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5章 万魂共鸣 孤峙绝境
伯言的赤红色衣袍在风中翻卷着，边缘的裂口反复展开又合拢，像是被反复撕开又重新愈合的痕迹。他的目光落在许杨身上，没有移开，没有回避，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过那道正在扩大的裂缝，传入许杨耳中，每一个字的落点都像是被仔细称量过重量。
“你这么做，就是否决我们曾经为天下众心所做的全部努力啊。”
许杨站在断裂石柱顶端，手中那柄邪化天衍剑的暗银色灵光在他掌中持续流转，带着一种正在加速的节奏。他的目光没有因为伯言那句话而偏移方向，嘴角的弧度甚至加深了一分，像是在用自己的表情来确认一段已经被他反复确认过很多次的结论。
“否决？我是在完成你不敢做的事！”
他抬起剑尖，一道暗银色的灵力丝线从剑刃末端延伸而出，像是一条正在缓慢吐信的蛇，在空气中留下细碎的灵力裂纹：“你和那些人的所谓努力，不过是把责任从一个肩膀转移到另一个肩膀，而代价始终由那些无力承担的人背负！龙家、龙血盟、天下众心，哪一个不是用别人的血来浇灌自己的理想！”
伯言的目光在许杨说出那句话时依然没有移开。他感觉到自己脚下那道裂缝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外扩展，每一次扩展都会在边缘处带起一小片正在松动的碎石。
他没有低头去看那裂缝的变化，只是以感知确认了那些碎石的滑落方向，然后以更加平稳的语调回应：“那你呢，你在用谁的命来铺你的路，七国那些被炼化的生灵，他们有没有选择过要不要成为你所谓理想的燃料！”
许杨的剑势在那句话落地的瞬间开始成形，邪化天衍剑在他掌中以比之前更快的频率震颤，暗银色的灵光沿着剑身向上蔓延，在剑尖凝聚成一层正在加速旋转的灵力薄膜。那道薄膜的边缘在旋转过程中以不规则的幅度向外扩张，像是一根正在被拧紧的绳索在达到张力极限时产生的振动。
“争辩无用！！”
许杨的身影在那一瞬间从断裂石柱顶端消失，没有预兆，没有残影，暗银色的灵力丝线在他移动的路径上留下一道正在缓慢闭合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从空气中划开了一道极细的切口。那道切口在闭合时发出极其轻微的嗤嗤声，边缘处带起几道正在消散的银白色余晖。
伯言在那道剑势到达前的极短间隙中完成了木遁的引导。
“那就让我来结束你这个杰作！木遁！天树！”
他的手掌按在地面上的同时，五极金丹中的木属性与土属性灵力以阶梯式的速率注入脚下龟裂的地表。那种注入的方式与他此前在须臾岛战场上使用的木遁不同，这一次他放弃了扩散的范围，转而集中力量在少数几个关键节点上，以压缩灵力灌注的方式，在极短的时间内催生出数根主干粗壮的老树。
那些树的根系在土层深处以极快的速度向四周延伸，像是一张正在收拢的网。它们不是以防御为目的生长的，而是以覆盖范围为目标，将伯言周围百丈内的空间逐层纳入树冠的遮蔽中。第一批主干在许杨剑势到达前完成了粗胚生长，树干粗到两人的手臂合围都难以抱拢，树冠密集，形成层层叠叠的叶幕，将日出国废墟上方的光线切碎成无数细碎的光点。
许杨的剑切入第一层树冠时，那些枝条在被剑势触及的瞬间自行崩断，断裂面的边缘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干枯状，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走了水分。他没有减速，剑势持续向第二层树冠推进，暗银色灵光在枝叶间穿行时留下的切面上，残留着正在缓慢扩散的裂纹。许杨在那次切入中确认了一件事：伯言的木遁催生出的树木密度极高，不像是为了防御，更像是为了制造某种内部的空间结构。
