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秦牧把徐凤华,姜昭月,赵清雪挨个提了一遍,字字诛心!
听到姐姐两个字。
徐龙象的心猛地揪紧了一下。
那揪紧从心脏开始,像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住了他的心,狠狠地、死死地捏着。
姐姐。
他在心中咆哮。
你还有脸提我姐姐!
你把她从我身边夺走,把她关在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让她怀了你的孩子!
你在这里假惺惺地说什么“你姐姐也会伤心”?
伤她心的人是你!是你!
你站在这里,穿着这身衣裳,牵着她的手,在我面前炫耀!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徐龙象的手指攥得更紧了,指甲刺破了掌心,鲜血渗出来,黏腻的,温热的,可他已经感觉不到了。
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画面。
姐姐站在北境城墙上,风把她的话吹得断断续续:“龙象,你要记住,我们徐家的人,骨头是最硬的。”
骨头是最硬的。
他咬着牙,把那翻涌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愤怒,一点一点地压了下去。
压进骨头缝里,压进血肉里,压进他这辈子都翻不出来的深渊里。
“多谢陛下关心。”他的声音沙哑,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秦牧转过身,从宫女手中接过一只白玉瓷瓶。
那瓷瓶很小,只有拇指大,通体雪白,瓶口用红绸封着,系着一根金色的丝带。
他将瓷瓶放在徐龙象枕边,那动作很轻,很温柔,像在放一件易碎的瓷器。
“这是宫里上好的疗伤药,”他说,声音依旧很轻,“对内伤有奇效。爱卿记得用。”
徐龙象接过瓶子。
“谢陛下赐药。”他说。
秦牧笑了笑,转过身,面朝赵清雪。
赵清雪站在他身侧,正红色的宫装在阳光下格外鲜艳。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秦牧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那动作很轻,很自然,像已经做过无数遍。
赵清雪的手没有躲,只是任由他握着。
她的手指微微凉,指尖有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
秦牧转过头,重新看向徐龙象。
他的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几分,目光中带上了一种丈夫提起妻子时才会有的、自然的、亲昵的光。
“朕的皇后,”他问,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笑意,“如何?”
徐龙象的目光落在那两只相握的手上,落在秦牧握着赵清雪的手的姿态上,落在赵清雪那没有躲开的手上。
他的心像是被人从胸腔里掏了出来,扔在地上,一脚踩碎。
碎得稀烂,碎得血肉模糊,碎得连渣都不剩。
他想起太庙门口那一幕。
她跪下去,低下头,说“臣妾领旨”。
他想起她伸出手,将自己的手放在秦牧的掌心里。
他想起他们十指相扣,举到半空中,举到所有人面前。
他在心中疯狂地呐喊。
你问我如何?你问我她如何?她是我的!她是我的白月光!是我藏在心底这么多年的人!
你把她抢走了,你还要问我她如何?你是在炫耀吗?
你是在告诉我,你赢了,你什么都赢了吗?
徐龙象笑了笑。
“和陛下很配。”他说。
秦牧也笑了。
那笑容很真诚,很开怀,像一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
他握着赵清雪的手,轻轻捏了捏,然后松开。
“放心吧,”
他的声音依旧很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朕如今虽然有了皇后,但你姐姐的地位不会变。”
他顿了顿,嘴角那抹弧度又深了几分,目光中带上了一种男人之间才会有的、心照不宣的、带着几分得意的光。
“更何况,你姐姐现在怀了朕的孩子。那得到的宠爱,就会更多了。”
徐龙象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抽搐从心脏开始,像一把钝刀,一下,又一下,慢慢地、一下一下地割着。
他在心中发出一声撕裂般的怒吼。
孩子!你还有脸提那个孩子!
那是你强占我姐姐的孽种!是我姐姐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你做梦!我姐姐不会给你生孩子!她不会!
她肚子里的不是你的孩子,是徐家的仇人!我会亲手杀了那个孽种!亲手!
“多谢陛下。”徐龙象说。
他的声音沙哑,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平静底下,是怎么样的一片深渊。
秦牧看着他,看着他低垂的眼帘,看着他嘴角那抹始终没有散去的、虚弱的笑意。
他点了点头,转过身,面朝门口,走了两步。
忽然停下,没有回头。
“对了,”
他的声音从前方飘过来,很轻,很淡,像隔着一层薄薄的纱,听不真切,“你给朕进献的那个姜清雪,朕同样很喜欢。”
徐龙象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脑海中闪过清雪的脸,想起她站在梅树下,仰着头,雪花落在她发间,她说:“龙象哥哥,我等你好不好?”
他说好。
等我。
等我回来。
他回来了。
她不是他的了。
“徐爱卿真是有心了。”
秦牧说完,迈步跨过门槛。
月白色的长袍在门口一闪,消失在阳光中。
有心了。
这三个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摁在徐龙象心上。
嗤嗤地冒着看不见的白烟,烧得他整个人都在颤。
赵清雪跟在他身后,正红色的裙摆在地面上拖曳,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她没有回头,甚至连脚步都没有顿一下,就这样从他面前走过去,像他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徐龙象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看着她那身正红色的宫装,看着她头上那支金凤钗,看着她那挺直的、从始至终都没有弯过的脊背。
百官跟在后面,一个接一个地从门口经过。
没有人看他,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沉闷的、杂沓的,像某种古老的哀歌。
门在最后一个人身后缓缓合拢。
“砰”的一声轻响,隔绝了外面的阳光,也隔绝了那个男人那些轻飘飘的、却像刀子一样的话。
徐龙象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他的手还握着那只白玉瓷瓶,瓷瓶冰凉,凉得像一块冰,那凉意从掌心渗进去,沿着血脉一路蔓延,蔓延到心脏。
他的心已经凉透了。
他的脑海中反复回响着秦牧方才说的那些话。
每一句都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剜着他的心。
第一刀——“你姐姐现在怀了朕的孩子。那得到的宠爱,就会更多了。”
第二刀——“你给朕进献的那个姜清雪,朕同样很喜欢。”
第三刀——“徐爱卿真是有心了。”
有心了。
这三个字,比前面所有的刀都更狠。
因为那不是威胁,不是炫耀,是感谢。
是真诚的、发自内心的、带着笑意的感谢。
他感谢他,感谢他把姐姐送进皇宫,感谢他把姜清雪送进皇宫,感谢他把自己的女人一个一个地送到那个男人床上。
他感谢他。
徐龙象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压抑的、破碎的呜咽。
他张开嘴,想吸气,可那口气还没吸进去,一股腥甜的、滚烫的液体便从喉咙里涌了上来。
他来不及咽,也来不及捂住嘴,那液体便从他嘴里喷了出来。
“噗——”
一口鲜血,不是之前那种为了伪装而逼出来的血,
而是真正的、从心脏里涌出来的、带着他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愤怒、所有的绝望的血。
那血在空中绽开一朵触目惊心的血花,落在月白色的被褥上。
他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像一只被踩住了脊背的虾。
他的手捂着胸口,手指死死地抓着那件已经被血浸透的里衣,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的嘴张着,鲜血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滑落,一滴一滴地滴在被褥上,晕开一朵一朵暗红色的、触目惊心的花。
他的眼睛还睁着,那双深褐色的眼眸中,那光正在一点一点地熄灭。
像北境冬夜里最后一颗星,被乌云一寸一寸地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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