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熊孩子
曾经的鹰酱国，本就是地广人稀。
而如今，经历异变后，变得更是人烟稀少。
甚至可以说，整个北美大陆上，活人已经成为稀罕物。
俄勒冈州南部。
一处距离林凡所在的核电站直线距离约一百八十公里的地方，在白天林凡所踏入那边森林的另一端，有一片被群山环抱的小型山谷。
山谷不大，方圆也就两三公里。
谷底有条小溪，溪边是一片早年间废弃的农场。
木质谷仓、铁皮围栏、几栋歪斜斜的木屋。
末日之前，这地方大概只值几万美金。
而如今，这里却是已经成了二十三个人的家。
肯尼生存小队。
说是小队，其实更像是一群被命运赶到一起的难民。
整支队伍是由附近的一座小镇幸存者组成。
队伍里里有退役的老兵，有小镇超市收银员，有高中数学老师，还有三户拖家带口的家庭。
他们当初逃出小镇选这里，原因很简单。
那就是……附近没有变异动物。
至少，从他们搬来到现在，数个星期都没有任何变异生物踏入过这片山谷。
至于原因？
没人知道。
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把这归功于山谷北面那片森林。
那片黑色的森林。
说它黑，不是形容词。
完全就是字面意义上的黑。
里面的每一棵树，从树干到枝叶，全是纯粹的黑色。
远看去，像是有人用墨汁把整片森林浸泡过一遍。
虽然森林恐怖，但它不伤人，也不出怪物。甚至连变异动物都不往这附近靠。
也正是因此，众人才才选择这里，并对那森林视而不见。
在他们看来，只要他们不踏入那里，就是绝对安全的。
久而久之，众人便已经习以为常，彻底的当它不存在。
不得不说，这些西方人的逻辑还真是有够惊奇。
也正是凭借这套惊奇的逻辑，众人硬是在这山谷内过了几个星期安稳日子。
只不过，日子虽然安稳，但因为缺吃少穿的，众人日子过得非常紧吧。
直到今天晚上。
……
夜幕降临。
山谷里的天黑得比外面早，四周的山一挡，太阳还没完全落山，谷底就已经暗下来了。
肯尼小队的营地中央燃着一堆篝火。
火边围着十几号人，有的在吃东西，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发呆。
琳达正往锅里加水，嘴里还念叨着：
“明天得出去找食物了，罐头快见底了。”
“小镇上我们能拿到的食物全都拿了，剩下的不能拿的都在危险区域……”
旁边的杰克逊头也没抬的说道。
“那西边呢，我记得距离我们不远，那边也有个小镇吧？”
“我们根本过不去，别忘了，那边有那群该死的变异狗，你想去你去。”
“……”
琳达翻了个白眼，不说话了。
大人们为食物发愁。
而不远的篝火旁，几个小孩子围在一起却是玩的不亦乐乎。
这个小队里一共有五个孩子，最大的十二岁，最小的七岁。
末日之后，没有学校、没有电视、没有手机，这帮孩子每天的娱乐活动就是互相折磨。
其中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坐在人群边缘，没跟其他孩子玩。她大约八九岁，叫艾米。
此刻，她正仰着头，盯着山谷北面的天空。
准确的说，是盯着黑森林上方的那片天空。
她的眉头皱着，嘴唇抿得紧的。
今天下午开始，她就注意到了。
那片黑森林上方的天空，似乎跟以前不一样了。
她说不清哪里不一样。
就是感觉那片天，好像比周围的天更“暗”一些。
并不是那种夜色的暗，而是另一种暗。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天上面慢慢地靠近。
越来越近。
艾米盯着那片天看了很久，然后突然站起来，跑向篝火旁的大人们。
“肯尼叔叔！”
正在磨刀的老兵抬起头。
四十多岁的肯尼，满脸络腮胡，胳膊上有纹身。
“怎么了小家伙？”
“森林那边的天不对劲！”艾米指着北面，“有东西在靠近！”
肯尼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黑漆的天，什么都看不见。
“哪有什么东西？”他笑了一声，“天黑了你看花眼了吧。”
“不是！真的有东西！”
艾米急了，
“下午我就看到了，那片天比其他地方暗很多，而且越来越暗！”
旁边的琳达走过来，蹲下身拍了拍艾米的肩膀：
“宝贝，那片森林本来就是黑的，天看着暗一点很正常嘛。”
“不一样！”
“好，不一样。”
琳达笑着哄她，
“但现在天都黑了，什么都看不见。明天白天我们再一起去看好不好？”
“可是——”
“嘘，乖，去跟小伙伴们玩吧。明天再说。”
艾米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
她太清楚了，大人们不会相信她的。
从末日开始到现在，大人们总是把她的话当成小孩子受了惊吓后的胡说八道。
她转身，垂头丧气地走回孩子们那边。
“他们又不信你了？”
一个胖乎乎的男孩凑过来。
艾米摇摇头。
“我就说嘛，”
汤米撇嘴，
“大人们永远觉得我们在瞎说。上次我说溪边有条蛇那么粗的蚯蚓，杰克逊叔直接说我做梦。”
“你那次确实是做梦。”旁边一个瘦高的女孩开口。
“才不是！”
“你自己说的，你当时刚睡醒。”
“那……那也不能说明是做梦！”
“行，不是做梦。”瘦高女孩懒得跟他争，转头看向艾米，“你看到什么了？”
艾米把下午看到的情况又说了一遍。
黑森林上方的天变得更暗了。有东西在那上面。在慢慢的往下压。
几个孩子听完，全都往北面看了一眼。
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我看不见啊。”汤米说。
“白天能看见。”
艾米说，
“白天那片天的颜色明显比其他地方深。而且现在比下午更深了。”
“那……那是什么东西？”
最小的那个男孩开口了。
他叫皮特，说话还有点奶声奶气的。
“不知道。”
几个孩子安静了一下，多少有些不安。
然后，一个声音打破了这份沉默。
“切，有什么好怕的。”
所有人回头。
说话的是莫迪。
十二岁，整个小队里最大的孩子。脸上永远挂着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欠揍表情。
他正倚在一棵树上，嘴里叼着根草，双手抱胸，一副看戏的模样。
“黑森林怎么了？我们在这生活这么长时间出过事吗？”
“但艾米说有东西在……”
汤米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艾米一个八岁小丫头的话你也信？”
莫迪哼了一声，
“她上礼拜还说看见溪里有鱼脸呢，结果呢？水里一根毛都没有。”
“那次是水面反光……”艾米小声反驳。
“反光也能看成鱼脸？你这眼神不行啊。”
艾米抿着嘴不说话了。
莫迪从树上直起身，走到几个孩子中间，往北面那片漆黑的方向看了一眼。
“你们啊，就是胆子太小。那破森林有什么可怕的？不就是树黑了点？又不会咬人。”
“可是大人说不让我们靠近那边……”皮特怯生生的说。
“大人说大人说，大人还说圣诞老人是假的呢，你信了？”
“圣诞老人本来就是假的吧……”索菲说。
“那不是重点！”莫迪摆了摆手，“重点是，你们整天怕这怕那的，跟一群小鸡崽似的。”
他说着，往北面走了两步，回头看着其他人。
“要不……我们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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