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 不设防的技术
佘孝是如何回到驿馆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那种迷糊朦胧的状态，让佘孝觉得，自己或许是病了。
而另一边，暗夜统领在涧州待的这些时日，觉得学府里的技术，他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原本，他奉命而来。
既是为了探查使团血案，又是为了对刘靓进行监控。
可这些天在涧州转下来，他的注意力渐渐被学府里那些新鲜玩意吸引了。
更让他惊讶的是，刘靓对这些新技术似乎并不藏私。
只要能进入学府学习，就有机会获取这些知识的传承！
“这个刘靓……”
“他到底想干什么？”
暗夜觉得自己完全看不懂刘靓。
于是，他将手下的人分成几组，派遣进学府中，统一学习其中的技术。
至于身份，也不用伪装得多么完美。
毕竟暗卫与刘靓掌控的情报组织，如今是合作关系。
暗夜也只是叮嘱几名部下。
“进入学府是去学东西的，切忌与人产生冲突。”
“非紧急情况，不得暴露身份！”
当天，暗夜的行动便被青鸾汇报给刘靓。
刘靓听说之后，也只是无奈一笑。
自从决定学府里的技术，只要是涧州学府的学子都能学，这一核心策略后，刘靓就已经做好学府内会布满各类眼线的准备。
但刘靓同样有信心。
他相信新型教育理念对于如今那套书生学问的冲击。
更相信知行合一的魅力。
进入涧州学府的人，再想离开，那可就不简单。
这几天程素又开始了不耻下问的模式。
但这次，他换了个方向。
他跑到了农田中。
有几名学子带领着几个工匠，正在试验新型的犁具。
程素就蹲在地头，指着其中一个犁具的角度。
“这个犁铧的角度为什么要调整？”
一名工匠只能小心翼翼地解释。
“我们做了不同角度的犁具。”
“这个角度是我们试验后最省力，同时翻土效率最高的。”
“至于其中的原理，我们还没有研究透彻。”
如今，涧州学府大概分两批人。
一批人动手能力强，他们可以根据经验总结，改造出不同的工具，或者改良不同的技法。
另外一批人则是通过改良过程中总结的经验与规律，寻找其背后的原理。
两方人互相配合，才有了日渐增厚的教材。
即便如此，刘靓对于教材的编写进展依旧不满。
而程素就是那个根据经验和规律去寻找背后原理的一方。
正因如此，跟在程素身边的这几天，凌灵姝可谓是吃尽了苦头。
关键的技术接触不到，能拿到的也只是一些看不懂的总结与经验。
最关键的是，有很多原理的解释，凌灵姝看得满头雾水。
偏偏她还要装作看懂了，甚至还要时不时地提供自己的意见。
每当凌灵姝想放弃的时候，程素总是会带着她去新的区域。
又比如今天。
上午，在田间地头观摩农具的改良。
下午就跑到了酿酒坊。
希秀公主看了一眼跟在程素身后的凌灵姝，好奇地问。
“程山长，这是何人？”
程素回头笑了一下。
“这是我的学生，如今帮我记一些东西，整理一些数据。”
希秀公主了然的点头。
随后带着程素来到自己新改良的酿酒器具前。
“程先生，您看，这里是我做的几般改动。”
随着希秀公主的讲述，程素的眼中也有光彩闪现。
“公主殿下，请稍等。”
程素从自己随身的册子里，翻找出了几份结构图。
“您所说的结构改动反倒会导致气密性下降这件事。”
“我之前在沼气池那边做过总结。”
“您看这边的几个结构。”
“改动后，看似咬合得更加精密，可一旦蒸汽上涌，反倒会让缝隙增大。”
“反而是这一版，看似松垮，但是在一开始会漏一些气，可当其中的组件被加热到一定程度，并且吸满了水汽之后，反倒会变得更致密。”
希秀公主顿时了然。
“我明白了！”
“我只考虑了一种情况，却忘记在酒液蒸馏的过程中，温度和木材的潮湿程度都会发生变化！”
这一刻，凌灵姝脸上虽然挂着完美的笑容，但她的脑袋里却一片糨糊。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听不懂这两个人的谈话！
更重要的是，她跟在程素身边，除了能用眼看之外，核心的图纸是碰不得的。
她就像程素说的那样，仅负责记录一部分数据，再整理一些原始资料。
但这些东西，她就算带到信国，也完全用不上！
另一边，程素在与希秀公主做了简单的交谈后，就说起了佘孝的事情。
程素的语气带着几分古怪。
“我这两天总是在城外遇到佘孝，他没有来找你？”
程素身为京都书院的山长，对于希秀公主即将和亲一事，非常了解。
可是看希秀公主如今在涧州的活跃程度，程素觉得和亲这件事情，八成是要被刘靓拦下的。
希秀公主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随后满不在意地说道。
“他没有来找过我。”
“但我已经打定主意，不会屈从于父皇的！”
程素明白，这件事情自己不能牵扯太多。
他说这话只是为了给希秀公主提个醒。
随后就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继续讨论不同结构在酒液蒸馏过程中产生的不同效果。
反倒是一旁的凌灵姝，看似在认真记录，实则已经神游天外。
佘孝什么时候投靠的刘靓？
而刘靓又凭什么能够掌控佘孝？
太多的疑惑在她的心头萦绕！
但凌灵姝不知道，她扮演的刘丹丞，早就已经被青鸾盯上。
每天青鸾都会汇总凌灵姝的行动路线，呈报给刘靓。
赵清悦却是越来越看不懂。
“你明明有好几次动手的时机！”
“就算是你不能直接杀了她，可是把她抓起来送给父王，你也能做得到。”
“可你为什么要放纵她在涧州偷学？”
刘靓看了一眼窗外。
“涧州的这潭水是越来越浑了，你觉得我应该开心，还是应该愤怒？”
赵清悦愣怔了片刻，无奈地说道。
“这是一件好事，可我总觉得，凌灵姝的手段很独特，你不可有丝毫轻敌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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