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岗村的阴谋阳谋！
北平，华北军司令部。
厚重的窗帘将午后的阳光彻底隔绝，房间里烟雾缭绕，空气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岗村背着手站在巨大的军用地图前，手指在晋东南和胶东城的位置上反复摩挲。
那一片灰蒙蒙的区域，他已经盯了整整大半年。
每一条路，每一座山，每一寸海岸线，都刻进了他的脑子里。
这大半年，是他军事生涯中最憋屈的大半年！
最让岗村愤怒的是，他居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几次大规模围剿，全被八路的装甲部队正面碾碎。
那些新式坦克像一群钢铁野兽，横冲直撞，他的反坦克炮打上去跟挠痒痒一样。
更别说那些屁股会喷火的炮弹，铺天盖地地砸下来，一个炮兵联队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就没了。
华北方面军，二十多万人，硬是被压得抬不起头。
大本营的电报一封接一封，措辞从询问变成了责备，从责备变成了训斥。
东条甚至在一次御前会议上说：“华北方面军的表现，令陛下深感忧虑。”
忧虑！
岗村听到这个词的时候，差一点把面前的茶杯砸在地上。
他打了半辈子仗，从东北到华北，从华夏到东南亚，什么时候被人用“忧虑”来形容过？
可偏偏，他无能为力。
八路的武器，先进得超出了他的认知。
那些坦克、那些飞机、那些火箭炮，每一样都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他这个华北方面军司令官的脸上。
尤其是飞机。
那些银色的喷气式战斗机，速度快的令人发指，鬼子的九六式、零式在它们面前就像老牛拉破车。
那玩意儿叫喷气式飞机，据说德国人也在研究，可德意志那么强大的工业都还没搞出来，八路军竟然已经有了。
岗村专门让情报部门算过，八路的喷气式飞机，满打满算也就二三十架。
可就是这二三十架，让他夜不能寐。
只要那些飞机还在，华北的天空就永远是八路的，他的侦察机不敢飞，轰炸机不敢来。
岗村知道，这样下去不行。
八路会越来越强，他会越来越弱。
如果不能找到一个突破口，华北方面军迟早要被八路耗死。
所以，岗村在等。
从八路刚打下胶东城那天起，他就在等。
他让情报部门严密监视胶东城的每一个动静。
修码头也好，建仓库也好，他一概不管。
他在等的，是船坞。
当密探第一次传回“八路正在建设大型船坞”的消息时，岗村兴奋得一夜没睡。
好好好！
建船坞！
建吧！建得越大越好，越坚固越好！
因为他知道，八路一定会倾尽全力去建船坞。
数十万民工，数不清的物资，几个月的时间，所有的精力和资源，都会砸在这座船坞上。
等他们建得差不多了，投入了全部心血，眼巴巴等着船坞投入使用的时候——
他再出手，一举毁掉！
这叫放血战术。
不，这叫杀人诛心！
岗村甚至能想象到那一刻的场景：船坞被炸成废墟，十万民工四散奔逃，八路的海军梦一夜之间化为泡影。
那种从云端跌入深渊的绝望，比在战场上打死多少鬼子都更能击垮八路的意志。
这是半年来，岗村第一次觉得胸口不那么闷了。
他甚至有些期待八路把船坞再建大一点，再建好一点。
反正最后都是废墟，建得越好，损失越惨。
就在这时，通讯参谋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死你妈赛！司令官阁下！胶东密电！”
岗村转过身，接过电报，飞快地扫了一眼。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随即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久违的笑容。
“呦西！”
“船坞主体结构完工，龙门吊安装完毕，舾装车间、钢材预处理车间相继封顶，预计一个月内可投入使用。”
岗村把电报放在桌上，用手指轻轻敲了敲。
终于。
终于等到了。
等到了这个突破口！
“传令！”
岗村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命令第三遣华舰队，即刻做好出击准备。”
“嗨咦！”
参谋正要转身，却被另一个声音打断了。
“司令官阁下，请等一下！”
岗村转头看去，是作战课长，一个年近五十的老参谋，跟随他多年，素来稳重。
“司令官阁下，”作战课长上前一步，眉头紧锁，“我有一些担忧。”
“说。”
“我们的第三遣华舰队，上次空袭胶东，舰载机全军覆没。加贺号虽然修好了，但舰载机补充的飞行员大多是新手，战斗力堪忧。而八路那边……他们有那种喷气式飞机。”
作战课长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那种飞机的速度，是我们的两倍还多。我们的战斗机根本追不上，更别说拦截。如果八路派出那种飞机来轰炸我们的舰队——”
他深吸一口气：“我们拿什么挡？”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几个参谋面面相觑，脸色都有些发白。
