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 朝堂暗流
京都兵部尚书府内，周延坐在书案后。
他屏退左右，只留一盏孤灯。
脸色阴沉到可怕。
他正在起草一份弹劾奏折，但写了一半，却又停在原地。
此时此刻，他有些拿不准主意。
“已经闹了那么久，皇帝却八风不动。”
“这次的弹劾还要继续下去吗？”
想到最近，皇帝的态度越来越冷，越来越诡异。
周延心里满是不安。
他之所以急切地想要对付刘靓，是因为郑怀安。
郑怀安知道得太多。
一想到刘靓拿到证据后，会对他们这些人采取什么样的措施？
周延猛地打了个哆嗦，他不敢再想下去。
门被敲响，管家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大人，有消息！”
管家推门而入，手里捧着一封信。
将书信放在周延面前的书案上，管家又躬身退了出去。
抽出书信看了几行，周延的瞳孔骤然收缩。
信上没有署名，但是却点明了一件事。
刘靓写那些话本，不只是为了影射朝廷，更是为了挑拨朝廷与信国之间的关系。
如今，他又在涧州地盘上，对北蛮右贤王下手。
根本目的在于挑起大乾与信国以及北蛮的冲突，好让北凉渔翁得利。
看完这封信，周延激动地站起来。
这封信来得太是时候了！
他已经能够想象得出，当这一切的线索被串联起来的时候，皇帝必然会对刘靓产生猜疑。
于是，他便将写了一半的奏折撕毁，另外起草。
写到激动处，他忍不住仰头对着虚空，露出一个志得意满的笑。
但周延不知道的是，这封信并不是来自他的任何一个盟友，而是来自丁千易。
周延快速地写完了奏折。
他亢奋到没有睡去，而是坐在书案后，一遍遍地推敲，一遍遍地肯定自己的猜测。
这一次，他一定要让刘靓没有任何翻身的余地。
当晚，刑部的衙门里，程寻旬依旧在调查卷宗。
案件的调查已经进入死胡同。
关键性的证人被刘靓扣押在涧州，他这个刑部尚书连提审都做不到。
好在皇帝似乎已经有了定夺，每次程寻旬前去汇报进度的时候，对方总是意兴阑珊。
这时候，他的一名贴身小厮，从外面快步走来。
“大人，这是兵部尚书周延周大人发来的一封邀请。”
那封信中明确地写道，周延有要事要邀请他共同商讨。
程寻旬冷笑一声。
“周延吗？”
对方最近做的事情，程寻旬看在眼里。
这个蠢货已经惹恼了皇帝。
却偏偏不自知。
所谓有要事相商，还是为了拉帮结派攻击北凉王世子吧？
程寻旬压根就不想管。
“随他去吧，以后那边送来的消息，不用再告诉我。”
小厮离开后，程寻旬又拿起卷宗。
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些预感。
刘靓不配合，这个案子就永远也查不出。
但身为皇帝的重臣，程寻旬不能什么都不做。
而在涧州，刘靓难得熬了个夜。
他本正在熟睡，却在半夜时分被墨七唤醒。
白日里，京都的消息便通过特殊渠道传往涧州。
半夜时分，消息刚一送达，墨七便立刻找到刘靓禀报。
刘靓的脸色比夜色还阴沉。
“这周延，真是闲得无聊。”
刘靓早就听说周延想要给他构陷文字狱。
但他没有放在心上。
可如今，周延还在持续地收集证据，甚至还想要强行定罪。
赵清悦坐在一旁，眼神清明。
“周延这么做，不正是证明了他心中有鬼吗？”
“你要不要请郑怀安郑大人来商讨一番？”
刘靓看了一眼赵清悦，缓缓摇头。
“皇帝又不是傻子。”
“周延虽是兵部尚书，如今也搞得声势浩大。”
“但皇帝可比谁都清楚，更不可能偏听偏信。”
“更何况，我在朝廷里，素来没有什么风评。”
“他挑我当作污蔑的对象，必定是另有图谋。”
稍微一考虑，刘靓就明白。
“周延应该是怕郑怀安把他们曾经做过的事情告诉我，把他揭了老底。”
既然知道了敌人畏惧的对象，那刘靓心中就有了盘算。
赵清悦看了刘靓一眼，又看了他一眼。
最后忍不住劝道。
“要是你有信心，就赶紧把他给控制住吧。”
“流言蜚语太多了，终究会造成不好的影响。”
刘靓却完全不在意。
赵清悦难得正色。
“你就不怕父皇真的听了他的话，或者说顺势而为？”
刘靓最近做的很多事，都是在皇帝的底线上疯狂试探。
听到赵清悦这么说，刘靓笑着摇头。
“他不会的。”
“他要是相信了周延的话，就代表他识人不清，你别忘了，我手里拿着的可是尚方宝剑。”
刘靓手中有尚方宝剑，那么无论是编撰话本，还是扣押佘孝，站在刘靓自己的角度，没有任何差错。
可要是皇帝听从了周延的鬼话，开始对刘靓动手。
不正证明了他识人不清？
刘靓打了个哈欠。
“周延这件事情不必急，用好了，就能把它当作一柄对付敌人的利刃。”
赵清悦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有些感慨。
不久之前，刘靓在京都还是胡搅蛮缠。
如今却有一种轻描淡写的纵览天下风云的淡然。
变化太大了。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刘靓看向赵清悦，笑着吐出一个字。
“等。”
“等周延把奏折送上去，等皇帝看清楚之后，作出最后的评判。”
“等一切都成熟，就算我们没有任何动作，皇帝也会主动来催。”
赵清悦明白了。
刘靓的等并不是被动的，而是等敌人主动犯错。
这一夜，周延写完了自认为最完美的奏折。
但是他发出去的请帖，没有任何一方回应。
大多数人都说时间太晚，不方便走动。
少数几人则是见都不见。
周延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你们这群墙头草，注定是要受到惩罚的。”
他已经决定这次扳倒刘靓后，自己的势力必定会疯狂扩张。
到时候，朝堂里这些审时度势的墙头草，就要被逐一清算。
在他不知道的角落，丁千易放下手中的笔。
他看了一眼兵部尚书府的方向。
“计划马上就要开始了，刘靓，这次我看你怎么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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