他在切断第五层树冠时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消耗速度比预想中更快，那些树木在接触到他的剑势后以更加密集的方式向内部填充，像是有人正在以极快的速度修补被切开的位置。新的枝条从断口边缘生长出来，以比原先更快的速率填补被切开的空隙，每一次填补都使得许杨需要耗费更多的灵力来维持剑势的推进速度。
“仅仅是树木，你以为这样就可以阻挡我吗？！”
他在说出那句话时加快了自己的推进速度，暗银色灵光在剑身上凝聚成更加集中的冲击力，将挡在正前方的数道粗壮树干连同枝条一并斩断。但在下一次停顿中，他开始察觉到了别的东西。
那些树木中分布着正在移动的暗影。赤红、幽蓝、青紫、淡金、暗黄，五色光芒在枝叶之间以极快的频率交替明灭，像是一群正在以固定节奏调整位置的猎手。
天灾军蚁已经从伯言的储蚁盒中涌出，在木遁成形的同时，五行蚁群已经沿着树干的纹理向上爬升，在树冠层之间形成了一张覆盖整片交战场地的活体网络。它们没有急于攻击，而是先分散至各自的预定位置，等待许杨穿过某一层树冠时再从多个方向同时逼近。第一批接近许杨的是雷蚁，它们在距离许杨约七尺处同时释放出青紫色的电弧，那些电弧沿着树冠层之间的枝条表面快速传导，形成一道覆盖许杨周身约三分之一角度的电网。那些电弧的强度并不足以穿透护体灵光，但它们在接触时产生的麻痹效果会造成速度上的迟滞。
许杨在以暗银色灵光震开那些电弧的同时，第二批风蚁已经开始移动，在木遁形成的树冠层之间高速穿行，以不规则的轨迹持续扰乱他的灵力感知。它们在移动时不会发出明显的声音，也不会产生强烈的灵力波动，只是通过密集的路径来持续分散许杨的注意力。他在格挡风蚁的同时注意到第三批火蚁和水蚁正在他侧后方的树冠层中调整位置，火蚁在树冠上方形成一片正在向下沉降的灼热区域，水蚁则在树冠下方形成一片正在向上蔓延的低温区，两道区域的交界面恰好位于许杨当前位置的边缘，像是正在缓慢向他合拢。
“你可没有长进啊！！”
许杨的身形在那一瞬间从原地消失了。
他不是以加速离开那片区域的方式移动的，他是在以某种他从未在镜中世界展现过的速度直接切割空间，使得伯言的神识和巨针蜂的感知在那一瞬间同时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当他重新出现在伯言身侧约五尺处时，邪化天衍剑已经以斜向的角度刺入伯言的护体灵光表面，暗银色的剑尖在接触到陵光神君袍边缘时发出一声短促的尖锐声响，像是金属与金属之间的高速摩擦声。
伯言的身形在接触到的瞬间以侧向偏转了约两尺，让那一刺从护体灵光的边缘滑过，剑尖擦过衣袍表面留下一道正在缓慢扩散的裂口，裂口边缘呈现出暗银色的残余灵光，沿着陵光神君袍的布料纹理向两侧延伸，留下一道正在缓慢愈合的白色痕迹。
许杨的剑势在完成第一次接触后没有收回，而是以同样的角度向侧方偏移，剑身横转，再次切入伯言闪避方向的边缘。暗银色灵光在剑刃表面形成一层正在高速流动的薄膜，每一次与护体灵光接触都会在接触面上留下短暂的灼热痕迹，伯言的陵光神君袍表面已经出现了三道平行的裂口，每一道裂口都在以不同的速率向外扩展。
他的身体在做出下一次闪避动作的时候，感觉到自己肩头那道正在渗血的痕迹边缘正在以比正常速率更快的速度向外扩散。许杨的灵力在侵入伤口后不会像普通的异种灵力那样可以被简单排出，它会持续依附在伤口边缘，以恒定的速率向外侵蚀周围的皮肤与经脉末端，即使伯言以水灵珠的寒气来压制那道附着的灵力，也只能减缓其扩散速度，而不能彻底清除。
“这速度，看来是某种类似于五极金丹的邪恶体质了！”
许杨在听到那句话时，他的剑势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停滞。那停滞的时间极短，像是被某种信息从内部短暂地干扰了一下，然后他以更快的速度重新调整了剑势的角度，以斜向切入伯言的防御边缘。
“五极金丹？！哈哈哈哈哈，你太高看你自己了，就许你有特殊体质，不许我也有？这是什么道理，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我的是什么体质吗？”
