自己与自己的交谈，似是在这一刻终止了。

永酆魔皇缓缓抬起头，朝着魔殿外头看去，这一眼，目光宛若穿越无数纪元，穿越所有的障碍，直达北冥江海之地。

在这里，血战的怒吼声，响彻天地，震颤苍穹星宇。

饕餮带领着整个中疆最强的部队，顺利抵达战场。

上千万的魔兵魔将和数百名魔尊，如同疯狂的蝗虫一般，在一瞬之间，不断收割着天界这一头真仙的生命。

那个黑袍男子，凌空而立，仿若在这一瞬间，隐约透出来的气势，竟然还真的有点中疆之主的风范。

面对满目疮痍，死伤无数的战场，他的面色冰冷，骤然间，身形一闪，直朝着北海仙山而去，一拳轰出。

滔天的黑暗能量，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浩浩荡荡，恐怖的威压，直朝着镇守通道之门的老祖天师张道陵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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