作战课长说出了所有人心里最大的恐惧。
那些银色的喷气式飞机，就像悬在他们头顶的一把刀，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岗村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重新走到地图前，看着胶东城的位置。
沉默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然后，他笑了。
“好！”
作战课长一愣：“司令官阁下？”
岗村转过身，看着作战课长，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阴冷。
“你说得很好，这正是我想要的！”
所有参谋都愣住了。
岗村缓缓走到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你们以为我不知道那些飞机厉害？我当然知道，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清楚。”
“那些喷气式飞机，速度快，升限高，我们的战斗机打不着，我们的高射炮够不到，只要它们在天上，我们的军舰就是活靶子。”
“但是——”
岗村竖起一根手指。
“它们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他拿起一支铅笔，在桌上的文件纸上画了一架飞机的轮廓，然后在旁边画了一艘军舰。
“飞机打军舰，和飞机打飞机，是两回事。”
“飞机要炸沉一艘军舰，必须降低高度，抵近投弹！”
“俯冲轰炸也好，水平轰炸也好，鱼雷攻击也好，总之距离越近，精度越高，但距离越近，就越容易被军舰的防空火力击中。”
“可军舰不是木头靶子，巡洋舰上有几十门高射炮，驱逐舰上也有十几门，一旦飞机进入俯冲航线，速度会降低，航线会固定，那就是高射炮最好的靶子。”
岗村把铅笔往桌上一扔。
“说白了，用飞机炸军舰，就是用飞行员的命去换军舰的命，损失十架飞机能击沉一艘巡洋舰，都算运气好。”
他抬起头，看着作战课长。
“所以，你担心的那件事，八路派飞机来轰炸我们的舰队，恰恰是我最希望发生的。”
作战课长瞪大了眼睛：“司令官阁下，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简单。”
岗村走到地图前，手指在胶东城和青城之间画了一条线。
“让舰队停在海岸线30公里左右的位置，用舰炮轰击船坞。”
他用手指点了点海岸线。
“30公里，是战列舰和重巡洋舰主炮的有效射程，据我所知，全世界范围内，还没有哪一款陆地上的火炮，射程能超过25公里。”
“也就是说，只要舰队停在30公里外，八路的所有陆基火炮都够不着我们，我们只需要安心开炮，把船坞炸成废墟就行。”
“我们的舰队是移动的，我们可以来，可以走，可以今天打，明天走，后天再来。”
“我们可以让他们永远处于紧张状态，永远在海岸线上布防，永远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会来。”
“时间一长，他们的士气就会垮，物资就会耗，人心就会散。”
岗村顿了顿，看向作战课长。
“但如果八路沉不住气，派飞机来炸我们的舰队……那就更好了。”
岗村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猎人般的阴冷。
“他们派飞机来，我们就用军舰的高射炮打，哪怕我们损失几艘巡洋舰，只要能把那些飞机全部打下来，我们也是赚的！”
说着，岗村用力一拍桌子。
“所以，现在你们明白了吗？那些飞机，比船坞值钱十倍！一百倍！”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参谋都看着岗村，眼神里满是震撼。
原来这才是司令官阁下真正的谋划！
船坞……只是鱼饵！
司令官阁下真正的目标，是那些令人绝望的飞机！
岗村扫视了一圈，语气恢复了平静。
“所以，这一仗，不管八路怎么选，我们都赢定了。”
“八路不派飞机来，我们就用舰炮慢慢轰，把船坞炸成废墟，把他们的海军梦扼杀在摇篮里。”
“八路派飞机来，我们就用高射炮把那些飞机打下来，哪怕损失几艘军舰，只要把那些飞机全歼，华北的天空就还是我们的。”
“这是阳谋，他们躲不开。”
作战课长沉默了很久，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司令官阁下英明。”
其他参谋也纷纷附和，脸上的担忧被一种新的兴奋取代。
岗村看着他们，嘴角微微上扬。
他重新走到窗前，背对着所有人，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半年了。
这是他半年来，第一次觉得胜券在握。
八路，你们会怎么选呢？
是眼睁睁看着船坞被炸，还是忍不住派飞机来送死？
但不管你们怎么选——
我岗村，都赢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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