许杨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像是正在被反复拉伸的质地，语句的边缘压着一丝正在向外翻涌的东西。他的剑势在那句话推进的过程中没有减速，反而以比之前更加密集的频率持续向伯言的方向推进。每一次接触都会在伯言的护体灵光表面留下一道正在缓慢消散的暗银色痕迹，那些痕迹的堆积速度比清除速度更快。
“这是我专门为了自己而独创的功法！”
伯言在那道剑势的持续压迫中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正在以不正常的速度消耗。他试图以木遁催生新的树冠来覆盖许杨的移动路径，但许杨的速度已经超出了木遁的生长速度，新的枝条还没完全成形，许杨的剑势已经切开了尚未闭合的间隙。他试图以风蚁的轨迹来干扰许杨的感知，但在许杨当前的移动频率下，风蚁的路径难以形成有效的覆盖。
许杨的剑在一次切入时以斜向的角度穿过伯言护体灵光的边缘，在靠近他肩头的位置留下了一道正在向外渗血的裂口。那道裂口的深度比之前的几道更深，边缘处的暗银色灵力正在以更快的速度向周围扩散。伯言在以水灵珠的寒气压制伤口的同时，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流动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恢复常态。
就在伯言确认自己当前的灵力消耗已经接近临界值时，许杨的剑势出现了新的变化。
邪化天衍剑的剑身开始以比之前更快的频率闪烁，暗银色灵光在剑身上流动，边缘处形成一层正在加速旋转的灵力薄膜。他的气势正在以阶梯式的速率持续攀升，每一次攀升都会将周围的空气推向更远的位置，伯言能感觉到自己周围的树冠层正在被那股逐渐增强的压迫感挤压变形，枝条的边缘开始向远离许杨的方向弯曲。
“这才是我真正的形态！龙伯言！！”
许杨的声音在那句话中显露出正在被反复拉伸的质感，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的灵力核心深处向上翻涌。
邪化天衍剑的剑身在那段话落地的瞬间开始发生形态变化，剑刃边缘的暗银色灵光向剑身内部收缩，然后以更快的速度向外扩散。剑身覆盖着一层正在高速流动的灵力薄膜，每一次脉动都会将周围的空气推向更远的位置。
伯言在那一刻感觉到自己腰间那只裂空龙寄存的灵兽袋正在以比平时更快的频率震颤。裂空龙的本体在他接触许杨剑势第一次切入时就开始以微弱的频率向他的神识发送信号，但那信号在许杨的压力下被压制着，未能完成跳跃的准备工作。
裂空龙女的本体以虚弱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像是一根正在被反复拉伸的线，边缘带着正在缓慢断裂的痕迹：“那个家伙的速度...他的剑里有一股奇怪的力量...我的灵力被压制了，短时间内无法使用瞬移...”
伯言在确认裂空龙的状态后没有再试图以闪避来应对许杨的剑势。
他的身形在那一刻停下，双手结印，将五极金丹中的水、土两种属性以等比例的方式同时催动到极限，以自己脚下的位置为中心，向外释放出一道正在扩散的木遁波纹。那道波纹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以更快的速度催生出新的树木，树冠层以高度致密的结构覆盖了整片交战场地的上空。
天灾军蚁在新一轮木遁成形的同时改变了分布方式，火蚁、水蚁、雷蚁、风蚁、土蚁五色蚁群以相间的排列占据树冠层和主干的连接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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